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的阳光透过拳击馆蒙尘的玻璃窗。
一种颓废的灰黄色，斜斜地切进室内，照亮了空气中浮动的镁粉和灰尘。
“雷霆拳馆”是位于繁华街心的拳击馆，但风格是废土装修。
天花板裸露着锈迹斑斑的通风管道，几台老式吊扇在头顶有气无力地转着，不仅没带来多少凉意，反而把热浪搅成一团黏腻的漩涡。
墙壁一侧贴满了被拳峰磨得发毛的海报，另一侧的落地镜裂了一道细缝，映出的身影总是带着几分扭曲。
训练地垫是那种经典的红蓝相间的EVA材质，边缘已经卷起，接缝处塞满了黑色的泥垢。垫子上遍布着岁月的痕迹——深色的汗渍、鞋底刮擦的划痕，还有几处怎么擦也擦不掉的陈旧血迹。
要说废土装修里什么是最崭新夺目的，就是另一面墙上的金牌。
数百枚奖牌密密麻麻挂满墙面，少说有两三百枚，在灯光下汇聚成一片汹涌金色海洋。隐蔽通风口吹出微风，奖牌下方的绶带轻轻摇曳，金属相互碰撞，响起细碎连绵的声响，宛如一场无声的金色雨幕。
这是一面承载着咆哮与血汗的荣耀之墙。
完成热身的阮青禾身着简薄衣衫站在地垫上，眼前震撼的画面瞬间攥紧了她的心脏。
“练拳先修心，零基础，就从根基开始。”
教练赤脚踏上地垫，声音沉稳响起，“站姿、控重心、架拳、出拳、闪避、滑步……吃透这些基础，你才有资格站上擂台。”
阮青禾郑重地点头
教练抬手示范：“重心往下沉，腰背别绷得僵直，下巴收好，双拳抬高护住面门。”
阮青禾牢牢记下每一处要领，对着带裂痕的镜子一点点调整体态。
她平日里极少运动，体能底子薄弱，仅仅维持十分钟的起手架式，双臂便酸胀发抖，肩背僵硬得如同生了锈。
教练的声音再度响起：
“保持姿势。接下来完成五组耐力体能训练。”
直到此刻，阮青禾才真切意识到，地垫与擂台之间，相隔的不只是技巧经验，更是难以逾越的山海。
五组耐力体能训练。
空击看着简单，想要动作标准到位，需要调动平日里几乎从未启用过的全身肌肉。
跳绳更是一场煎熬，脚踝沉重得灌满铅块，跳不到二十下便频频绊倒。每一次重重跌落在垫子上，沉闷的咚声响起，像在无情嘲弄她的笨拙。
但她没有片刻停顿。
一次，十次，数十次……摔倒后她立刻撑着地面爬起身，膝盖磕得通红，也只是随手胡乱蹭去尘土。
“小姑娘，先停下来歇一歇吧。”一旁训练的拳手看不下去，出声劝说。
阮青禾摇摇头，嘴唇抿得发白，眼神却执拗得吓人。
疼、累、酸、窒息。
身体在疯狂叫嚣着停下。
肺像个破风箱，喉咙里全是铁锈味。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淌进双眼，刺得眼球火辣辣地疼。
她望向镜面里模糊的身影——那个习惯性缩着脖颈、说话怯弱不敢高声的自己，正在一点点碎裂瓦解。
苏念瑶的模样骤然浮现在脑海。
所有痛苦都拥有意义，她一定要拼尽全力，抓住属于自己的那束光。
[看看我吧，瑶瑶。]
[我会献上胸膛为你歌唱。]
“拳头抬高！调整呼吸！”教练不知何时站到她身后，语气严厉地喝令，“依靠腰胯发力带动拳势！胯稳住！”
明白，教练！”
阮青禾咬紧牙关，舌尖死死抵住牙床，强行压下席卷全身的疲惫。
“很好，接下来五组沙袋训练！”
“是，教练！”
“再来一组，坚持住！不要单纯蛮力出击，压住重心！”
“是，教练！！！”
重心一失。
阮青禾身体猛地侧向翻倒，“咚”地重重摔在地垫上。
后背阵阵发麻，胸腔闷痛，一口气险些喘不上来。
“到此为止，今天训练结束。”教练快步上前，主动叫停。
她浑身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朝着上方伸出手，气息微弱却不肯服输：
“教练……我还能坚持……”
*
*
就在阮青禾在拳击馆咬牙磨砺体能与耐力之时，苏念瑶也有自己的“修行”。
她来到图书馆，才想起来答应了姜棠要补习。
彼时，她正在偏僻又安静的法律区域查资料。
午后的图书馆最深处，靠窗的那排书架背后，阳光被磨砂玻璃筛成一地碎金，空气里浮着旧纸张和灰尘的味道。
她踮着脚去够上层一本卷宗，指尖刚碰到书脊，草莓奶油的香气就从身后贴了上来。
温热柔软的团子抵着她的后背，一只手自然地撑在她旁边的书架上，把她圈进一个半封闭的怀抱里，另一只手轻轻握住了她悬在空中的手腕。
姜棠的下巴靠在她的颈窝里，气息扫过她敏感的耳廓，惹得她脖子一缩。
“不许动，打劫咯。”
姜棠带着笑意的嗓音在耳畔响起。
苏念瑶没有回头，压低声音轻声警告：“姜小棠，这里是图书馆，安分一点！”
“我不劫财，只劫色呀。”
姜棠嗓音放得极低，软乎乎的没有半点威慑力。嘴唇落在她细嫩的侧颈，羽毛一样轻啄，四处点火。见没有人过来，她越发大胆，甚至加重了力道，“啵”地吮出一个浅浅的印子。
苏念瑶呼吸一滞，细密的痒意顺着小腹不断蔓延。
好啊姜小棠，成天肆意撩拨。
也得吃吃苦头，才会知道收敛。（థ౪థ 开删）
苏念瑶转身反手扣住姜棠的手，将姜棠压在书架上，俯身上前。
最初的吻带着几分克制，如同惩罚一般，轻轻啃咬。
嗯。
唇膏也是草莓味的。
不知道是什么牌子，吃起来还怪甜的。
苏念瑶刻意放空脑子，杂七杂八地想着。姜棠突然抬手抓住她腰侧衬衫，指尖隔着布料轻轻刮擦过后背，这一刻秉持的理智彻底断裂。
一阵电流直冲头顶，头皮微微发麻，她伸手揽住姜棠的腰，将人牢牢按向自己。
蛮横的攻城少女，热情的守城千金，如果这是一场攻防战，那细碎的呜咽便是摇曳的战鼓声。（థ౪థ删了 ）
书架随着两人倚靠的力道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又被远处翻书的沙沙声掩盖。
光柱缓缓移动，两人交叠的影子慢慢偏移，无数尘埃在金光里飞舞，悄悄为这片隐秘角落遮掩一切。
“唔……”
许久，两个交颈相缠的少女缓缓分开。（థ౪థ 删了）
姜棠眼底氤氲一层薄薄水雾，嗓音沙哑迷离，吐出缱绻而蛊惑的气音：
“瑶瑶老师……能不能再多教我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