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时间拨回几十天前,那时,肖敬声和白松子还没有遭遇七杀教。
夜探校园,这届兄弟会有点水
深夜,湿地中学。
石潭蹲在草丛里已经快两小时了,白色双马尾在月光下扎眼得要命。她一边拍死第三只蚊子,一边在心里把“那两个人”骂了八百遍。
“十八岁的人了,辍学三年,大半夜跑回高中蹲草丛,我图什么?”她低声嘟囔,一双杏眼死死盯着校门,“要不是一个朋友都没有,我才不跟那俩共事!”
下课铃响。二十分钟后,人流散尽。
石潭利落地扒掉外套,露出里面湿地中学的夏装校服——灰色衬衣配百褶裙。她扯了扯胸口紧绷的布料,眉头拧成死结。
“小了。又他妈小了。”她咬牙切齿,“这两块肉到底有什么好的,净碍事。”
套上墨绿色西服外套遮掩,盘起白发塞进针织帽,她混进最后一批学生里,溜进了校园。
B栋活动楼,532室,武术社。
门开了条缝,长发男生肖敬声侧身让路。他黑发遮了半张脸,眼神却锐利得像刀子,在昏暗烛光里扫过来,无声无息。
活动室内没开灯,几根蜡烛摇曳着,活像邪教献祭现场。
“为什么点蜡烛?”石潭摘下帽子,白色长发倾泻而下,她熟练地扎成双马尾,“搞得跟招魂似的。”
办公桌后的人开口了——声音清脆悦耳,但形象就让石潭脸都抽筋:留短发,穿女式校服裙,胸前却鼓得惊心动魄。白松子,一个不折不扣的假小子,还朝她邪魅一笑,摆了个噤声手势。
石潭指着他,嘴张了又合,最终还是把话咽回去了。
墙边还缩着一个男生,普通得像路人甲,脸白得像纸。
肖敬声低声道:“李同学,拿出来吧。”
李同学浑身一抖,从书包里往外一倒——
“哗啦!”
一堆东西散落在地。
石潭打开手机手电,光柱扫过去。
“嘶——”
倒吸冷气的声音,在场所有人齐齐僵住。
手指。半截小臂。带着肩颈皮肤的躯干。但所有的断裂面都不是血肉模糊,而是一种灰黑色的、像烧焦木炭的质地,边缘还在掉粉末,散发着一股燃烧过的草木灰味道。
白松子站起来,戴上口罩手套,蹲下身戳了戳残肢,发出婉转的“嗯”声,越摸眉头皱得越紧。
“前端皮肤很细腻,像女性的躯干。但断裂面——”她的手指仔细摸索,“很脆,像风干的泥坯,或者木炭。我第一眼还以为是哪个英雄扔的硅胶娃娃呢。”
然后,她做出了让所有人心脏骤停的举动。
她拿起那截小臂残肢,用灰黑色的断裂面,在一张社团记录纸上涂抹起来!
“你他妈——”石潭差点蹦起来。
肖敬声也皱眉。
白松子歪着脑袋,一脸无辜:“你们道德感太强了。不亲自试试,怎么知道质感?”
肖敬声扶额叹气。这种事畜生事,果然到最后还得白松子来干。
李同学彻底崩溃了,胃里翻江倒海,脸从白转青,连滚带爬冲向门口。
结果刚拉开门,对面生物社门口的人体骨架模型正对着他咧嘴。
“啊——!”
一声惊叫,李同学双眼翻白,瘫软在地。
石潭无语地看了眼门口:“送客吧,肖敬声。”
肖敬声架起李同学走了。
石潭蹲下,看白松子用残肢在纸上涂抹的痕迹。深灰色粉末,粘性很低,质地松散。
“像炭条。”她喃喃道,“我爸画素描用的那种炭条。”
白松子意外地抬头:“你还懂这个?你爸不是个侦探么?”
“他的业余爱好之一罢了。”
就在这时。
“嗒……嗒……嗒……”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沉稳有力,正在往上走。
石潭眼神一凛:“不对!不是肖敬声的脚步声!快收拾!”
白松子脸色僵住。活动室空荡荡的,根本没地方藏。
脚步声已经到了四楼转五楼。
白松子眼神一狠,双手抓住领口,猛地一扯——
两块厚厚的乳胶垫子被拽了出来。
石潭:???
白松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地上那些灰黑色残肢一把塞进衣襟里。从外观上,居然和之前差不多——就是轮廓僵硬了那么一点点。
石潭脸都绿了,心想:你平时胸是垫出来的?!还用这里藏东西?!
“窗户!”
她冲到窗边推开窗户,烛火瞬间熄灭,房间陷入黑暗。
门把手被转动的声音响起。
“走!”
白松子一把抓住石潭手腕,在门被推开的刹那——两人纵身从五楼窗户跃了出去!
“喂——!”
失重感只持续了一两秒。然后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了他们,开始向上攀升。
“Free as a bird!”白松子眼眸闪过金光,身周空气流向骤变。
天台上,夜风更大。
石潭一站稳,立刻掏出手机拨打肖敬声的电话,在湿地中学,老师对手机的管理很松弛。
“嘟嘟……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人接听……”
一遍,两遍,三遍……始终无人接听。
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缠上了石潭的心头。肖敬声只是送那个学生下楼,就算被老师盘问,也不至于这么久不接电话。
白松子倒是心大,一边整理着被风吹乱的短发,一边拍了拍鼓囊囊的胸口,发出沉闷的“噗噗”声,说道:“可能手机静音了,或者被哪个巡夜的老师逮住教训了一通,然后就直接回家了吧?别担心了,走吧,这个时间点学校里估计也没啥人了,我带你飞回去,保证比出租车快。”
石潭却猛地抬起头,一把抓住了白松子的肩膀,力道之大,让白松子疼得龇了龇牙。
“松子!”石潭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是你的能力,‘羁绊锁链’,让我和肖敬声之间存在着浅层的共感!所以我想说……”
白松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石潭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我感到很难受,很闭塞……像是被关在一个狭小、黑暗、空气稀薄的地方!但这绝对不是我自己现在的感觉!这感觉是……是肖敬声的!他……出事了!”
……
活动室的门被完全推开。
一个身材高瘦,年纪约莫三十出头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的头发在脑后扎了一个小辫子,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身上带着一股艺术家的气质,看起来像是学校的美术老师。他环顾着漆黑一片的活动室,目光扫过地上尚未完全冷却、依旧冒着细微青烟的蜡烛,又看了看大开的窗户。
他走到窗边,向下望了望,又抬头看了看上方漆黑的天台。黑暗中,他的镜片反射着远处城市的微光,看不清眼神。他若有所思地站了几秒,最终什么也没做,只是轻轻扶了扶眼镜,转身离开了活动室,并顺手带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