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的忙音还在耳边嗡嗡作响。
苏念瑶盯着手机屏幕上跳回聊天界面的对话，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大脑一片空白。
她刚才……说了什么？
[棠棠，我也喜欢你。]
那句话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瞬间，她甚至没来得及感受心跳加速的实感，就被姜棠那头的兵荒马乱打断了。
现在回想起来，喉咙里那团温热的气流仿佛还在，唇齿间残留着说出"喜欢"两个字时的微微颤抖。
她慢慢把手机扣在桌面上，抬手捂住了自己发烫的脸。
她少年时期也期待过自己初恋告白的场景，虽说不是什么梦幻大场面，但也没有在两个人正常聊着天就秃噜出来的一幕啊。
她在搞什么啊，不就全搞砸了吗，难怪姜棠要临时喊停。
简直是老马失蹄、老将翻车啊！
想到这里，苏念瑶透过手指缝隙，偷感十足地盯着屏幕上一长串姜棠发来的消息，每一句都带着狂奔的喘息感：
姜棠：[我出发了（小狗狂奔追火车.jpg）]
姜棠：[你先别睡，等我当面说！]
姜棠：[等我！！]
姜棠：[老婆等我！！！！！！！！！！]
感叹号从屏幕这头排到那头，占满了整个对话框。苏念瑶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又赶紧压下去。
姜棠一会儿要来了，她得赶紧给大小姐收拾个地方出来。
她先扑到床边，三两下把皱巴巴的被子抻平，方方正正叠成整齐的方块；散落一地的鞋袜全部收拢，分门别类摆进鞋柜，桌上随手乱扔的书本、杂物也一股脑归置妥当。
做完这个苏念瑶摸着下巴思索，总觉得还少了点什么。
她赶紧打开窗户通风，又朝着楼下关灯的奶奶喊道：“奶奶，咱家有香水吗？”
“什么水？花露水？”
奶奶本来要睡了，听见她的喊声又打开了灯。
“哎不是那个！”
苏念瑶又打着蒲扇人工通风，企图凭一己之力扇走这个老房子的霉味和潮气。扇着扇着她又想到了什么，朝着楼下喊：
“奶奶，上次超市抽奖送的空气清新剂还在吗？”
“噢，在我房里，我给你拿上去吧？”
奶奶正在打热水准备泡脚，听这声音擦了擦手，还没出厨房门就又听见哒哒哒上面小旋风一样跑下来一个人影，唰地窜进了她的房间，拎着一瓶没开封的茉莉花味空气清新剂又哒哒哒跑上楼去了。
“这孩子，怎么风风火火的。”
奶奶嘀咕了一句，回厨房里搬了个小椅子，刚要坐下，又听见上面传来苏念瑶的喊声：
“奶奶，咱家还有干净的被子吗？”
“有，在我房间的柜子里。”
奶奶站起来，朝着外面走去。
刚到房门前，就看见苏念瑶吭哧吭哧抱着被子走了出来。
那被子枕头一摞起来，叠的比苏念瑶人头还高，少女气喘吁吁说道：
“我找到了，我先上去啦，晚安，奶奶。”
“噢……噢……晚安。”
一头雾水的奶奶慢腾腾地回到厨房继续泡脚，脚掌还没碰到水盆里的热水，就又听见楼上传来苏念瑶慌里慌张的喊声：
“奶奶，咱家还有夜宵吃吗？”
声音一落地，满头大汗的少女也跑到了厨房门，像只贪吃的小花猫，探头探脑地往灶台上张望。
奶奶忍禁不俊：“瑶瑶，你也不吃夜宵啊，是谁要来了？”
“姜棠，哎，我都让她别来了非得来。”
苏念瑶嘴上嫌弃，脸上却眉飞色舞，精神抖擞，“那能做点什么吃吗？姜棠从童话镇赶过来，到这里都快凌晨了，大小姐说不定会肚子饿了。”
“棠棠要来啦，那奶奶得露两手。”
奶奶趿着拖鞋，到冰箱里拿出了鸡蛋火腿和蔬菜，熟练地开始洗菜切丝打蛋。
苏念瑶眼巴巴地凑上前去偷师。
奶奶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自家蠢蠢欲动孙女，将手里的筷子递给了她，用那双看透一切的眼睛笑着看她：
“瑶瑶要试试吗？”
“我能行吗？”
虽然是这么说，但是苏念瑶已经接过了碗筷。
“没事，奶奶教你，先顺时针打碎蛋黄……”
奶奶慈祥的声音在这个破旧的小厨房里回荡着。
苏念瑶挽起袖子，跟着奶奶站在灶台前现学现做，打蛋、调面糊、热锅淋油。
面多了调的稠了，又得加水，加完水多了又赶紧加面。
青瓜丝好切，胡萝卜丝难切，一会儿粗一会儿细，她紧张得手心里冒汗，好几次握不住刀柄。
准备工作完毕，热锅煎饼，但火太旺了，噼里啪啦的油溅出来，她手忙脚乱地调小。
她第一次做鸡蛋饼，手生得频频出错，折腾半晌，几张金黄软嫩的鸡蛋饼总算出锅，整张脸也变成东一块面粉西一块蛋液的调色盘。
质检员奶奶大手一挥，将成功的几张鸡蛋饼盖锅闷上，温住饼的热气，又用保温壶泡了一壶菊花茶，这才看着苏念瑶的大花脸笑出声：
“哎哟，我们家瑶瑶可真好看。”
苏念瑶赶紧打开手机摄像头看自己，没好气地瞪了奶奶一眼：“奶奶，你学坏了。”
“奶奶老了，就喜欢逗你们这些年轻娃娃，多有意思。”
“一身油味，我先去洗个澡了。”
苏念瑶又风风火火地冲进浴室里面，仔仔细细把自己冲洗了一遍，她甚至又洗了一边头，还刷了个牙。
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她就在客厅里盯着墙上的老式挂钟，数着秒针等姜棠上门。
时间走得真慢，她都快要睡着了，姜棠到哪了？
怎么那么慢？
明天还要考试呢，也不开快点……
不不不，夜路不安全……还是慢点好……
慢慢来……反正总会到的……
嗯……快到了……
奶奶看着她一点一点在钓鱼的脑袋，轻轻地给她搭了一件外套。
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苏念瑶立刻惊醒，外套从身上滑落，她小跑着去院子里开门。
铁门吱呀一声扭开，带着草莓奶油香气的怀抱拥了过来。
“你等会儿，我先说。”
姜棠搂着她的腰，亮晶晶地看着她，脸上还有从巷口跑过来的汗珠，
“老婆，我好喜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