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瑶身体比理智更先行动。
等她心情平复，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刚才那通带着哭腔的电话大概率只是姜棠的恶作剧。
英赛特高中几乎就是姜棠的地盘，这个大小姐连校内小树林都能私自搭建别墅，身边常年跟着一众保镖随行护驾，论出事，谁都不可能是姜棠。
苏念瑶放慢脚步，顺着姜棠发来的定位往前走，导航终点赫然是一间废弃教堂。
苏念瑶的脚步猛地一顿，已经开始感觉不对劲了。
先不提整栋废弃教堂外墙，怎么全部被刷成甜腻的粉色，光是门口一排虎背熊腰的黑衣保镖，全都被迫套上紧绷偏小的女仆制服，一排站开迎宾的场面就足以让人头皮发麻。
蕾丝制服紧紧勒在身上，保镖们个个青筋暴起、咬牙强忍，场面说不出的惊悚滑稽。
“要不，我不进去了吧？”
苏念瑶默默给姜棠发了个语音。
手机很快连续震动，点开是姜棠发来的照片：
绝色少女穿着一身标准修女长裙，正跪在神像前，姿态虔诚地低头祈祷，看起来就像是一只温顺单纯的小羊羔，等待邪魔的肆意摆弄。
紧随其后的是她软糯委屈的语音：“你再不进来救我，我只能留在这里出家当修女咯。”
苏念瑶脑海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画面——身着修女服的姜棠伏在她膝头，眼尾泛红、欲语还休地看着自己……
满脑子涩涩的姜棠搞禁欲……
啊住脑，越想越热了。
这哪里是教堂，这分明是龙潭虎穴！
不行，她得走。
午休时间都过半了，她得上课，她有学霸的人设包袱，不想逃课。
嗯，对，就是这样。
似乎察觉到她要离开的念头，姜棠的视频通话直接弹了出来。苏念瑶深吸一口气，闭着一只眼睛，戒备地接通。
出乎意料，视频另一头的姜棠竟然没有在擦边卖萌，反倒正经站在梯子上擦拭琉璃窗。
两侧墙体连绵的彩色琉璃窗从地面直通拱顶，细密窗格拼接起红、钴蓝、鎏金等各色玻璃，勾勒着柔和的宗教图景。
一身修女服的姜棠踩在两米高的梯子上，一手擦拭斑斓玻璃，一手举着手机，气息微喘：“快点进来搭把手呀。”
“你小心点，别摔——”
苏念瑶的话音还没落下，听筒里骤然响起一声短促的惊呼，画面剧烈晃动，手机径直翻转坠落。
砰的一声闷响，屏幕瞬间黑屏，通话直接中断。
姜棠摔下来？！
苏念瑶心头一紧，顾不上多想，快步冲进教堂。
纵深极长的长廊令她越发焦急，高耸的尖拱穹顶更令她窒息，庭院高大的棕榈树令她眩晕……然而，苏念瑶刚跨进殿堂的大门，就对上爬在梯子中段、安然无恙的姜棠。
两人四目相对。
地上的手机摔得四分五裂。
一瞬间，苏念瑶心里所有的恐惧和后怕消退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对上苍的感激与庆幸。
“我手滑了。”姜棠看见苏念瑶眼眶泛红、一副快要急哭的模样，愣了愣，小声道歉，“对不起。”
只要人没事就好。
就当这手机替她挡了灾。
苏念瑶根本不敢细想姜棠受伤的画面，她朝梯子上的人伸出手：
“下来，我接住你。”
姜棠打量着苏念瑶的细胳膊细腿，似乎在担心从这跳下去会把她压折了。
苏念瑶好笑道：“放心，我最近练过拳脚功夫，不会把你摔了。”
实际上，这套防身术是她当总裁那会儿跟老师傅学的，进入游戏里体能上来之后，又循着记忆重新捡了起来，当强身健体了。
“我是怕我太重了。”
姜棠小声嘀咕了一句，而后立刻纵身扑进她怀里，苏念瑶顺势稳稳将人横抱而起，这才察觉少女身形单薄，轻得像一片无根云朵。
午后天光穿过彩色琉璃倾泻而入，在大理石地面投下流动斑驳的彩光，树影随风晃动，色块缓缓游走，落在实木长椅、石雕圣像和现场施工的工人身上，冷暖光影交织出别样的神圣感。
教堂还处在翻新装修阶段，四处落满灰尘，唯独角落的忏悔室一尘不染。
苏念瑶环顾了一圈，最后抱着姜棠走进忏悔室，厚重暗红丝绒门一关，外界的喧嚣被彻底隔绝。
狭小昏暗的隔间里，弥漫着陈年木柜、烛蜡与熏香交融的微苦气息。
周遭静得可怕，唯独自己的呼吸、心跳被无限放大，连吞咽口水的声响都清晰可辨，耳畔还萦绕着姜棠浅浅的喘息。
她一下子想起先前在车后座上，她喊着姜棠“主人”却反手把香香软软的少女按在怀里啃咬的场景。
母单了几十年老铁树食髓知味。
眼前一身黑白修女服的姜棠让她喉间发紧，她刻意错开视线，不敢对上对方的眼睛。
——她发誓她以前真的很纯情。
——只是跟姜棠在一起了，才会像得了肌肤饥渴症一样难耐。
——这一定是姜棠的影响，都怪姜棠总在有意无意撩拨她。
她可不能被姜棠发现自己的小心思。
这个张扬嚣张的大小姐，一旦占据了上风指不定还要怎么戏弄自己。
苏念瑶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感觉隔间里的空气越来越闷热，心底藏了许久的悸动与私心，仿佛下一秒就会随着自己呼吸泄露出去。
“老婆~~我也吓到了，这里还在砰砰乱跳呢，不信你摸摸看。”
姜棠故技重施，抓过苏念瑶的手按在自己心口，眼底盛满委屈，“你看，是不是跳得快飞出来了？我不是故意骗你过来的。”
[你就是故意的。]
苏念瑶纤细白皙的手指搭在暗沉的黑色修女长裙上，白与黑强烈冲撞，一个荒诞的念头骤然窜上她脑海——
纯白，正在玷污这片肃穆的黑。
而诡计多端的姜棠伪装成纯洁的小羊羔，在以身饲养她心中的邪念。
唯一渴求的就是她的垂爱。
苏念瑶清清楚楚看见姜棠眼底的那一抹狡黠。
那就，如你所愿。
她眼神越发幽暗，终于没忍住朝着小羊羔伸出手。
苏念瑶一手扣住姜棠后腰，将人牢牢圈在怀里，另一手托住对方的后颈，俯身覆上双唇。
亲吻的欲望排山倒海般袭来，将她们淹没在隔间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