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边僵持不下。空气中酝酿着紧张的氛围。
“老板娘,这老东西脑子有问题。”梅露一脚蹬上柜台,抽出寿司刀,“我来治治他。”
“等、等一下梅露,冷静点!”
好不容易拦下梅露,缇可莉丝叹了口气:
“我、我可以问一下理由吗?毕竟这个要求实在太奇怪了……”
“当然可以。”老人点点头,“理由很简单——老夫只是想体验被年轻人依赖的感觉。”
“什么意思……”
“你想啊,我们这些老东西,在年轻人眼里就是负担对吧?所以呢,为了不给他们添麻烦,老夫也想把自己包装成年轻可爱的少女,这样一来就不会被当成累赘了吧?”
“何止是累赘,已经到了肿瘤的地步。你应该去看看医生——”“嘘!梅露,嘘!”
缇可莉丝连忙捂住梅露的嘴,低声说道:
“这个老爷爷听上去还挺可怜的,我们不要说那么恶毒的话。”
“可怜吗?我觉得倒在地上的经理更可怜。他刚刚可是吃了这个老头的‘雪糕’。噗……”梅露不厚道地笑了,“说他死于食物中毒我都不意外。”
“梅、梅露,我笑不出来……”
“为什么?不好笑吗?”
“……”
“好吧。”梅露眨了眨眼,“所以你打算怎么办,老板娘?”
“我……”
缇可莉丝无比纠结。
不管怎么看这个情况都太异常了。就没有其他选择吗?
“怎么了,难道需要我给你打个样?真拿你没办法——妈…”
“停停停!不需要,我明白你的意思!”
缇可莉丝欲哭无泪。
她真的不想多出一个看上去像爷爷一样的儿子。
柜台后面的狐族少女双手捂着脸,指缝间露出两只绝望的眼睛。
"……老先生。"
缇可莉丝清了清嗓子,决定用文明的方式解决这个超出常理的谈判条件,"您看,您提的这个要求——"
"叫妈妈。"
"——我们呢,是做正经买卖的——"
"叫妈妈,地就降价。"
"——这块地毕竟这么大一笔交易——"
"叫妈妈就可以。别的不用讲。"
根本无法交流!
缇可莉丝的嘴像金鱼一样反复开合。她转头看向梅露,眼神里写满了"救命"。
梅露看着她的表情,沉默了两秒,然后平静地开口:
"叫吧。就两个字。"
"——梅露!?你怎么这么没底线!?"
"仔细一想,反正他只是个有怪癖的臭老头,我没有那种被骚扰的感觉。再说了,老板娘,这块地拿下之后能赚几百万。两个字的成本是九万块,一个字四万五。"梅露掰着手指数了数,"换我我能叫到他破产。"
“靠……梅露,你怎么能如此没有尊严?”
“那是什么?能当饭吃吗?”
"你……哎。"缇可莉丝羞耻地攥拳,然后像皮球一样泄了气,“生而为人,我没法对一个老爷爷喊妈妈。太奇怪了。”
"老板娘,架子真高。"
"什么!?你——"缇可莉丝指着梅露,"你是我这边的人吧!?"
"是啊。正因为是。"梅露面无表情地竖起大拇指,"所以我才提醒你——爷爷教会我一句话:在巨额利润面前,脸皮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缇可莉丝微微一愣。
“顶着大太阳到拉投资,被股东们冷嘲热讽,被街坊邻居当成跳梁小丑……过着这样的日子,会感觉自己一文不值。但尊严不来自外界,而是内心。”她搭住缇可莉丝的肩,两眼直勾勾盯着她,“上吧,老板娘。”
缇可莉丝怔怔地看着她:
“……我觉得你在诡辩。抱歉,我还是不能接受……”
“啊啊讨厌,真拿你没办法,老板娘!”梅露眼睛一亮,“我来给你打个样!”
“什么——”
缇可莉丝还没反应过来。
“啊——啊啊——!!”梅露面无表情地看着缇可莉丝,手环在嘴边做喇叭状,“妈妈——妈妈妈妈!妈妈你听得见吗!?”
缇可莉丝像石膏一样凝固在原地。
下一秒,她的脸红成猪肝色:
“梅露——你在干什么啊!?”
“怎么了妈妈,为什么这个表情?”梅露跪了下来,揪着缇可莉丝的裤腿,眼神楚楚可怜,“……你不要我了?”
周围的人看向这边,议论纷纷。
缇可莉丝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无助过。
“梅露——求求你别闹了!”她欲哭无泪,一边挣扎,“放过我好不好!?”
“不行!你不要我了!!”梅露拽着缇可莉丝的裙摆使劲扯,“没了妈妈谁还把我当小孩!?”
“我靠!我的裙子!裙子!”
情况已经火烧眉毛。缇可莉丝死死扒着裙子,无法松手。
“妈妈,我要喝奶奶——”
“???”
另一边,梅露却跟神经病一样往自己身上爬,手还像泥鳅一样往衣服里滑。
缇可莉丝用力把梅露的脑袋往下按。委屈的泪水漫上眼眶。
与此同时,一股羞愤之情涌上心头。
缇可莉丝俯视着看上去乐在其中的梅露,抓住她的肩膀,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梅露,我看错你了。你就是个没分寸的大变态。”
“诶?”
玩得乐呵的梅露还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噗嗤一声,一记飞膝精准地顶到横膈膜上。
梅露脑袋一晃,两眼翻白,登时失去意识。
“……”
缇可莉丝松开手,梅露便摔到地上。
她默默站在原地喘着气,把裙子的褶皱抚平。
周围的人看着她,大气都不敢出。
缇可莉丝拍了拍身上的灰,然后转头看向狐族老人,眼神漆黑无比。
老人的身体猛地一颤。
缇可莉丝来到柜台前坐下,双手托着下巴,露出和善的微笑:
“要我叫你什么呀?”
“不、不用了。”老人冷汗直流,“我刚刚考虑了一下,九十万也不是不行,倒不如说这个价格非常合理。”
“是这样啊,那太好了!”缇可莉丝欣喜说道,双手合十,“那就这么说定了!九十万。全款。今天过户。”
狐族老人深吸一口气。
他翻出一份羊皮纸地契,摊平在柜台上,羽毛笔蘸了墨水递过来:“填吧。地籍编号、面积、总价——钱到账,地契就是你的。”
缇可莉丝俯身开始填写。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绸缎长袍的矮个子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随从。他径直走向柜台,拍了拍台面:
“老胡,上周跟你说的那块地,老李头那块破地——给我查查还在不在。我家东家说想拿下来做——”
他的声音停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柜台上铺着的那份地契,看到了地契末尾正在签下的名字,也看到了那个盯着自己的触手娘。
“这——什么情况?”
他懵逼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