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复课了。
从姜棠那得到的第一桶金立刻被他投进法语网课和体能改造两个项目之中，剩下的存起来给奶奶治病用。
苏念瑶这具柔弱的身体太拉胯了，连反击做起来都像在卖萌。当你处于绝对弱势的时候，你愤怒的咆哮都只会让全世界觉得是可爱的哈气。
他天刚亮就起床绕城晨跑，耳朵里塞着法语音频，一边跟读，一边锻炼。
一千米跑得断断续续，他也不觉得挫败。万事开头难，只要踏出了第一步，便是他的胜利。
两条小腿发抖地回家冲了个澡，再散步去学校。
清晨的天气非常好，正好适合他理理思路，想想一会儿怎么在萤火虫联盟那帮人里面当卧底。
“奇怪，我怎么就默认是卧底身份了？”
沈宴暗骂。
“就不能是谍中谍，好让姜棠长长记性，不是谁都可以相信的？”
碎碎念走进长廊，他迟早要因为姜棠提前四十年进入更年期。
“瑶瑶来啦。”
林知夏第一时间就跟他打了招呼，笑得很温柔。
从前几天送笔记过来之后，林知夏对于沈宴的态度就很微妙，也许她看见萤火虫联盟的后台登录记录了。
这变脸也太明显了。
课间，林知夏又来了。
这次她没有在走廊上“偶遇”，而是直接走到沈宴座位旁边，面露不忍的轻声说道：
“瑶瑶，姜棠她太过分了……你都生病了，她还那样折磨你……”
？
沈宴不解的看着她。
等会儿。
怎么改唱苦情戏了？
“唉……你受委屈了……”
林知夏同情地叹了一口气，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
“要不是我朋友刚好路过那里看见，我都不知道姜棠她对你那么不留情面。”
照片是那天陪姜棠试完衣服，在地下停车场被拍的。
惨白着一张脸的沈宴，正生无可恋地被一脸愉悦的姜棠塞进车里。
地下停车场的光线模糊，沈宴从这张照片上竟然可以品出点自己怨恨眼神、和姜棠恶毒狂妄的笑意。
啊。
当事人看了也要说句阴间滤镜恐怖如斯。
萤火虫联盟还有人负责盯梢？
是盯梢他，还是盯梢姜棠？
这阵势看起来不像是小打小闹，倒是有备而来。跟他上一世接触的教科书式霸凌，可不是同一级别的。
他一下子黑了脸。
林知夏满意地看着他“难堪”的神情，姜棠一定是虐惨了这个苏念瑶，只需要再鼓动一下，就可以让他往前踏一步。
林知夏轻轻握住他的手：
“你也太能忍了……下次遇到这种事情，你可以告诉我，虽然我们林家不如姜家那么有权有势，但至少我安心一些……万一遇到什么事，我也能过来救你。”
“瑶瑶，一味妥协退让，无法终止暴行，只会让施暴者愈发肆无忌惮……”
“ 推翻暴君的独裁统治，需要一位勇士横空出世，奋起反抗……”
林知夏轻轻抬起眼镜，压了压眼角，似乎有泪水滑落。
“我知道这会令你很痛苦，但痛苦是一时的。瑶瑶，我们需要你与我们并肩作战——”
沈宴几乎想要站起来鼓掌，噢这个咏叹调，噢这个长台词，噢这个夸张的表情，林知夏你是话剧社吧？
不对，她还真是话剧社的。
沈宴尴尬地抽出手，脚趾头大动，疯狂抠出三室一厅。
以前怎么没感觉这么尴尬呢？
“你把我当枪使？”
他死死压着手，硬着头皮把话题拉回来。
“不是的，瑶瑶，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我们是把你当成朋友……”
林知夏把一个信封放在他桌上，一脸受伤地说：
“我知道你现在谁也不相信，你只是封闭了你的内心，害怕再一次受到伤害……请你相信，我们是你身后最可靠的盟友。 ”
“再看看吧。”
沈宴含糊地说道。
“我知道你还没想好。”林知夏把信封推过来，“不急，但这个给你。下周的线下聚会，请你务必来看一看，你会收获你想要的。”
沈宴接过信封，没打开。
林知夏走了。
他拆开信封。
里面是一张邀请函，深蓝色的卡纸，萤火虫的LOGO，时间和地点写得很清楚。
下周三，晚上七点，“蓬莱路”咖啡厅。
平民风装修的咖啡厅，会员制，主打私密和高消费。
沈宴脑海已经闪过这家咖啡厅的消费价格，他面无表情地把邀请函拍了一张发给姜棠。
这群萤火虫是否对贫困生的“贫”字有什么误解？
没钱，他连门都进不去。
太贵了。
这活儿必须要让姜棠报销。
姜棠回复：“。”
……谁教她偷懒回复标点符号的。
然后他就收到了银行卡入账一万的提醒。
以及一张崭新的用“苏念瑶”信息办的“蓬莱路”会员卡照片。
10万会员预存费，就这么水灵灵的资敌了？
浪费啊！
他赶紧找了个没有人的角落给姜棠打电话，一接通就压低嗓音骂：“这卡赶紧拿去退，她既然敢邀请我肯定给我留了入场券……”
姜棠笑声从耳机那边传来，有些失真：
“我的女人不需要别人的入场券。”
这是学霸总腔调的时候吗？
姜小棠，你老实交代，刚才是不是在看霸总文！
沈宴嘴唇蠕动，没把这句话说出来，他怕一开口，姜棠一句“女人你引起了我的注意”给他干到马里亚纳海沟去。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免费给这个大小姐普及正常的金钱观，真希望姜家管家能够向他看齐：
“……你知道你这是在资敌吗？给敌人花一分钱都是亏了！”
“敌人？”姜棠玩味地吐出这两个字，“看来我已经是你的自己人了~”
“你、你能不能别用那么肉麻的腔调……”
沈宴顿时后悔没点亮霸总狗血文的抗性和克制，这一句话的杀伤力实在是太强了，比林知夏的咏叹调还要强十倍！
拜托了，你们都少看点有的没的吧。
姜棠叹了一口气，终于用正常的嗓音说话：
“猫猫，那是姜家旗下的咖啡厅，我有股份的。”
沈宴：“……？”
搞半天，这群萤火虫在姜棠的地盘大声密谋如何对付姜棠？
“这会员卡对他们来说要收费，对你是免费的，也就是左手倒右手的事儿。”
“……那我要点最贵的。”
“好，让他们付钱……唔，让他们‘资敌’。”
姜棠忍俊不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