(特莉修的寝室)
金发吸血姬牵着我的手坐在特莉修的床头。
没有对话,周围充斥着平静。
我看着四周。
单一的色调,朴素的床单,整个房间只有一张床,其余的设施都没有。
这就是特莉修的住处吗?
莫名的感到鼻子有些酸酸的。
特莉修不会被冷暴力了吧?
“你和特莉修认识对吗?”
金发吸血姬盯着天花板问道。
她好像在和我说话。
“嗯。”
记得特莉修有叫过她的名字,叫什么“玛兹莉尔”好像吧。
“多久了?”
“有...快两年了吧”
“这么久啊!”
“嗯。”
她显得很惊讶,看着我的眼睛接着说道,
“都没听她说过诶~”
“可能因为我们是在梦境里认识的吧。”
“梦境?你和特莉修在梦境相识?”
“嗯?是...是啊,怎么了?”
我有点懵。
“玛兹莉尔”猛地站起,开始仔细的上下端详起了我。
“有什么事吗?”
我往后挪了挪,看着“玛兹莉尔”,生怕她对我发动袭击。
“你...你是不是叫芙蕾娜·德·露米埃尔?”
“啊...是...是啊怎...怎么了吗?”
“贾斯特斯·费德里斯·冯·诺伊施塔特是您父亲是吧?”
“嗯...嗯。”
点头回应的同时我不禁咽了下口水。
她...说出了父亲的名字!
她是谁她?
怎么会知道父亲的名字?
我开始对面前这位小姐有了戒备,接下来她问我的话我都不会...
“啊——”
“原来是你啊!”
砰——
我被“玛兹莉尔”扑倒摁在了床上。
“您忘了吗您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阁下。”
她的脸紧紧的贴着我的脸。
你...你是变态吗?
这句话并没有说出口。
我被她勒的根本说不出话。
她的鼻子在我的胸前游荡,不停的嗅探。
过了一会儿。
在我快要被勒晕的时候她终于松手了。
“话说您还记得我吗?阁下。”
我摇了摇头。
“看来不记得了呢。”
“玛兹莉尔”长叹了一口气。
“没事也正常毕竟那是您才一岁好像。”
谁会记得一岁的事啊!
“重新介绍一下吧,我是玛兹蕾尔三十一军的中尉,我的上司就是艾卡大人。”
原来她叫玛兹蕾尔吗!抱歉认错名字了。
“你...你好玛兹蕾尔。”
“您好阁下。”
“话说...玛兹蕾尔小姐请问你可以从我的身上下去了吗?”
“不行我要好好记住阁下的味道。”
“诶?”
玛兹蕾尔再次抱住了我。
张开了嘴巴。
那两颗象征着她吸血鬼身份的尖牙发出了刺骨的寒光。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的瞳孔渐渐被染红。
“等等一下等等不要——”
紧闭着双眼,我不停的呐喊挣扎。
双手使劲的向外推。
可根本挣脱不出来。
尖牙抵住了我的脖子。
那触感就像刀刃一般。
寒气透过利齿飘进了我的身体。
在我的身体里扩散开来。
止不住的打颤。
眼看玛兹蕾尔就要用力咬破我的脖梗。
门外传来了声音。
“你说你早上去了诺伊施塔特府?”
“是啊!只是贾斯特斯还没起床就是了,我刻印了一个单向传送法阵就走了。”
有一位的声音听起来像是特莉修的。
另一位...有点耳熟。
下一秒
房门被推开。
“你请错人了。”
“怎么可能!我记得贾斯特斯的房间就是走廊尽头那间!”
寒气消失。
睁眼时就发现玛兹蕾尔静静的坐在旁边看着我。
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
刚刚的是幻觉吗?
还是说我还在梦境里?
不对。
脖梗处的牙印告诉我这并不是幻觉和梦境。
我缓缓爬起。
同时朝玛兹蕾尔的反方向挪了下位置。
我低着头不敢看向她。
我怕她会吃了我。
特莉修和一位头戴大法师帽的少女走进了房间。
那位少女看着有点面熟。
少女环抱着胸。
脸颊鼓起。
用着一副不服输的表情看着特莉修。
“那你看看芙蕾娜为什么会在这里。”
说着特莉修指向了我。
顿时感觉自己被多条视线注视着。
起鸡皮疙瘩了。
“芙蕾娜!怎么可能。”
“贾斯特斯先生的卧室是倒数第二间,那间是芙蕾娜小姐的。”
好像有点尴尬。
这位少女我认识。
兰——这是她的名字。
也是瓦利瑞纳学院的学生不过已经毕业了。
她算是我的前辈吧。
但是她比我小两岁好像。
我今年十四岁她好像是十二岁。
虽说比我年幼,可是她已是全国最顶尖的魔法师了。
听说破格进入了帝国第三十一军。
好像还是位中尉。
有个外号好像叫什么禁忌术士。
我和她在学院的图书馆有过几面之缘。
有说过几句话。
但可能还不到朋友的地步。
“没想到还可以再见到你啊,兰。”
“哦...我也是啊。”
感觉我让她没那么难堪了,只是我感觉的。
“你们认识啊!”
玛兹蕾尔发出了惊叹,接着又向我这边凑了凑。
我依旧是朝反方向挪位置。
“很奇怪吗?”
兰抱着胸面容平淡的问道。
“没有”
我看着兰。
兰看着我。
下一秒。
兰瞬间出现到了我的面前。
是某种瞬间移动的魔法。
之前在学院她也是这样接近我的。
所以我并没有被吓到。
她托着下巴,眯着眼睛好像是在端详我。
不过没一会儿她又恢复了正常。
整理了一下帽子。
拍了拍她的术士长袍。
随后兰坐到了我的身旁。
特莉修坐在了兰的旁边。
话说有点挤。
可我又不敢玛兹蕾尔那边挪动。
怕一个不留神又被她吃了。
“芙蕾娜。”
“啊,怎...怎么了嘛。”
兰又凑到了我的面前。
看她的眼神好像有些疑虑?
“话说...你在自己的体内刻印诅咒真的舒服吗?”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我不懂兰为什么这样说。
难道是前几天去厨房切面包切到手的事被她知道了?
“你说的是这个吧。”
说着我就伸出左手的食指给兰看。
“不是这个,是你体内的那个。”
不...不是吗?
特莉修和玛兹蕾尔也被兰的行为弄的一头雾水。
“看错了吧?兰。”
“不,玛兹蕾尔就在这。”
玛兹蕾尔顺着兰指向的地方看去。
是我的左腹偏下的位置。
我也正看着那。
左腹吗?
我就是因为这个才死的——不对刚刚那是什么我怎么会这么想?
头有些痛。
视线有些模糊。
“你怎么了?”
有人靠在了我的肩头。
是特莉修。
她的下巴抵在了我的肩头。
小幽灵的表情很平静,特莉修好像很享受这样的讨论。
“没...没事。”
“喂...芙蕾娜可以给我看看吗?”
“看...看看什么?”
“当你默认了。”
“诶?你...你等一下这这不行啊!”
兰一把掀开了我的睡裙。
我想挣扎但是玛兹蕾尔和特莉修控制住了我。
秘密公之于众。
“在这儿。”
兰戳了戳我的肚子,让我发出了奇妙的声音。
玛兹蕾尔好像凑的很近。
因为她的气息不断的打在了我肚子上。
“阁下的肌肤好洁白啊,想吸一口。”
玛兹蕾尔你果然是变态吧!
不行越是激动我的头就越发疼痛。
特莉修不知何时跑到了我的面前,蹲坐在地上仔细的端详。
脸颊有些烫,不知是不是脸红了还是头疼的副作用。
我将头撇到一边。
闭上眼不想面对现实。
隐藏了这么久的秘密终究还是被发现了。
内心的某把锁被撬开了。
嗒——
兰打了下响指。
睡裙瞬间消失,像是被剥离了身体一样。
身上只剩下了贴身衣物。
我想护住可奈何手脚被玛兹蕾尔控制。
她应该使用了某种魔法。
“这是怎么弄的?”
我看着我的腹部。
看见了一层皮。
两端尖,中间宽。
它与周围的皮肤格格不入。
像是新长出来的一样。
我得瞒住它——我为什么会这样想?
我咽下了口水。
“我...我不小心弄的。”
“这明显是刀伤吧,阁下。”
玛兹蕾尔戳穿了谎言。
突然变得好正经啊她。
“这是故意的,况且不是自残。”
玛兹蕾尔起身,控制也顺势解除了。
她拔出了一柄匕首做起了示范。
她反握着刀朝自己刺去。
我害怕的闭上了眼。
在等了几秒后我睁开了眼。
无事发生。
刀剑在玛兹蕾尔腹部前停了下来。
“正常人自残拿刀捅自己的肚子,刀是横向进去,横向出来的,可是...”
玛兹蕾尔反转了刀的方向。
“看这个伤口应该是斜着刺进去的,况且还是在近距离,所以阁下是被残害了吗?”
不对...
呼吸有些堵塞。
冷汗也已慢慢渗出。
不对...
不可置信...
我看着玛兹蕾尔,就像那时在学院看着“她”一样。
“怎么可能!”
一模一样。
玛兹蕾尔描述的和那时的情况一模一样。
“怎么会...不行...”
我全部想起来了。
我全部都想起来了。
我被退学的真真原因是...
“所以说你被退学的原因是被霸凌了,对吗?”
兰一语道破。
此刻我可以感受到我此刻的心情。
是慌张之中夹杂着一丝喜悦的心情。
为什么是这样的心情呢?
我也不知道。
可能是锁住两年的秘密被解开的喜悦吧!
谁知道呢。
“嗯!”
“伤口也是被霸凌所致的?”
“嗯!”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我可以帮你的啊!”
听到兰的质问我有些难以开口。
“她...她...她说——呕——”
胃中猛地翻涌,混浊的胃液被吐了出来。
“对...对不起特莉修我——呕——”
呕吐一时之间似乎无法停下。
即使我没有进食仍有胃液被吐出。
伤口处也在隐隐作痛。
眼前的景象完全褪为黑白。
特莉修搀扶着我,拍着我的后背。
玛兹蕾尔端着水有些不知所措。
好在没过多久呕吐是停止了,可是还是有些恶心。
其余的症状还在持续。
“芙蕾娜,你没事吧。”
“是啊,阁下您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
嘴巴像是被堵住了,无法张开。
耳朵被蒙上了,朦朦胧胧的可以听见她们的呼唤。
“芙蕾娜...醒醒!”
“阁下...坚强...没事...”
“快...沙发...”
有些难受,可是这种感觉好熟悉。
在学院也感受过。
接下来,就是被退学了吧。
欢声笑语围绕在我的身旁,我伫立在湖边,一切都如同幻境一般,我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地方。
阳光照耀下的一所学院中,洋溢着青春与自由的气息。
……
白鹭掠过水面,喙尖轻触涟漪的刹那,漆黑鱼影如匕首般刺破阳光,鸟羽与血沫在惊呼中沉入深渊。
可是我记得我并不属于这里,我应该是在一个黑暗的地方,那里有床有被子还有一个枕头。
......
“喂,胆小鬼!”
“喂,胆小鬼!”
“喂,胆小鬼!”
梦中的景象从眼前掠过。
又看见了那个黑色的地方
又看见了“她”。
我好像又要死了...
............................
“喂,混蛋别死啊!【赫鲁克斯之视】——”
亮光闪过。
我被拉回了现实。
刚刚似乎和死神擦肩而过了。
“厉害吧,【赫鲁克斯之视】可是可以蔑视一切诅咒的哦!”
“厉害!”
特莉修抱住了兰。
“可以啊,兰!”
玛兹蕾尔鼓了鼓掌。
“喂——好啦特莉修差不多的了。”
沉浸在喜悦中。
她们并没有察觉到我的苏醒。
我应该沉睡吗?
赫鲁克斯不愿你沉睡,苏醒吧孩子。
脑海里浮出了这样一句话。
应该是咒神赫鲁克斯说的吧。
“我这是怎么了?”
“欸!?你怎么醒了?【赫鲁克斯之视】不是有沉睡的反噬吗?”
我撑着身子,在特莉修的搀扶下缓缓爬起。
“我也不知道,只是冥冥之中好像有人说我不该沉睡。”
“哈?法书没有记载这个情况啊。”
看兰的反应她也许并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玛兹蕾尔就更不知道了。
“这是咒神赫鲁克斯的祝福,祝福者可以免受反噬的摧残,这是老师告诉我的。”
特莉修开口解释道。
她口中的老师是死神殿的大死神大人,是位和蔼的人,只是好像已经病故了(听特莉修说的)。
“对哦,有位死神诶,这下知道怎么回事了。”
玛兹蕾尔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阁下,现在还好吗?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没有了,谢谢关心,只是...”
方才还没有注意。
现在才发现眼前的世界褪去了灰色。
世界重新披上了色彩。
原先被阴暗笼罩的角落也被照亮。
也包括了我自己。
我被光线晃到了眼睛。
我...看得见光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那个诅咒会让人眼前的色彩消失,且对光失去敏感,而且一旦说出有关施咒者的事就会遭到诅咒的反噬,刚刚你就感觉腹痛难忍、头昏脑胀是吧。”
“嗯,那这个法阵是怎么刻印到我身体里的呢?”
兰闭着眼手叉腰,十分自豪的开口道。
“施咒者是以刀刃为媒介,将诅咒刻印到刀刃上,在刺入你身体的一瞬间灌注魔力,诅咒自然而然就刻印到你体内了。”
“原来是这样吗。”
有种豁然明了的感觉。
原来“她”是这样的人吗?
“原来你不傻啊!兰”
“玛兹蕾尔,你什么意思!”
“就字面意思。”
看样子玛兹蕾尔对兰的调侃不是一次两次了。
特莉修点了点头不知道在肯定谁。
“所以说...是谁伤害的你,芙蕾娜。”
“是...是...是卡...”
“都在啊!正好找你们有事,特别是芙蕾娜。”
高亢的声音出现在了身后。
特莉修、玛兹蕾尔、兰都将右手放在胸前,左手背在身后,随后单膝跪地,低着头对来者表示了尊敬和忠心。
“参见艾卡大人。”
她们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说出的这句话。
刚想转身,结果那位艾卡大人竟径直的走到了我的面前。
看着她的面容,我的心脏有些为之颤抖。
她看起来好美。
面上没有佩戴饰品但是就是和常人不同。
被军装包裹的身材虽说平庸,但是散发出一股说不出的熟悉气味。
“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大人?”
“诶,娜娜你和我客气什么,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艾卡对我的称呼令我震惊。
娜娜——是我已逝母亲为我取的乳名。
“你...你认识妈妈!”
“认识,不过现在我找你只有一件要紧的事。”
后面的话我没放在心上,但那句认识...我的心脏好像有些躁动。
扑通扑通——
“你知道妈妈是怎么...走的吗?”
“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要完成我交于你的任务。”
“可以,只要你告诉我妈妈的事。”
“行,听好了我需要你,需要你...”
我的心脏越来越躁动,感觉要跳出来了。
这些年来父亲不愿告诉我的事,我终于可以知道了吗!
太好了太好了,妈妈我会为您查明真相的。
终于...
但是我真的可以吗?
我真的可以办成吗?
对啊!
我是一个废物,为什么都办不好。
可是这是现在唯一可以知道有关妈妈的事。
如果是危险的事,我可能会死
但是比起我死,妈妈的死因更重要。
所以...
“娜娜,你在听吗?”
“啊...啊哦,我听清楚了。”
“真的吗?”
“嗯。”
艾卡有些不相信,凑到了我的眼前,但是可能是看我一本正经,又缩了回去。(其实慌张的表情全写在脸上了,只是不知道艾卡为什么没有拆穿我)
“那么,你能接受吗?”
还是有些抉择。
“如果你不接受就算了~我走了~”
艾卡迈开了脚,准备离开。
“等等!”
她停下了。
“我接受,艾卡小姐。”
“行,我会叫人帮你收拾的,你最好休息一下,后面可能会有些艰难——对了叫我艾卡就行,你的母亲喜欢这么叫,感觉你有点像她,所以你也这么叫吧。”
“嗯,好的艾卡,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
“记住你说的话。”
说着艾卡背着我招了招手,随后就消失在了一片虚无之中。
妈妈,我会去找你的。
我保证。
特莉修不知何时走到了我的身后,用手搭在了我的肩上。
玛兹蕾尔有些奇怪在思考着什么。
兰也是。
不过话说任务是什么来着?
努力回想着。
突然好像有一道闪电从身体流过。
艾卡她...刚刚...好像...说的是...
“我想要芙蕾娜小姐以再读生的身份,帮我我进入瓦利瑞纳办点事。”
躁动的心脏冷了下来。
下垂的手臂在不断发颤。
为什么...偏偏是那个地方。
有些后悔做下这个抉择。
两年前。
千辛万苦逃离的魔窟,现在又要回去了。
“哈——”
我深深的叹了口气。
但是为了母亲,冒险这一次也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