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周绮遇心里跟翻江涛海一样，但表面上的指导还在继续。
“双手握枪，瞄准枪靶，三点一线。前方准星、后方照门缺口、靶心黑点，三点重合……”
苏念瑶带上耳罩，正按照周绮遇的教导口诀寻找手感，脑海中忽然响起小爱一连串的提示音。
[叮——]
[主人，周绮遇当前好感度已达30，额外奖励1次读心术，当前剩余读心术次数：7次……]
还没等小爱播报完，又是一阵叮叮当当。
[周绮遇当前好感度：10，已解锁碎片不回收，读心术次数扣回，当前读心术次数……]
[周绮遇好感度：-10，当前读心术次数……]
[周绮遇好感度：20……]
苏念瑶：……？？？
[小爱，你们系统统计程序出问题了？]
[主人，好感度统计程序并没有问题，是周绮遇——]
小爱播报还没结束，又是“叮”一声，好感度刷新：
[周绮遇好感度：-5。]
苏念瑶：……爱加不加，磨磨唧唧。一会儿正数，一会儿负数，吵死了。
她恼火地扭头瞪了一眼周绮遇。
周绮遇只觉得这一眼看得她嗓子发紧，心里重重一跳。
[叮——]
[由于好感度波动异常，系统正在进行数据校准……校准失败……正在重新校准……]
[周绮遇当前好感度：35。]
小爱这次学聪明了，没有马上播报，而是等了一会儿。
苏念瑶似乎听见小爱松了一口气，换上了轻快的语气。
[额外奖励1次读心术，当前剩余读心术次数：7次。主人，只需要再加5点好感度，就可以解锁新碎片了哟~~]
苏念瑶看着反复横跳的好感度数值终于稳定，忍着胀痛的太阳穴，缓缓吐出一口气。
[天杀的系统，就没有个静音键吗？]
[……主人，你确定不购买一些道具赠送周绮遇增加5点好感度吗？初期花费的道具比较便宜哟——]
[你等等。]
苏念瑶划开升级后的系统面板，接连关掉好几个推销道具性价比的弹窗，总算找到了音量调节图标。
点击小喇叭，小喇叭拉到最低。
世界一下清静了。
她严重怀疑小爱是有什么销售KPI，自从她买了一次道具之后，小爱就三番五次拐弯抹角怂恿她消费。
换做别的攻略玩家碰上周绮遇这种过山车式好感度，怕是迟早要被磨出心理阴影。
上一秒好感攀升，让人觉得攻略有望；下一秒数值暴跌，一盆冷水当头浇下；没等情绪平复，好感再度回暖，让人忍不住心生遐想，转瞬又跌回冰点。
这谁顶得住？
苏念瑶在心里默默为所有打算攻略周绮遇的玩家默哀三秒。
还好她对周绮遇的好感度并不感兴趣，只在意对方手里的钱以及姜棠的秘密。
苏念瑶将对游戏系统的怨念附魔在子弹上，一发接着一发朝着远处的人形靶子打去。
她想象自己是个射击高手，把靶心脑补成周绮遇的轮廓，卯足了劲倾泻火力。
气势不错。
可惜是个描边大师。
一圈弹孔密密麻麻分布在靶子边缘，脱靶大半。
苏念瑶毫不在意，反正她打枪打爽了，甚至 迫不及待将手伸向弹匣补给盒，准备再来一轮。
她刚伸手，周绮遇却误会了她脱靶后恼羞成怒，伸手抽走她手里的手枪，干脆利落地换上新弹匣，又更换了全新靶纸。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十发八中，成绩不错。
周绮遇放下枪，藏不住几分得意，转头看向苏念瑶：“学妹，我的枪法还行吧？”
难得看到学妹还有笨拙的地方，这一轮帅气的射击一定令学妹叹为观止吧？
周绮遇心想。
她也不是犯贱，她就是想在苏念瑶面前挽回一下自己的形象。
什么？
你说这就是犯贱？
她也就那么一点点自作多情而已。
更正一下，这是她的礼貌，只是维护自身体面罢了。
周绮遇正在左右脑互搏，全然没发觉苏念瑶将她带着炫耀的笑容，曲解成了赤裸裸的嘲弄。
——这个周绮遇还想用武力震慑她。
——是可忍孰不可忍。
——谁年轻时候没装过一点逼。
苏念瑶眼底猫眼微微眯起，鼻尖溢出一声冷淡的轻嗤：
“第一枪脱靶，第二枪擦边，第三枪才上靶心。就这？有什么可以得意的？”
周绮遇屏住呼吸，被这一眼冷漠无情剐过来，后背顿时有种酥酥麻麻的感觉。
她心底突兀冒出一个荒唐念头：
——她该不会真的犯贱到……喜欢被人冷淡对待吧？
而另一边，苏念瑶在心里呼叫小爱。
[快，金牌销售，怎么还不把什么射击天赋技能放上来？]
没有等到小爱人机般的回复，她还有些不适应，很快又想起了自己调低了系统提示音量。
[噢，你被静音了。没关系我自己会找。]
她飞快翻找系统商城里的技能卷轴。
当她看见一个初级射击技能1亿积分的时候，她黑着脸关闭系统商城。
一亿又见一亿，游戏世界的通货膨胀还是太厉害了。
贫穷令她无法开挂，让她端正学习的态度，重新做一个脚踏实地的老实人。
等等。
她买不起技能书，但她记得商城有个道具是类似的增益效果……
——找到了！
道具：【10s真男人】
价格：首单价10万（原价100万）
效果：使用后十秒内，所有发射类动作百发百中！
备注：在冲刺的关键时刻配合【多子多福丸】组合使用，效果超乎想象，一经使用绝对会让你欲罢不能！
……
是错觉吗，这个备注看起来好像有点不正经？
但眼下她顾不上这些，买了再说。
她这个人吃软不吃硬，周绮遇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她，撩不动她就改暴力恐吓、武器震慑，这种歪风邪念绝对不可以助长。
就当庆贺刚进账一千万，放个烟花听个响。
她重新从对方手里接过那把小巧的女士手枪，站定摆好标准射击姿势，扣动扳机前一瞬，激活了【10s真男人】。
短促密集的枪声砰砰砰连成一片。
十发子弹，枪枪正中靶心。
她神色平淡地转过身，漫不经心地放下枪：“射击好像也没多难，别看枪身小巧，准头倒是不错。”
话音落下，她直视周绮遇，气场冷冽：“现在，可以把姜棠的事，原原本本、老老实实交代清楚了吧？”
“女王规戒”表面一闪而过一道微光。
周绮遇沉默了一会儿，随即坐到茶几边上，若无其事地拿起茶杯抿了一口，但动作显然拘谨了很多。
再次开口时，周绮遇看向苏念瑶眼神像极了犯人面对审讯官那般温顺，敛去了所有刻意营造的松弛和优雅：
“姜棠八岁那年，从家里凭空消失了，有人说是神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