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周绮遇再耍出什么花样，苏念瑶直接启动了读心术。
这是一场私密对话。
周绮遇递了个眼色，在场的安全教练员立刻上前，收走手枪与弹匣补给箱，悄无声息退出房间。
房门合上的瞬间，教练员掏出手机，飞快敲下一条短信，发给备注为「J」的联系人。
[山字房，双方已经结束视频交易，现在在聊您的过往旧事。老板，需要我布置窃听设备吗？]
J正是姜棠。
在收到苏念瑶定位之后，姜棠第一时间收买了俱乐部的工作人员，让他们实时跟进周绮遇的行踪，保障苏念瑶的人身安全。
姜棠的回复来得极快：[不用管我的事。看好苏念瑶，别让周绮遇把人扣下。]
[放心老板，枪和子弹我都带走了。屋里头有监控，绝对不会让她出事。]
此刻的姜棠，正站在姜家老宅一处被封锁的别墅里，让人打开了那扇尘封多年的大门，一脚踏入其中。
而另一头密室对峙里，周绮遇也开始回忆姜棠的故事：
“姜棠八岁那年，从家里凭空消失了，有人说是神隐，有人说是绑架，有人说是离家出走……”
姜棠失踪那天，姜家别墅所有的监控都出现了十五分钟的信号干扰。
恢复之后，所有记录正常，唯独那十五分钟的画面，只剩下满屏雪花，什么都没有留下。
这事儿在四大财阀之间闹得沸沸扬扬。
但不管姜家怎么找人，一个8岁的小女孩，就像被从这个世界里彻底抹掉了一样，没有任何痕迹。
一年之后，姜棠又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街头。
外表看不出受过虐待的痕迹，但精神状态已经明显不对劲。
不说话，不吃饭，一碰就尖叫，还说其他人都是伪人，这是被控制的世界，连她自己也是被人控制的傀儡。
姜家求神拜佛没有用，最后只能把她送进精神病院，接受为期一年的封闭式治疗。
“你知道这一年里她在精神病院里做了什么吗？为什么大家都叫她小恶魔吗？”
周绮遇忽然抬头直直地看着苏念瑶，“她刺伤了护工的眼睛，把医生五花大绑在电椅上，甚至还把一把火烧了精神病院。”
苏念瑶神色平静地望着她，同时凝神捕捉着周绮遇心底的声音。
周绮遇的心声和她刚才说出口的话几乎一致，没有刻意隐瞒的细节，更多的反而是担心苏念瑶的安危。
〖姜棠是个没有心的人，学妹这时候回头还来得及。〗
〖要不是她的姓氏是姜，这时候姜棠都已经被送去无人岛上隔离了。〗
〖学妹，跟姜棠在一起迟早是要受伤害的。〗
〖如果两个人分手引起姜棠不满的话，我倒是有些门路能够让学妹改头换面生活，而姜棠永远也找不到她……〗
苏念瑶开口打断周绮遇的心绪：“然后呢？”
“然后？”
“嗯，一把火烧了精神病院之后，姜棠怎么了？”
“姜棠自己从楼顶跳下来。奇怪的是，她居然没有死亡，只是受了轻伤，而且精神看起来也恢复正常了。”
“为什么说是看起来？”
“你知道英赛特四大财阀吧？”
“王、韩、周、姜，这四个吗？”
周绮遇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这是现在的四大财阀，而以前，是王、韩、周、黄。”
苏念瑶心念一动：“黄，是黄慕辞所属的黄家？”
周绮遇点了点头：
“姜家的行商风格向来保守，自从姜棠从精神病院回归姜家之后，整个姜家的产业突然进行了大洗牌。姜家风格突变，行事大胆激进，不到一年就把黄家挤出四大财阀。”
说到这儿，周绮遇扯出一抹自嘲的笑：
“周家原本在继承人这件事上并没有太大压力，可姜家就像一头闯进来的凶猛鲶鱼，不停蚕食吞并其他财阀的地盘。我的处境，也随之变得……”
她忽然收住话头，看了眼苏念瑶，知道对方对自己的事情没有兴趣，将话题重新引回姜棠身上：
“姜家表面上一直将姜棠定为家族继承人，可实际上，她回来之后，年仅十岁就已经全盘接管姜家大权。我猜，挤掉黄家，是姜棠证明自己的出道作。”
〖姜棠心狠手辣、唯利是图，绝对不是学妹的良人。〗
〖学妹，你就算是不喜欢我，也要小心姜棠。〗
晚了。
苏念瑶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她是被狐狸精迷了眼的纣王，现在心里只庆幸姜棠从精神病院里成功脱离。
至于姜棠小小年纪就展现出超绝的商业天赋，不断扩大自己的版图，挤掉其他财阀上位这一点，苏念瑶暗地里甚至都想拍手叫好。
至于伤害精神病院的医生和护士这一点，她未知全貌，不好评价。
毕竟她也知道，现在自己的屁股是歪的，别说姜棠放火烧了精神病院，甚至放火烧了周家，她都会无脑点赞。
而且，按照她对姜棠的理解。
姜棠从不会无缘无故针对别人，一定是对方做了什么事情，才会招来姜棠加倍的报复。
——嗯，没错，她承认，她就是这么双标。
不然呢？
自己的老婆自己不护着，难道还要眼睁睁看着旁人随意诋毁践踏吗？
当然，这些心里话，包括自己也在心底偷偷默念了好几次的“老婆”这件事情，苏念瑶是绝对不会让姜棠知道的。
这要是被某个蹬鼻子上脸、满脑子小黄文的家伙知道了，指不定尾巴要翘的多高。
“你说的都是一面之词，有证据吗？”
苏念瑶故意露出怀疑的表情，就是想套出周绮遇手里的黑料替姜棠扫尾。
按道理来说，周绮遇不该这么轻易被几句激将撬动。
可此刻她的理智仿佛被搅乱，苏念瑶说什么，她便下意识信什么，恨不得剖开心腹，来证明自己的绝对忠诚。
“那家精神病院还在，你可以自己去看看。”
周绮遇顿了顿，快速给某个人打了个电话，下了个指令，道，
“我这里还有她住院的日记，以及受害者的联系方式，马上让人传真过来——”
苏念瑶直接出声打断，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复印件可以伪造，我要全部证据的原件。”
可那些原件是她争夺继承人之位的底牌。
万一姜家真的想吞并周家，她也能亮出来反制姜棠。
这是她的秘密武器，进可攻退可守，分量相当重要，就算再怎么喜欢这个小学妹，也不可能因为她的一句话就轻易让出去。
诡异的是，反驳的话语堵在喉咙口，怎么都说不出口。
周绮遇感觉自己大脑的褶皱，在这一刻已经被一股神秘力量抚平了。
就算是知道自己对苏念瑶突然唯命是从的态度很奇怪，却压根不想去深究。
她甚至鬼使神差地点头：
“好，我马上让人送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