缇可莉丝心里清楚，这个地下大迷宫没一个正常人。
但即便如此，眼前的光景还是让她有点头晕。
“哦，有客人。”
穿着漏腋巫女服的狐族老人，正撩起长裙露出黑丝，礼貌地看着自己。
而躺在他脚底——或者说，此刻含着他的脚的人是——
“呜——！！呜呜呜——！！”
经理先生看着缇可莉丝的腿，滚烫的热泪扑簌簌滑落。他朝缇可莉丝伸出手，仿佛那是他生命中最后的太阳：
“呜呜呜——！呜呜呜！！”
“好啦，别看那边，不能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哦。”
老人的脚霸道一扭，强行让经理回过头来。
看着眼前的老人，经理瞪大双眼。
“来——叫妈妈。”
从天堂回到地狱，只需要一瞬间。
“呜呜呜呜呜呜呜——！！！”
经理的四肢不停扑腾，像一条垂死的羚羊。
下一秒，毫无征兆地停止了运动。
他像一条死鱼一样躺在地上，昏死过去。
“啊，睡着了。醒一醒，这里不让睡觉。”
老人用脚掂了两下他的脑袋，最后无奈地摇头：
“睡着了……哎，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他穿上木履，接着再度抬头，看向二人，“喂，你们去哪呢？”
正准备逃离的二人肩膀一颤。
“没什么……出门前忘记给孩子喂奶了，我得回去一趟。”
缇可莉丝转过头，汗岑岑地回答。
“我、我也是……孩子要喝奶了，今天就这样吧。”
罕见的是，就连梅露也感到恐惧，冷汗如暴雨滑落。
“……你们的孩子，是同一个？”
老人疑惑地看着她们，试图理解复杂的伦理关系。
“噗……”二人同时喷笑，然后点头，“对，是同一个……不，不对。该怎么说呢……”
“少废话。”老人仰头俯视着她们，眼神冰冷，“赶紧过来。”
气势上完全被压倒的二人只好来到前台坐下。她们相视一眼，眼底写满无助。
期间，狐族少女一直兴致勃勃地望着梅露。
“嗯……你们……”老人低头继续翻账本，顺便抬头看她们一眼，“是来买地的？”
“啊，是的。”
“哪里的地？”
听到问题，缇可莉丝顿时来了精神：
“城西边缘，裂隙最窄处，和老区商业街直线距离最近的那片坡地。”
狐族老人的笔尖停住了。他缓缓抬起眼皮，隔着单片眼镜打量了缇可莉丝三秒钟。
“……你说的那块地，知道叫什么吗？”
“诶？”缇可莉丝微微一愣，摇了摇头，“不知道。”
“叫‘没人住，没人要’。”
老人严肃地望着她。
狐族少女也抬起头，看向她们这边。
“没、‘没忍住要’！？哦哦，这名字真鬼畜。”
梅露兴奋地回答，小脸微红。
“你耳朵有问题吧？”
缇可莉丝惊愕地盯着她。
老人平静地喝了一口茶：
“这块地，挂了五年，问价的没有，看热闹的倒是一堆。四千五百平，全是坡，裂缝从中间横穿过去，下雨天整片地都在往下滑。马车上去要四个人在后面推。”老人用笔杆敲了敲桌面，“你确定你要买这块？”
“嗯。”缇可莉丝平静地点了点头，“我确定。”
老人打量了她一会儿，试图从那双紫眸当中看出点什么。
缇可莉丝眼神清澈，看不出一丝杂质。
“……可以。”老人抿了一口茶，“那就让我们看看这块地的细节。”
说罢，他掏出有关的资料放在桌上。两人就这么谈论起来。
梅露百无聊赖地坐在一边。
“嘿，嘿。”就在这时，眼前的狐族少女朝自己招了招手。
梅露看向她，歪了歪头：
“有事？”
“哈哈哈，没有呀，我只是想和你打个招呼。”
少女看上去很高兴。她悄悄指了指一边的缇可莉丝，压低声音：
“不过我想说——和那边那个变态在一起那么久一定很不容易吧？我全都知道哦。”
“？”
梅露懵逼了。
“诶？”少女微微一愣，“我有哪里讲的不对吗？”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梅露疑惑地蹙眉，“老板娘是我见过最正常的人。”
少女更加摸不着头脑了。
“怎么可能！？我的‘波长感应’可是显示——”
“倒不如说我才是那个变态。”梅露掏了掏耳朵。
“不可能！‘波长感应’认为我们是一类人——”
“虽然我不知道你说的那个是什么玩意。”梅露歪了歪头，“不过如果它说我们是一类人的话——那只能说明你也是个变态吧？”
“？”
少女的三观被刷新了。
与此同时，缇可莉丝那边的商量也差不多结束了。
“……行。没问题。”狐族老人低下头，在纸上写着什么，然后敲了敲算盘，“报价的话，二百二十铜币一平。”
听到价格，缇可莉丝微微扬起嘴角。
在这个平均报价四百到六百铜币每平的世界，二百二十每平方米的价格简直就是白菜价。
她对这个报价很满意。
“可以。那……面积呢？”她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老人打量了她一眼：“四千五百平。”
缇可莉丝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下。二百二十乘以四千五百，等于九十九万。
超了九万。
嘶——她倒吸一口凉气。
“呃……能、能谈吗？”缇可莉丝谨慎地开口，“比如说，让我和这块地的主人见一面……”
“非常抱歉，这块地的主人是个忙人。我们对接的时候他特意嘱咐过我，叫我没事别打扰他。”老人摆了摆手，“所以，恐怕不行。”
“啊……”
缇可莉丝脑中开始飞速思索。
如果见不到店主，那就只能从中介这一块入手了。
有没有办法说服他降价？要不要试着拉扯一下？或者说绕开中介，直接找到地主本人？
不不不，感觉这些方法都不太现实。如果是连中介都安排不了的大忙人，自己掘地三尺也未必能找出来。
何况都到这个价格了，真的还能再降价吗？
“嗯……不过呢，看在你们是诚心买地的份上，我倒不是不能给你们优惠。这件事由我亲自做主。”他双手交叠，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只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听到这句话，缇可莉丝双眼闪闪发光：
“那太好了！真是麻烦您了。顺便一问，您的要求是什么啊？是信用证明吗？还是说要检查我相关的资产证明和营业执照——”
“你们两个，叫我一声‘妈妈’。”老人严肃地望着她们，“讲完了我就给你们降价。”
“……我就知道。”
缇可莉丝已经习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