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跑的闹钟没响。
苏念瑶支起身去摸自己的新手机。
这部名义上韩康娜赔偿的手机放置了一天没有打开，现在竟然刷脸刷不过了，无奈之下只能输入锁屏密码。
翻了闹钟，看着空荡荡的列表，这才惊觉不对劲。表面看起来一模一样的手机，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调换了，可调换的人又还挺有良心，没用模型机糊弄，甚至贴心装好了电话卡。
苏念瑶坐起来对姜棠说：“手机借我一下。”
姜棠回过神，解锁了自己的新手机，什么也没有问，就交给了苏念瑶。
“你也不怕我看你的聊天记录。”
苏念瑶一边给姜棠的手机打了个电话，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姜棠。
姜棠敛去了满腹心事，没有回答，而是下巴靠在她肩上，看着她输入一串陌生号码：“这串号码是谁的？”
“我的手机被人换了，你能帮我查一下这个号码是谁的吗？”
“这个简单。”
姜棠一个激灵，迅速编辑了一条短信发给了某个神秘人，这张电话卡主人的全部信息就被扒得清清楚楚。
居然是个认识的人。
苏念瑶拨通了对方的常用电话。
铃声只响一声就被接通，听筒里传来刻意压低的嗓音：“喂，哪位？”
苏念瑶没说话。
对方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沉默了片刻，又试探着问了一遍。
“方杏媛。”苏念瑶开口，“你换我手机的时候，能不能也把电话卡换一下？”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倒吸凉气的声音，紧接着是一阵兵荒马乱的翻找声，像是有人把柜子翻了个底朝天。
然后是一阵短暂的沉默，方杏媛重新开口时，嗓音抖得厉害：“你、你怎么知道是我的？”
“你猜？”
“你……你会巫术？！”
苏念瑶一时分不清对方是脑洞太大还是单纯缺根筋：“拜托，电话卡实名登记的是你的信息。”
“啊……啊！原来如此！”
“我的手机呢？”
“你在哪里？”
“姜棠家里。”
“噫——！”
方杏媛发出了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声音，然后迅速挂断了电话。
苏念瑶本以为她会想方设法狡辩，甚至找黑客抹去痕迹，没等多想，姜棠的手机再次响起。
姜棠挑眉点开接听，顺手按下扩音。
方杏媛结结巴巴的声音顺着听筒散开：“姜、姜棠，手机这事我能狡辩，啊不、解释……我我我马上把原手机送过来，方便发个定位吗？”
姜棠给了“蓬莱路”咖啡厅的地址。
旧地重游，苏念瑶忍不住想起萤火虫联盟，往事历历在目，却感觉已经过了很久。
姜棠顺带点好两份早餐，两人一边用餐，一边等候方杏媛。
没过多久，咖啡厅门口走进一个捂得严严实实的少女，口罩帽子遮得密不透风，活像准备入室行窃。
来人手里紧紧攥着一台手机，慌张地左右张望，缩着肩膀鬼鬼祟祟推门进来。
苏念瑶对她招了招手。
方杏媛瞬间浑身紧绷，快步冲到桌前，膝盖一弯，“砰”一声利落滑跪，双手捧着手机高高举过头顶，深吸一口气放声大喊：“对不起，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这嗓门在安静的咖啡厅里属实有点响亮，周围的人立刻向苏念瑶这桌投来了目光。
姜棠半眯起眼睛，朝着跪着的那个少女伸出手掌。
方杏媛一眼读懂她的示意，连忙膝行两步，小心翼翼把手机递到姜棠掌心。
姜棠转手将手机递给苏念瑶。
苏念瑶古怪地瞥了眼方杏媛，对方垂着脑袋，活像闯祸挨训的小丫鬟，半点不敢抬头。
仔细核对确认手机没有被动过手脚，苏念瑶朝姜棠点头示意，又把那台调换过来的备用机递还给方杏媛：
“说吧，为什么偷换我手机？那天早上故意撞倒我的老人家，也是你安排的演员？”
方杏媛没有接过手机，而是看了眼姜棠冷淡的脸色，就跟竹筒倒豆子一样将事情经过交代得清清楚楚：
“施溪雪被周学姐排挤疏远，她想拿到你泳池那段视频讨好对方，逼我帮她做事，不配合就彻底和我绝交。我一时鬼迷心窍才想出这种歪主意！我就破解了你手机的登录密码别的都没动，本来想在你手机里找视频的，里面什么都没有比我鞋子还要干净云空间也没登录我也是真的蚌埠住了，施溪雪还给我甩脸子以为我糊弄她—— ”
她说这段话的时候几乎没有停顿。
“有点蠢。”姜棠叉了一块糕点塞进嘴巴里。
“嗯，确实挺蠢的。”苏念瑶望着方杏媛越埋越低的脑袋，缓声开口，“要是真被你翻到东西，你现在就不会是这副模样了。”
“雇、雇佣黑客是犯法的。”
方杏媛小声地辩解。
不是她不想这么做，实在是周围老实人太多根本带不动啊，要不然她也不至于滑跪得这么快。
从前看其他人跟姜棠打交道她就清楚，对上姜棠千万不要耍小聪明，主动坦白、下跪求饶才是唯一出路，好歹能保住自家不受牵连。
前人的经验那可都是血泪铸就的，墙头草是不好当，但至少能保荣华富贵。
她真的吃不了一丁点苦哇。
一想到方家产业可能因为一台手机遭受重创，往后再也买不起心仪的包包和鞋子，方杏媛眼圈唰地红了。
“姜棠——嗝、我那部手机也不要了，当赔给苏念瑶了……”她吓得不停打嗝，声音颤抖，“嗝，我、我知道一点点周学姐的事情，施溪雪的秘密我更是知道一大堆，能不能……给我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脑补完一系列家道中落的惨状，方杏媛脸色惨白，战战兢兢说完这番话。
“起来吧，有需要会叫你的。你要随叫随到，不许拒接我的电话，明白了吗。”
方杏媛的跪得快不是没有效果的，至少姜棠大发慈悲了。
听见这天籁般的声音，她几乎有种死里逃生的感觉，差点喜极而泣：
“明白！一定！谢谢你们！祝二位百年好合早生贵子！我还有事我先走了，这桌我请，不要客气！”
她慌忙起身，一边鞠躬一边后退，近乎落荒而逃般快步离开咖啡厅。
解决完方杏媛的事情，姜棠放下叉子，擦了擦嘴巴，双手手指交叉撑着下巴，面对苏念瑶微笑：
“我之前都不知道还有泳池视频这回事。老婆，周绮遇是不是私下找过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