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调皮地跳跃在石潭的眼皮上。
她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茫然地坐起身,环顾着这个陌生的、充满男性简洁风格的房间,大脑空白了好几秒钟。
‘我他马这是在哪啊?’这是第一个念头。‘这装修风格……不是我家,也不是基地……这他妈还是地球吗?’
然后,她看见了身边还在熟睡的肖敬声。
一瞬间,石潭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凉了,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肖敬声?!我为什么会在他的床上?!’
紧接着,如同被堵塞的洪水终于冲破了堤坝,过去几天那些破碎、混乱、羞耻到极点的记忆碎片,排山倒海般涌入了她的脑海——
被方正能力命中后的恐惧和懵懂……
抱着肖敬声(女装版)喊姐姐……
在电梯里崩溃大哭像个**……
让他帮忙吹头发……
还有昨天晚上……自己主动抱着他睡……
“完了,全完了……”
石潭的脸上一片煞白,没有预想中的暴怒和红温,只有一种凝固了的、深入骨髓的羞耻感。可能是因为冲击太大,太过羞耻,导致她大脑的“红温”功能直接宕机,连生气都加载不出来了。
她抱着脑袋,恨不得当场挖个地缝钻进去,或者直接失忆重开。
‘不对不对……’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飞速思考。‘当务之急是……应该怎么解释?我现在跳起来说“我好了!谢谢你这几天的照顾!再见!”?’
‘操,怎么可能!’她立刻否定了这个选项。‘要是承认我已经恢复记忆了,那不就等于默认了我要直面这整整几天的社死现场吗?要让肖敬声、还有那个该死的白松子,看到我恢复记忆后羞愤欲绝的样子?绝对不行!’
一个无比清晰的、带着绝望和破罐子破摔意味的念头,在她脑海中成型——
‘所以……我……我只能继续演下去了啊!’
对,装作还没完全恢复!装作还是那个有点依赖他、心理年龄不太稳定的状态!这样才能避免最直接的、面对面的社死!
只要我演得够像,尴尬就追不上我!
石潭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面部表情,试图找回昨天那种带着点怯生生和依赖的感觉。她看了一眼身边呼吸平稳的肖敬声,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这他妈……真是造孽啊!
与此同时,看似熟睡的肖敬声,其实在石潭醒来剧烈心理活动时就已经处于半梦半醒之间。一种莫名的、混杂着极度羞耻、慌乱和破罐子破摔决心的情绪波动,如同细微的电流,隐隐约约传入他的感知。这感觉很模糊,说不清道不明,但他就是觉得……旁边的石潭好像不太对劲。不是昨天那种纯粹的恐惧或依赖,而是一种……更加复杂汹涌的状态。
他按兵不动,继续装睡,想看看石潭要做什么。
石潭蹑手蹑脚地离开了房间。肖敬声悄悄睁开一条眼缝,看着她僵硬的背影,心中的怪异感更浓了。
石潭溜进厨房,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舒了口气。演戏真累,尤其是心理负担这么重的戏。
“好了,第一步,展现成长,但保留笨拙。”她给自己打气,“按照昨天恢复的速度,今天应该表现出更大孩子的样子,比如……尝试做早餐?但对厨房事务还不熟练?”
她扫视着肖敬声家干净整洁的厨房,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既然要演,那就演得逼真一点!
她打开冰箱,里面有鸡蛋、吐司、牛奶和一些蔬菜。“嗯,做个简单的西式早餐吧,煎蛋、烤吐司、热牛奶。”这对她来说其实小菜一碟。父亲工作忙,她很小就学会了自己做饭,厨艺甚至相当不错。
但是,今天她的任务不是展现厨艺,而是制造灾难。
她先拿出牛奶,故意找了个有细微裂痕的玻璃杯,倒满,然后“不小心”手一滑——
“啪嚓!”
牛奶和玻璃碎片在地上炸开一朵白色的花。
“嗯,效果不错。”石潭点点头,毫无愧疚感地去拿清理工具,但只是胡乱收拾了一下,确保地上依旧湿滑且残留着碎玻璃渣。
接着是煎蛋。她熟练地开火,倒油,等油温升高。然后,她拿起鸡蛋,在锅边轻轻一磕,蛋壳裂开,但蛋液并没有顺利流入锅中,大部分滴落在了灶台上。她故意手忙脚乱地去处理,让几片蛋壳“意外”掉进了锅里。
“哦豁~”她毫无诚意地惊叹了一声。
然后是烤吐司。她把吐司片放进烤面包机,然后“忘记”调整时间,直接按到最长时间档位。很快,焦糊味弥漫开来,烤面包机甚至冒起了缕缕青烟。
“哎呀!着火了!”她夸张地小声惊呼,但没有立刻去拔电源,而是先拿起旁边的锅盖,象征性地在烤面包机上方晃了晃,让一些油滴落在发热管上,激起更浓的烟和噼啪声。
最后,她看着烟雾缭绕的厨房,满意地点点头。这场景,堪称完美的事故现场。
肖敬声在房间里实在躺不住了。外面传来的接连不断的碎裂声、焦糊味、以及石潭的低呼,都让他心中的怪异感飙升。他起身,推开房门。
然后,他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厨房像是刚被雷德王肆虐过。地上是牛奶和玻璃渣的混合体,灶台上溅满了蛋液,烤面包机还在顽强地冒着最后的青烟,锅里躺着几片蛋壳和一个形状诡异的焦黑物质,空气中弥漫着复杂而催人泪下的气味。
而“罪魁祸首”石潭,正站在一片狼藉中央,脸上沾着点蛋渍,手里还拿着那个油乎乎的锅盖,看到他出来,立刻露出一个混合着“不好意思”、“我尽力了”和“求表扬(?)”的复杂表情,眼神怯生生地望过来。
“我、我想做早餐……”她声音小小的,带着点委屈,“但是……好像搞砸了……”
肖敬声:“…………”
他的太阳穴开始隐隐作痛。这场景……破坏力惊人,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他压下心中的疑虑,努力维持平静:“没事,你先出来,别踩到玻璃。这里我来收拾。”
石潭乖巧地点点头。
早餐最终是肖敬声用剩余的食材重新做的。石潭坐在餐桌旁,小口小口地吃着肖敬声煎的完美的荷包蛋和烤得金黄的吐司,心里暗暗比较:‘火候掌握得还行,但比我正常水平差远了。’
表面上,她却露出崇拜的表情:“好厉害!做饭这么好吃!”
肖敬声嘴角微抽,没说话。那种被窥视内心般的不协调感更强烈了。
整个上午,石潭都在兢兢业业地扮演着一个“恢复中但尚未完全”的少女。她表现出对周围事物更大的兴趣,会主动询问一些常识性问题,但问的问题又往往在“合理”的边缘试探,偶尔甚至会故意说错一两个明显不该错的常识,观察肖敬声的反应。
比如,她指着电视里正在播放的古典乐音乐会,一脸天真地问:“姐姐,这个咕噜咕噜的声音真好听。”
肖敬声:“……这是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
“哦……”石潭恍然大悟状,“就是那个耳朵听不见,但是很会写咕噜咕噜音乐的爷爷吗?”
午饭后,那种萦绕在心头的怪异感让肖敬声坐立难安。他决定主动出击。借口说要出去买点东西,他直接根据白松子之前查到的地址,杀向了方正家。
方正脸上的伤还没好全,青一块紫一块,看到门口面色冷峻的肖敬声,吓得差点直接跪下去。
“哥……大哥……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方正涕泪横流,抱着肖敬声的腿哀求。
肖敬声冷漠地踢开他:“我问你,你能力的心理年龄倒退的效果,持续时间是多久?恢复过程是怎样的?”
方正不敢隐瞒,哆哆嗦嗦地回答:“效果……效果不是永久的!会、会自己恢复!大概……大概一天能恢复三年左右的心理年龄和记忆!真的!我没骗你!”
一天……恢复三到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