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眼睛,此刻充满了恐惧。
“怎么会这样?怎么变成车祸了,不是说了只是吓吓她吗?你们怎么办事的?!”
林知夏颤抖地对着未知电话叫道。
“抱歉啊林同学,你本来也恨不得她死嘛,听说为此还搞了个什么联盟,何必那么惊讶。”
听筒那边传来变音器漫不经心的声音。
“我没真的要她死!你们给我惹了多大的麻烦你知道吗?现在姜家已经在调查这件事了!”
“我们也损失了两个员工啊,一死一伤,丧葬费、治疗费、误工费和精神损失费还得你这边支付一下。唔……不多,也就5千万吧。”
“我、我哪有那么多钱……”
“你没有,你们林家有啊,找你的爸爸妈妈哭一下,要点零花钱也不难嘛。”
“你疯了吗!我们林家的资金已经被冻结了,哪里来的钱!明明是你们办事不力……”
林知夏颤抖如糠筛,不了下一刻,却被对面无情打断:
“林同学,你也不想让你的家里人知道,是谁买凶杀人吧?”
“我没有!不是我!我当时找你们只是想让你们吓吓她,是你们曲解我的意思……”
“小朋友,找上我们办事,就得做好被反咬一口的准备。是不是我们说了算,证据嘛,要多少有多少。”
电话那头一声嗤笑:“明天凑齐五千万,受伤的司机我们会安排消失;不然,他在警局吐出的证词,足够拖垮整个林家。”
“我要报警,你们这是敲诈!”
“报警?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来路干不干净,警方深挖下去,姜家会采信你的说辞?”
林知夏声音发颤,濒临崩溃:“你们太过分了……”
“少废话,抓紧筹钱。明天下午五点前,五千万转入指定账户,记住了。”
话音落下,通话骤然挂断,听筒里只剩冰冷急促的忙音。
“啊啊啊啊啊!”
林知夏崩溃地抓起桌上的杯子朝着墙面砸去。
砰的一声脆响。
镶着金边的白色咖啡杯狠狠撞在冷白墙面上,瞬间四分五裂。褐色咖啡液四溅开来,顺着墙面蜿蜒滑落,在地板洇出一大片湿漉漉的水痕。
怎么办?
告诉爸妈?
要是爸妈知道的话会打死她的!
还有哪里能筹钱?
她想到了学长,顿时燃起希望。她赶紧拨打了黄慕辞的电话:
“学、学长……我、我……”
少年惊喜的嗓音传来:“喂,夏夏,想我了吗?”
这温暖的声音让她鼻头一酸,顿时泪流满面:
“呜呜呜,学长……呜呜呜呜,怎么办啊学长……”
少年急切地问道:“你怎么了,不要急,慢慢说。”
“我被骗了!他们说帮我吓一吓姜棠,结果现在变成了车祸一死一伤,还要我凑5000万赔钱……呜呜呜呜……”
对面突兀地陷入沉默。
林知夏抽噎地问:“学、学长,你还在听吗?”
“夏夏,你怎么这么傻呢。”话筒里的男生听起来似乎很懊恼,“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向你抱怨的。姜家那边是什么反应?”
“姜家在查车祸了,可是学长,他们要我明天下午前凑够5000万……”
“夏夏,要不你把我供出去吧。你就说……就说是我威胁你做的!”
“我……我没想让你顶罪,事情是我做的。”
林知夏三番两次被打断,愣了愣,“学长,只要能凑够5000万,那边就会帮我们抹掉证据。”
“对,我们……是我们。夏夏,那群人就是吸血鬼,你给他们一次钱他们就会要第二次……你不要再做危险的事情了,让我来,让他们找我!”
“不,不,这跟你没关系。”林知夏顿时思绪大乱道,“学长,你就当我今晚没打过这个电话!”
她匆匆说完就挂了电话,完全不知道电话另一头的少年在黑暗里弯起冰冷算计的嘴角。
林知夏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她不能连累黄慕辞,可是还有谁能帮她?
萤火虫联盟成员被不明实力逐个击破,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从他们身上不可能借到任何帮助。
还有谁可以用?
林知夏脑海里闪过苏念瑶的身影,咬了咬下唇。
苏念瑶没有钱,但作为姜棠的跟班,也许……她能借到钱?
林知夏看着手机里的照片,照片上,苏念瑶正解开安全带,跟姜棠在行驶的车上互换位置。
林知夏的眼镜反射晦暗不明的光芒,她咬咬牙,决定赌一把!
*
*
同一时间另一边,童话镇。
开心贴完的姜棠,主动申请去买冰淇淋,用于补偿苏念瑶因为陪她而错过游乐项目。
夜色弥散,魑魅魍魉幽幽浮动。
苏念瑶接到了一个林知夏的电话,她脸色不善地接起来:
“喂?学委有什么吩咐?”
“瑶瑶,你没有驾驶证吧?”
林知夏的声音有点沙哑,还带着鼻音,似乎是哭了很久。
苏念瑶困惑地看了一眼手机。
特意打电话来问她有没有驾驶证?
她脑海立刻回想起白天的那场车祸,对了,后面一直都是她开的车。
她是想威胁自己?
可这又何尝不是给自己获得证据的机会?
敌在明,她在暗。
苏念瑶转了转眼珠,忽然灵光一闪,她按下了录音键,故意用心虚的语气道:
“你、你问这个做什么?”
林知夏悄悄松了一口气,故作强硬地说道:
“我得到几张有意思的照片,发你看看。”
下一刻手机震动了几下,苏念瑶便收到了几张自己开车的照片。
果然是车祸的事情。
可主谋为什么会给自己打电话?
林知夏一开始的口吻听起来不像是炫耀,也不像是威胁,倒有点像是被逼到绝路的狗急跳墙。
苏念瑶声音紧绷,质问道:“你手里怎么会有这个?白天蓄意撞我们的车,是你安排的吧?”
林知夏像是被戳中软肋,猛地拔高声调:“你别凭空污蔑人!跟我没关系,这东西我是从一个记者朋友那儿拿到的。”
“没做过的话,我都没细说事情经过,你怎么立刻就清楚我在说哪件事?”
“……”
苏念瑶趁胜追击: “不问前因后果,学委你第一反应急着否认,难不成是做贼心虚?”
林知夏一时语塞,哑口无言。
她沉默了半晌:
“你怎么忽然间这么牙尖嘴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