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隐入天际,天光破晓。
薄纱窗帘滤去刺眼的日光,揉出一层柔和蜜桃粉,整间卧室浸在温软绵密的奶雾里。
一缕晨光顺着帘缝斜切进来,落在乱糟糟的粉色被褥上。被子高高拱起一团,只露出两缕交缠的发尾,一缕微卷蓬松,一缕柔软顺直,紧紧缠在一起。
空气里传来清淡柑橘香薰,混着被窝积攒一整夜的温热体温,慵懒黏人。
被窝里先探出一只皓白温热的手腕,指尖在枕沿轻轻摸索,指甲无意识蹭过身侧人的锁骨。
姜棠蜷成一小团,像只困倦的狐狸,掀开半垂的眼皮,迷离地望着那只在“巢穴”里试探乱动的手。
下一瞬,一条手臂从苏念瑶身后环过来,掌心还带着睡醒未散的潮热,稳稳扣住她的手腕,不由分说往怀里一带。
“唔——”一声含糊的抗议闷在被子里。
那只手没有松开,指腹顺势下滑,与她十指紧紧相扣,连暖热的温度都一起裹进了掌心里。动作熟稔得像演练过千百遍,带着点不讲理的温柔。
两个少女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还没有睁开眼就已经开始了一场拥吻。
粉色被褥像一层隔绝外界的结界,裹住两人上半身,唯有一双交叠缠绕的足踝,毫无遮掩地露在清晨柔光里。
被褥微微隆起,被角轻轻起伏,隐约能从表面涌动中看出底下贴合相拥的轮廓。
布料摩擦的轻响从被褥深处漫出,紧接着,一声闷在被里、软糯又满足的轻叹,轻得像羽毛拂过耳膜。
潮热的鼻息在被子结界里发酵,两人像小动物般贪恋地厮磨,直到空气快要耗尽。
姜棠肺活量先撑不住,一把掀开被褥,少女额角覆着细密薄汗,脸颊被潮热烘得艳如桃花,唇瓣水润透亮。
刚餍足地眯起眼喘口气,苏念瑶便伸出修长纤细的手臂,一把揽住她的脖颈,双腿顺势扣住她的腰,将人重新拽回怀中,嗓音沙哑带笑:
“有本事撩拨,没本事继续?”
姜棠浑身发软地伏在她身上,吊带松垮滑落在肩头,昨夜荒唐的画面在脑海翻涌。她怎么也没料到,自己没把苏念瑶拿捏住,还差点被对方彻底拆吃入腹。
自家老婆简直是天赋型选手,起初尚且懵懂生疏,稍一点拨便举一反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素来强势主动的她,在苏念瑶轻拢慢捻抹复挑的攻势之下,很快就溃不成军,缴械投降。
不过算下来她稳赚不亏,亲也亲了,摸也摸了,揉也揉了,就算是被推倒这一波也赚麻了。
姜棠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苏念瑶的颈窝,含糊嘟囔:“我就是想看看几点了……”
“哼哼,刚才我要找手机你又不让。”苏念瑶合上眼,手臂收得更紧,“再眯五分钟,反正今天周六不用上课。”
“对哦,今天休息日。”姜棠滴溜溜的眼睛开始转来转去,两只手撑在她脑侧支起身,“那我们今天约会吧!”
“嗯,你想去哪里?”
怀中人温软香甜,苏念瑶心不在焉地应声,等反应过来,手已经不自觉将姜棠的睡裙卷到腰侧。
她发誓,一大早动手动脚实在不是她的本色。昨天晚上闹多了,也就顺手……咳咳咳,就一会儿二回熟。
没有拿到手机,手心里自然痒痒得想要拢点别的东西,最好是软糯饱满、大小刚好贴合掌心的触感。
诺,姜棠的两团雪媚娘手感就刚刚好。
不对不对不对——
我不是色鬼我不是色鬼我不是色鬼。
食色性也。
恋胸不过是哺乳动物刻在基因里的本能,是正常的生理现象。
苏念瑶在心底一遍遍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你昨天居然没有流鼻血。”姜棠像个大号玩偶般赖在她身上,懒洋洋伸了个懒腰。
苏念瑶动作一顿,想起星夜告白那天的糗事,老脸一红。
先前她还以为姜棠是情场老手,自己反倒拘谨露怯,哪里知道对方同样生涩懵懂,两人半斤八两,她很自然地放开了胆子。
今时不同往日,她已经进化了,超越了,升级了,在姜棠疯狂撩拨下彻底开窍了。
“如今我可是钮祜禄·苏念瑶,区区流鼻血,早就翻篇了。”
沉浸在浓情蜜意里的苏念瑶,伸手轻轻捏了捏姜棠的鼻尖,没留意对方眼底转瞬掠过一丝诧异。
她哪里会想到因为自己无心的一句话,引起了姜棠的天人交战,甚至成为事件的导火索。
【统,原书剧情里有“钮祜禄”这个家族吗?棠棠身上是不是藏着身世隐情?】
【宿主……这个只是一个黑化梗,出自某部电视剧。】
【为什么我不知道这个梗。】
【或许是这本原著独有的流行文化?】
【我老婆都不是原装的,哪来原著专属说法。】
【宿主,你说到关键疑点,我立刻调取逻辑数据库检索,请稍等。】
【统,我感觉我现在有点子心慌……】
【宿主,你的心率在异常上升——】
敏锐的姜棠越想越觉得古怪,好像是本该知道的东西被蒙上了一层纱雾。
当她试图揭开那层纱雾的时候,她听见了脑子里产生了细微的蜂鸣,周围的环境音开始嘈杂共鸣。
她呆呆地趴在床上,穿越到这个世界后的无数画面在眼前飞速闪过。
记忆的枷锁松动,图书馆那个被遗忘的噩梦在这个时候复苏。
[宴哥哥真好看,我以后想当宴哥哥的新娘!]
[哥哥,你好凶呀,棠棠好痛。]
[哥哥,你也不想让爸妈对你失望吧?]
宴哥哥……
沈宴……
沈宴?!
原著后期才登场的边缘配角,怎么会出现在她的记忆里?
原主小时候跟他有交集?
可是为什么她想起来的时候,心口会撕扯般剧痛?
脑海里反复浮现一双格外熟悉的眼眸,是谁?
为什么会觉得这个人很重要,重要到脑子在发出警报,叫嚣着让她立刻想起来?
到底要她想起什么?
她半点头绪都没有。
等等。
只是穿越附身会有这么真实的感觉吗?
——这会不会是她自己的记忆?
可她小时候根本——
嗯?
小时候?
她怎么想不起来小时候的自己了?
姜棠毛骨悚然地发现,她可以想起来自己成长的大概经过,可是要仔细回忆具体事件的时候,却无法想起更多的细节。
小时候在哪上学、同班同学是谁、拿过什么奖项、最擅长哪一科、最喜欢哪位老师……
她竟然一件都答不上来!
【统啊,原主小时候失踪过吗?】
【宿主,原主的童年在原书里没有展开详细描写。原文里,恶役千金只需要出场作恶就行了,其故事和动机都很模糊。】
【那我小时候失踪过吗?】
【宿主,你原来的人生轨迹里,确实有过这个环节。只是你当年受惊吓失忆,直到车祸穿越都没能回想起来。】
【我会受惊吓失忆?】姜棠在心里嗤笑一声,【你不觉得这个理由就很荒诞吗?我是那样的人吗?】
【……这么说来,确实有漏洞。】
【你深挖一下原主,我有个恐怖的猜想。】
【……宿主,别吓我,是什么猜想?】
【我怀疑,我跟原来的姜棠,本就是同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