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材……
哦不,那口加宽加高的特制储物柜,被抬进了修建完毕的教堂之中,,顺着旋转楼梯一路送到瞭望塔顶层。
姜棠牵着苏念瑶走出箱体,抬手解开蒙在她眼上的黑纱,笑意轻快地比出邀请的手势:
“锵锵——”
突然闯进眼睛的光线,刺得苏念瑶抬手遮挡,缓了片刻才缓缓睁眼环顾四周。
天幕已经从澄澈深蓝慢慢沉成浓墨,夜色像浸透墨汁的丝绒,轻柔垂落下来。
高台之上,一架黑色天文望远镜早已架稳三脚架,镜筒微微向上扬起,静静等候着她们。
微凉晚风拂过金属管壁,凝出一层薄薄露水。姜棠修长的指尖轻轻摩挲筒身,侧头望向她,眼底藏着温柔笑意:
“寨主夫人,可否赏脸,一同看星河?”
苏念瑶上前站到她的身边,无奈笑道:
“你把那群人绑了,就是为了让我来这里看星星?”
“什么人?我怎么没有印象?”
姜棠索性装傻,指尖勾住她的手,引着她抚上冰凉的金属镜筒,“快试试看,今晚大气通透度是S级,最适合观星。”
“没想到你还懂这些天文知识。”
“唔,之前天文社社长好心赞助这台望远镜,顺便耐心教了我不少门道,也算借花献佛。”
姜棠面不改色扯着谎话。
半句不提在收拾那群天文社新生之前,自己早带人收拾了一顿天文社社长,还直接把天文社刚入手的设备永久“借调”进逆命社。
“看来天文社的人还挺好心的。”
苏念瑶俯身贴紧目镜,小心翼翼微调旋钮,说道,“我记得好像是这样调试。”
下一秒,她下意识屏住呼吸。
银河不再是书本里模糊笼统的词语,整片碎钻般的光河铺展在墨色天幕,像一汪流光溢彩的深海,朝着她缓缓倾覆而来。
深浅错落的银白、淡紫、柔金揉成连绵星云,细碎星尘在深空缓缓漂浮,遥远星团凝成蓬松柔和的光团。
在这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震撼美景面前,苏念瑶迫不及待地想跟身边的人分享。
只见苏念瑶微调角度,特意将视野移到了某个星海,随即轻轻扯了扯姜棠的衣袖:
“你也过来看看。”
“嗯?”
姜棠正歪着头欣赏苏念瑶的表情变化,冷不丁被拉到对方的身旁,苏念瑶往旁边挪出空位,指着目镜期待地看着她。
她顺从地用那双明媚亮眼的眸子贴上目镜,只一眼,就低低惊叹一声。
姜棠兴奋地抬起身,眼底还映着未散的星光,像盛了两汪揉碎的月色:
“那颗最亮的星是什么?”
“织女星。”苏念瑶握住姜棠的手掌,“它花了25光年,才能在这个时候刚好被你看见。”
“这么说,我们现在看见的,是织女25年前寄来的情书?”
姜棠“唔”了一声,似乎看穿了苏念瑶的小心思,狡黠的眼睛粘在她身上,“老婆,你特意调到织女星给我看,该不会是想再告白一次吧?”
苏念瑶没有否认:“比起25年才能寄达的情书,我更想让你看见的是,此时此刻,我们俩个在一起的当下。而你,比星光更胜。”
姜棠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热,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想压都压不住。甜意从内往外遍布全身,整个人轻飘飘的,像踩在刚晒过太阳的棉花上。
“你这么喜欢我啊?”
欢喜难以自抑的姜棠一把抱住了苏念瑶,收紧胳膊,像是要把她嵌在自己的身体里。
怎么办。
我想现在吻你。
吻你,吻遍你的全部。
在晚风里,在星光下,我们融为一体。
姜棠吞下喉咙里的这几句话,她感觉自己在这一刻是个诗人,诗的名字就叫做“苏念瑶”。
诗人都喜欢帕拉图之恋,要是把藏在皮囊之下的那些欲念,全部在苏念瑶面前公开的话,恐怕诗人会失去她的缪斯,修女会失去她的神父小姐。
慢慢来,不要急。
她向来是个耐心的猎人,不是吗?
“对了,我这里还有个东西。”
姜棠拿出一个信封横在两个人中间,“拆开看看。”
苏念瑶疑惑地接过信封,抽出两张纸页。
第一张盖着英赛特高中鲜红校章,是社团成立批复公告,社团名赫然写着“逆命社”,社长那一栏印着她的名字,副社长则是姜棠。
她原以为姜棠只是随口说笑,没想到竟真的把社团办下来了。
失策了,早知道真要搞社团,至少得换个像样点的名字。
苏念瑶指尖摩挲纸上自己的名字:“什么时候弄的?”
姜棠故作委屈地撇撇嘴,夸张地挤出两滴眼泪,一边偷瞄她一边说:
“前几天,也不知道是谁晚上视频电话一两分钟就挂断了,还说有事要忙。我就只好自己忙起来咯。”
“……抱歉。”
苏念瑶心虚地移开视线,前几天沉迷虚拟恋爱游戏,确实什么都没顾上。
——我可真该死啊。
苏念瑶愧疚地想。
“嗯哼,还有一张,你不看看吗?”
姜棠轻描淡写地揭过,催着她打开第二张纸看看。
那是一份房屋产权证明,白纸黑字写明,脚下这座整座教堂,七十年产权尽数归苏念瑶所有。
苏念瑶还没送过贵重物品给姜棠,就先收了她一套房子。
这还是毫不流通的英赛特高中内部建筑,中间要经过多少关卡可想而知。
薄薄的一张纸,突然有点烫手。
她随口说说的一句话,姜棠却当成真。
她在筹划两个人脱离游戏世界的未来时,姜棠也在以她的视角筹划两个人留在游戏世界的未来。
这怎么不是双向奔赴的爱意呢?
遇到姜棠,是她的幸运。
喜欢上姜棠,是她的命中注定。
她想,命运在经过她和姜棠之间一定也绕了个弯,才能把她们两个人人紧紧地联系在一起。
她不相信任何宿命论的言论,但唯独这一次,她愿意冠上命运的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