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瑶伸手覆住桌面姜棠的手，指尖轻轻扣住她的掌心：
“那天在别墅区，在你来之前，她们把阮青禾推下水池，我救人之后就录了一段他们掉下水的狼狈场景。”
姜棠眼底漾开笑意，心底暗叹果然是自己的人，随便出手就能搅乱对方的欢乐场。难怪那天她一到场，周绮遇连表面客套都懒得维持，转头就布局针对她。
还得是老婆，一个视频就拿捏一群人。
“你到的时候应该也看见了，周绮遇当场就想从我手里买走视频。后来她私下找过我好几次，开价很可观，我没松口，只说要签正规交易协议才肯谈。”
苏念瑶本想调出手机聊天记录给姜棠看，奈何那台被调换的原装手机早就电量耗尽，彻底开不了机。
“你放心，我不会让自己吃亏。现在协议刚审核完，我们还没线下碰面交易。”
说完，她安静顿了顿，抬眼直直望向姜棠的眼底：“棠棠，关于你的童年，你还记得多少？”
姜棠心里一咯噔，又想起早上那个令她头疼的记忆碎片，“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
“周绮遇出价一千万，起初我没答应。可她额外抛出筹码，拿你小时候的秘密来换……我答应了。”
什么消息都没有探到就跟姜棠公开，这种处理方式，在苏念瑶自己看来，可以称得上是莽撞。
她也在犹豫过，要不要将这个附加条件告知姜棠。姜棠要是不想让自己知道过去的故事，出手阻止的话，她根本没有别的渠道可以知晓实情。
假设，姜棠的觉醒程度跟她童年的经历有关。那么，这场冒险的坦诚导致的结果，极有可能无限延长她在这个游戏世界停留的时间。
可周绮遇挑拨离间的心思昭然若揭。
换位思考，若是换作她站在周绮遇的立场，绝不会只设单一圈套。
两人之间信息不对等，本就是绝佳的突破口。
周绮遇既能拿姜棠的过往拉拢自己，也能转头把这场交易告知姜棠，在二人之间埋下猜忌的裂痕。
感情里所有渐行渐远，往往都是从这样细碎的隔阂开始。
这件事，她不能把主动权拱手让人。
姜棠给了自己偏爱，她也得给出对等的尊重和信任——哪怕最后结果未必如预想般圆满。
“我的秘密？”姜棠眼中掠过几分玩味，“她跟你说了什么？”
“她说你小时候失踪过，被送去过福利院，记不得以前的事。”
看着姜棠一脸果然如此的神情，苏念瑶了然，“原来这是真的。”
“其实今早我刚想起零星片段，好像小时候被一户人家领养过。”姜棠漫不经心地弯了弯眼，“我原本还打算抽空回本宅深挖线索，正好，周绮遇主动把消息送上门。”
“你的意思是……”
“老婆，你照常和周绮遇周旋交易，事后我们把两边打探到的信息对照核对。我也很想弄清楚，我的过去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姜棠单手撑着桌面，托腮坏笑，“不过，千万别告诉她我知情这件事，替我保密好不好？”
“为什么？”
“因为很有趣呀。”
姜棠眼底狡黠一闪，同她摊开全盘计划，“我想看周绮遇栽一个大跟头，到时候我一定要好好阴阳怪气嘲讽她。”
“第二次了。”
“什么？”
“萤火虫联盟的时候，还有这一次。”苏念瑶无奈叹气，“你可真喜欢让我当卧底。”
“那是因为我相信你呀。”
姜棠起身走到她身侧坐下，手臂轻轻环住她的脖颈，目光专注地锁着她的双眼，“只要身边是你，天堂还是地狱，我也能走下去。”
“哪有那么夸张。”
“他人即地狱，与你即天堂。”
这个告白无异于结婚誓言，苏念瑶感觉姜棠碰过的地方都在发烫，在对方钩子一样媚眼里，她艰难地回归主题：
“还有一件事，你为什么单独搬出来住？”
瞥见姜棠眼珠一转，藏着几分算计，她连忙抢先打断，“别说是家里人排挤你，就你弟那舍身入局的态度，这个理由可完全不成立。”
“哎呀，被你看穿了。”
心思被戳破，姜棠干脆坦然承认，目光悠远，像是在回忆什么，“姜家很好，我爸妈也很爱我，姜川那个傻子更是恨不得天天黏着我，那是个足以令人沦陷的桃花源。”
苏念瑶更加困惑了：“那为什么……”
姜棠唇角牵起一抹平静的弧度：“太美好了，反而像假的一样。”
其实不是。
是太好了，太真了，像她穿越前那样真实。
相貌复刻般的父母，一模一样的弟弟，熟悉的生活场景……周遭一切都在麻痹她，让她沉溺其中，慢慢淡忘自己外来者的身份，混淆书本世界与现实的边界。
她是穿书者，她带着任务而来，她要赚够恶毒值，获得新的身体回到现实中去。
为时刻警醒自己，她主动脱离那片乌托邦般的本家，带着兰姨住进空旷别墅。
每当她快遗忘自己家人长相的时候，她就会短暂回一趟本家，看一眼他们，充个电，再离开。
遇见苏念瑶，是她计划好的事情。
她唯一失算的是，初见苏念瑶的那一刻，心脏便不受控制地怦然心动，甚至心甘情愿，把她的位置摆在穿越任务之前。
在外人看来，这十足是恋爱脑的行径，可她清醒地看着自己一步步沦陷。
还好老婆也不是原装的。
这份同类相逢的归属感，让她无比确定，自己所有选择都没有错。
只要两个人相守，再虚假的世界，也能生出真实的血肉。
老婆。
你一定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
都说织女星用25年写一封跨越星河的情书，而我来到这个世界已经5年了。
只有你出现了，我才能够开启书中内容，向前迈进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