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瑶进门前给姜棠和阮青禾发了定位。
姜棠回复了一张自拍照，背景是一个超级豪华的城堡，看得她一瞬间有些仇富。
——尽管她成为植物人前也上过富人榜。
阮青禾这次收到消息了，立刻回拨了一个电话，苏念瑶大概讲了一下遇到周绮遇的经过，先给已经开始不安的阮青禾一颗定心丸：
“我会全程录像，到时候也发你一份。你过来的时候就报周绮遇的名字，说她是你的学姐就行了。”
电话那头的阮青禾第一反应是自卑怯懦。
私人顶级会所门槛极高，以她普通的出身，大概率连正门都无法踏入。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立刻攥紧掌心，指甲掐出清晰的刺痛。
又是自己的负面思维在作祟。
拳击重塑了她的体魄，可真正的强大、真正的蜕变，只能靠自己的心态撑起来。
她不能永远困在自我否定的怪圈里。
她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助威：
“好，我马上过去。”
话音落下，阮青禾便感觉心里面的锁链好像又松了一些，装满负面想法的脑子打开了新思路：路途远她可以直接打车去，进不去她可以跟苏念瑶要周绮遇的电话、甚至也可以让对方提前发一封邀请函。
困住她的从来不是外界条件，是自己习惯性退缩的心态。
眼前的迷障又消退了一些，阮青禾思路清晰了不少，把自己的想法告知苏念瑶。
苏念瑶给她回复了个赞的手势，接着又发了一句周绮遇的语言留言，作为阮青禾的通行凭证。
女声清冷慵懒，带着一丝不耐的敷衍：“我是周绮遇，这是我的客人，直接带她进山字房。”
尽管听起来有点不情不愿，总之通行证是给阮青禾搞到了。
苏念瑶收起手机揣进兜里，抬眼就看见周绮遇朝自己伸出手。
她瞬间警惕，下意识捂住口袋，挑眉戒备：“干什么？”
周绮遇微微一怔，随即无奈失笑：“学妹，只是想帮你拎包而已。”
“不用，我包不重，我自己能背。”
苏念瑶顿时警惕后退一步。
果然，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她就是想强抢她的包！
要是周绮遇有读心术，此刻一定会大喊冤枉。
以往她随手一个拎包的礼貌举动，都能换来一众学妹的受宠若惊的星星眼，人人都会夸她温柔贴心。
唯独在苏念瑶这里，所有通用的加好感的套路，通通失灵。
误会越来越深，周绮遇僵在半空的手微微一顿，顺势抬手捋过鬓边碎发，若无其事收回口袋，掩去眼底的窘迫。
周绮遇显然是常客，进入隔音房时，前台的工作人员已经备好了耳罩和护目镜，还有一把调试好的手枪摆在柜台上。
周绮遇拿起枪，动作熟练地检查弹匣，示意苏念瑶跟她走。
苏念瑶跟在后面，悄悄吞下了手上残存都半颗大力丸，又一键清空了购物车，看着系统背包里随时可以拿到的道具，这才安心地跟了上去。
这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
一个试图在美人面前展现自己的风流多姿，一个试图对敌方重拳出击。
隔音厚重的门板合上，彻底隔绝外界所有声响，密闭空间安静得只剩通风设备的低鸣。
这间专属靶道房格外雅致，内侧摆着一张休闲小茶几，提前备好的红茶与精致糕点摆放整齐。
只是苏念瑶素来不爱甜腻淡口的茶饮，比起红茶，她更偏爱醇厚浓烈的咖啡。
周绮遇看了苏念瑶一眼，将红茶和糕点往边上一推，拿出准备好的几份文件，摊开放在桌面上，问：
“合同在这里，视频呢？”
“稍等，我得先录个像。”
苏念瑶一边说一边悄悄激活系统一次性充电宝道具，这个道具仅需100积分，便能让手机24小时保持满电续航。
相比较其他以万起步的道具来说，实在是便宜得过分，甚至能适配需要用电的物品，相当于万能充电器。
在充电的预选择里，甚至还出现过这个射击俱乐部的名称。也就是说，她甚至可以用这个一次性充电宝让整个俱乐部24小时无线用电！
整个俱乐部可以用，那是不是整个学校乃至整个工厂都可以使用？！
这个性价比实在是太诱人了，她几乎是颤抖着手入了一千个。
10万积分瞬间消失，她这也算没有任何规划地进行冲动消费了。
苏念瑶拿出来录像的是她的原手机，而方杏媛留下的那部手机用来登录云空间，交接视频文件。
“学妹的心眼，比藕孔还多。”
周绮遇单手把玩着掌心的袖珍女式手枪，漫不经心抬眼瞥她，语气看似调侃但更多的却是欣赏。
这是一把女式袖珍手枪，枪身整体小巧紧凑，里面配置的是铜壳子弹。
问题在于，她其实并不喜欢女式手枪。
她更喜欢后坐力大的柯尔特M1911，但无论她提出几次要求，这个射击馆都会像是被下降头一样只给她提供这一款。
次数多了，她一度怀疑整个射击馆是不是有什么规则怪谈。
苏念瑶准备的期间，一个安全教练员悄悄开门进来监督实弹使用情况。
他正准备开口，就被周绮遇一个眼神定在门边，顿时非常有眼色地闭上嘴巴，把自己当做射击馆的一座雕塑。
苏念瑶调好拍摄角度，当着周绮遇的面打开云空间，将手机递过去：“你自行删除原件，或者转发存档都可以。”
冷淡无情的学妹，这时候连学姐都不喊了。
周绮遇有些惋惜。
再看见苏念瑶手上两部一模一样的手机，忍不住怀疑，该不会之前她给自己的联系方式是个小号吧。
失策了，她该让侦探公司复核一下的。
她不动声色核对云空间账号与私人号码，确认信息完全匹配，心底的疑虑才稍稍消散。
云盘内干干净净，只剩一段泳池相关视频，显然苏念瑶早已提前清理完毕，没有任何多余痕迹。
谨慎、小心、做事周到、有勇有谋、还有几分幽默……周绮遇在心里一直给苏念瑶加分，难怪小恶魔姜棠把她看得比眼珠子还重。
确认是原始文件无误，周绮遇快速转发备份，彻底删除原件、清空回收站，退出账号后，将手机递回给她。
紧接着，她操作自己的手机，淡淡开口：“款项转过去了。”
苏念瑶核对账户余额，确认钱款到账，随即关闭录像，收好两台手机。
“合作顺利，交易结束。”
她像一个拔D无情的渣男，冷漠而快速起身离开。
“学妹，就这么走了？”周绮遇不甘心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不想听听关于姜棠的事了吗？”
苏念瑶脚步一顿，驻足回身。
周绮遇缓步走到桌前，将手枪轻置台面，双手撑着桌沿，故作轻松：
“陪我打完一轮靶，我告诉你一些你绝对没听过的，关于姜棠的秘密。”
苏念瑶垂眸看向那把精致的袖珍手枪。
她不会用枪，却没有立刻拒绝。
密闭的空间，心怀叵测的对手。
要是把枪握在自己手里，就相当于提前缴获周绮遇的武器，还能充当自己的底牌。
万一有什么问题，她甚至还能怼在周绮遇脑门上来一发子弹。
周绮遇抬手解锁枪械保险，将冰凉的枪身稳稳放入她掌心。
随即绕到她身后，俯身贴近，手掌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调整她的握枪姿势。
周绮遇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感，低声道：
“打开身体，张开你的双脚。”
苏念瑶扭过头，露出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蹙眉看她像是看一个流氓：“你在说什么狗屁话？”
周绮遇身形一僵，轻咳一声，连忙修正措辞，语气略显局促：“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左脚微探，身体适度前倾，能卸掉大部分后坐力。”
“这么说不就行了吗。学姐，请不要乱用有歧义的词汇，会令我感觉很不舒服。”
苏念瑶摆正姿势后，声音冷得像是极寒冰雪。
周绮遇心底莫名掠过一丝心虚。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方才确实存了私心。
最初接近苏念瑶，只是想策反她，让她在姜棠身边，做一枚制衡的棋子。
可不知不觉间，她的关注早已超出了利用的范畴。
她会因为对方不回消息、不接电话而心绪躁动；会放下身段一次次主动迁就、刻意靠近；会像孔雀开屏一样，带她来自己的秘密基地，想让她看见自己不同的一面……
回过神来，她已经做尽了多余的事。
圈层里温柔乖巧、主动示好的学妹她从不放在眼里；家世匹配、优质出众的追求者她悉数拒绝；就算是她那个未婚夫，她都从没有正眼看过对方……
可她偏偏对这个冷淡疏离、次次不给她好脸色的贫困特优生，格外上心。
一个荒唐又清晰的念头猛地撞进脑海。
她难道……
真的看上苏念瑶了？
周绮遇心头巨震，猛地松开覆在苏念瑶手背上的手掌，不受控制地后退两步。
不会。
不可能。
她这到底是图什么？
她是嫌弃日子过得太舒坦了，还是喜欢热脸贴冷屁股？
总不可能是她自己单纯犯贱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