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呀。”
苏念瑶眉眼弯弯，爽快应了下来。
上一秒，姜棠双眼放光。
下一秒，姜棠心如死灰。
“棠棠同学，认真听课。”
苏念瑶摊开课本和习题册，笔尖点在纸面上，语气温柔却不容商量：“从这里到这里，做完之前不许说话。”
姜棠蔫了吧唧地垂下眼睛，她就知道苏念瑶没那么容易上当。
好怀念一开始的苏念瑶。
随便逗逗就脸红不已，还会恶声恶气地一边控诉受到的委屈一边撩拨自己。
哪像现在，脸上的表情就跟老僧入定一样不为所动。
虽然苏念瑶什么样子她都觉得格外有趣，但有时候也会怀念那个会羞愤欲死地引诱自己的她。
没关系。
山不来我，我来就山。
姜棠立刻换上软糯撒娇的腔调：“瑶瑶老师~~这个人家不懂啦~~你能不能写在人家的背上增强记忆呢？”
皈依法律之门的苏念瑶默默抽出一张白纸，写挡在两个人之间，白纸上直晃晃地写着两个大字：做题。
姜棠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做什么题，这些她都会，她现在就想趴在老婆身上写正字。
可惜老婆正在专心做事，现在不是捣乱的时候。
姜棠轻轻叹口气，乖乖趴回习题本上，目光却牢牢黏在苏念瑶身上，半点都不肯挪开。
嗯……
正经的老婆也别有一番风味呢。
苏念瑶随手扎了个低马尾，几缕柔软的碎发垂落在耳侧。低头伏案时，纤长的睫毛垂下一片浅浅阴影，侧脸线条干净柔和，温柔得像是度上一层神光。
陪着自己喜欢的人干活，也是一种令人安稳的放松。百无聊赖的姜棠看着看着，忍不住打起了浅浅的哈欠，困意层层翻涌上来。
等苏念瑶彻底吃透游戏世界的合同律法体系，转头望去，身旁的黑发少女已经沉沉睡了过去。
落日余晖透过窗棂倾泻而入，温柔烘红了姜棠没有防备的脸颊。
她的手指还虚虚攥着钢笔，笔尖在纸页边缘晕开一小团淡蓝墨渍。呼吸轻浅均匀，长睫微颤，垂落细碎的阴影，像振翅欲飞的蝶翼。
苏念瑶拿起椅背上的校服外套，小心翼翼披在姜棠身上。
指尖无意间蹭过她后颈细软的发根，动作微微一顿，没舍得立刻收回，而是用指腹轻轻摩挲了片刻温热的肌肤，才细致地把外套边角掖好。
似是感受到暖意包裹，姜棠无意识地往外套里缩了缩，鼻尖蹭着柔软的袖口，含糊地嘤咛一声，再度陷入安稳的沉睡。
苏念瑶静静凝望着她的睡颜。
不闹不皮的姜棠，温顺又软萌，看得人心头一软，连眉眼都不自觉柔和下来。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样。
哪怕只是看着她安静的模样，心底都会泛起细碎的欢喜，忍不住弯起唇角。
毛茸茸的姜棠，香香软软，稍微用力就会发出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像颗饱满多汁的水蜜桃，诱惑着人上前吸一口品尝清甜。
唔。
糟糕。
好想亲。
苏念瑶心底微动。
但她自诩自己体内是个成年人的灵魂，能够克制自己随时翻涌的欲望。她抿了抿唇，拿起数次震动的手机，看清了来电备注——周绮遇。
哦呀，多金的冤大头来了。
对金钱的渴望击败了一时的旖旎念头。
苏念瑶抬手，轻轻将姜棠脸颊旁的碎发别到耳后，俯身贴近她耳畔，压低气息轻声道：
“我出去接个电话。”
说完，她轻步走出阅览室，一边往庭院的方向走，一边接通了电话。
听筒那头，周绮遇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学妹，合作协议我拟好了，方便加私聊吗？我直接发给你。”
“发我校园邮箱就可以。”
苏念瑶语气平淡。
她缓步走进庭院里，西斜的落日晃得人微微眯眼。
周绮遇的语气添了几分玩味：
“学妹的戒备心也太重了，是姜棠不让你私下和别人接触？”
“学姐。”苏念瑶语调冷了几分，“你有我的手机号和邮箱，联系方式足够了。”
“不够。”周绮遇直言不讳，“我想和学妹，有更进一步的往来——”
“没别的事，我就挂了。”苏念瑶直接打断。
就在她指尖即将按下挂断键的瞬间，周绮遇的声音骤然响起，精准攥住了她的好奇心：
“学妹，你不想知道姜棠的秘密吗？”
苏念瑶的动作猛地顿住。
“英赛特高中的财阀之间往来密切，我算是看着姜棠长大的。”
周绮遇慢悠悠开口，语气带着笃定，“你和她在一起应该也能发现，哪怕再亲近，她心里始终藏着一道壁垒，不肯交付全部真心……”
“你要是想挑拨离间，那就找错人了。”苏念瑶叹了一口气，重新点向挂机键。
“我没有挑拨。”
周绮遇却像是知道她要干什么，语速微快，紧接着抛出重磅信息，“姜棠小时候失踪过一次，找回来之后却什么都不记得了，中间还被送去过福利院。”
听出听筒那头突然紧绷的呼吸，周绮遇乘胜追击：“你知道为什么姜家都那么宠姜棠，姜棠还要自己单独住吗？”
想到姜棠住的那个空旷的别墅，苏念瑶终究忍不住开口：
“为什么？”
“学妹，我不是做慈善的。”
周绮遇笑意轻快，像是游刃有余的垂钓者，放缓了语速，等着大鱼上钩，“天下没有免费的消息，你清楚我想要什么。”
短暂的沉默后，苏念瑶报出了自己的社交账号。
周绮遇立刻说道：“学妹，我加你好友了，通过一下。”
“好了。”
苏念瑶点击通过手机上弹出来的好友请求，周绮遇的头像是一只闭眼的海东青，看起来有几分古板。
跟周绮遇给她的印象截然不同。
好友一通过，对话框就发来一个面带微笑的小黄球。
这个是系统自带的表情包，已经没有高中生用这个打招呼了。
苏念瑶选择视而不见。
她只是想赚周绮遇的钱，又不是想攻略对方。公事公办就行了，根本没必要与周绮遇有过于深入的私交。
殊不知，正是她这种这种避之不及的态度戳中了周绮遇的心弦。
周绮遇周围全是阿谀奉承的人，突然看见了一张神颜冷脸，更令她欲罢不能。
她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对苏念瑶产生了过多的关注，还误以为自己只是碰到了有趣的猎物正常的反应。
周绮遇用低柔的嗓音呢喃：
“那么，期待你的答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