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莉丝蒂亚那视死如归的决心后，那些初出茅庐的学生哪里见过这种场面，直接被她那散发的气势钉在了原地。
她的眼神、她的语气、她周身弥漫着的那种浓烈到化成形的杀意。
一时间竟然没有一个人敢挪动半步。
“她！她就一个人！我们这么多人！怕个什么！”
一个学生在人群里怂恿着喊道，声音却明显底气不足。
“就是！她身上还有伤！根本撑不了多久！”
话虽如此，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当这个出头鸟。他们互相推搡着，眼神闪烁，谁都在等别人先上。
莉丝蒂亚站在莱昂身前，匕首横在胸口，刀尖微微朝下，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张脸。
她的呼吸很轻，站姿因为伤势而微微倾斜，但没有半分退缩的意思。
“妈了个巴子，都给我让开！我先来！”
扛斧的那个男生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人，大步走了出来。战斧在他手中抡了一圈，带起一道风声。
他走到莉丝蒂亚面前几步处站定，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
“小姑娘，你也别怪我，规矩就是规矩，金珠，谁抢到就是谁的！”
话音未落，他举起战斧就是一个劈砍。
战斧裹着风声直直落下，力道沉猛，斧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光弧。
莉丝蒂亚的眼神依旧冷得像冰。
她一个闪身轻松避开——哪怕左腿受了伤，她的速度依然快得惊人。
匕首在她指间翻转，刀尖贴着那男生的手臂划上去，在皮肉上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可那学生也不是吃素的，在受击后迅速一脚踹在了她的侧腹。
“唔——”
莉丝蒂亚被踹得倒退了好几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她抬手擦了一下，脚下没有丝毫停顿，几个连续突进贴到那男生身边。
匕首翻飞如蝶，每一次落下都在他衣服上新添一道裂口。
不多时，那男生的衣服就被割成了破布条，碎片散了一地。
“哇啊！”几个女学生害羞地捂住了脸，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笑。
“还等什么！赶紧一起上啊！”一个学生高喊一声。
下一刻，所有学生都冲了上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战斗一轮接着一轮。
第一波学生冲了上来。
莉丝蒂亚没有退缩，匕首在她手上跳动，每一击都直奔要害。
虽不致命，但每一刀都精准地划过关节、手腕、膝盖——那些足以让人瞬间失去战斗能力的地方。
第一个学生被她刺穿了手腕，惨叫着丢下武器，捂着流血的手跪倒在地。
下一个学生被她一脚踹飞，后背重重砸在石壁上，闷哼一声滑落下去。
第三个人……
每一个人，都试图在莉丝蒂亚身上留下几道伤口。
也正是如此，莉丝蒂亚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她的左腿在颤抖，伤口渗出的血顺着小腿流进鞋子里。
第一波人被她打退了回去，第二波紧跟着又冲了上来。
这一次人更多，也更狡猾。
他们不急着进攻，而是将莉丝蒂亚团团围住，形成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寻找着她任何一丝破绽。
攻击手段更是层出不穷——有扔暗器的；有远程轰魔法的；还有几个身材魁梧的战士扛着盾顶在前面，互相配合着推进。
他们似乎把莉丝蒂亚当成了一个副本boss，开始有节奏有纪律地围攻起来。
莉丝蒂亚很清楚对方的战术，可她此刻别无选择。
她不再被动防守，而是选择主动出击冲入人群。
匕首在她手中划出一道道凌厉的弧线——上挑逼退正面的盾兵，横削划伤侧面偷袭者的手腕，回身刺中一个企图绕后的学生肩膀。
她的动作越来越快，几乎看不清她的身形，只见一道黑色的影子在人群里来回穿梭。
有人从背后砍了她一刀。
她没有回头，直接一个肘击命中那人的面门——鼻梁断裂的清脆声响混着惨叫声同时响起，那人被肘飞出去，仰面摔在地上捂着脸打滚。
她的左腿被人刺了一剑，反手从腰间摸出一把粉末撒出去，细白的灰粉糊住了那人的眼睛，那人捂着脸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鲜血不断从她身上滴落，在脚下的地面上汇聚成一道道暗红色的血渠。
那些血液蜿蜒着蔓延开去，在她和莱昂之间形成一条横沟——一条牢不可破的壁垒。
莉丝蒂亚的女仆装早已破烂不堪，大片大片的布料被撕开、被血浸透、被火燎出焦黑的洞，露出下面皮肤上一道又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她的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唯一能用的右手也死死握着匕首，指尖的骨节凸出得仿佛要刺破皮肤。
即便如此，她依然站在那里——站在莱昂的身前。
一步也没有动摇。
第三波被打退，又来第四波……
她早就数不清自己击退了多少波学生，也记不清自己身上多了多少道伤口。
她的手臂因为肌肉过度紧绷而开始发麻，她的左腿因为受伤而发软，她的视线也因为额头淌下来的血迹而变得模糊起来。
但她依然死死站在那里。
像一尊活死人，一个没有任何感情、只知道挥刀的机器。
她的脸上全是血，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双眼还亮着——冷得像夜晚星空中的孤星。
攻击逐渐缓了下来。
不少学生开始用不可置信的眼神上下打量起她——这个女人到底还是不是人？
“来啊！你们继续上啊！”
莉丝蒂亚突然朝着那些犹豫不决的学生大吼一声。
声音沙哑却震耳欲聋，像鸣钟一般在洞窟里来回震荡。
“金珠就在我身上！你们不是要抢吗！那就来啊！不怕死就继续上啊！”
这一次，没有学生再敢动了。
地上躺着十几个不停哀嚎的学生。
有的抱着手臂，断裂的骨头从皮肉里戳出来；有的捂着腿，膝盖以不可能的角度弯曲着；还有的已经彻底昏死过去，一动不动地躺在血泊里。
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铁锈味。
而那些还站着的学生，也在开始不断后退。
“这！这个女人！简直不是个人啊！”
“怪物！她就是个怪物！”
学生的眼中写满了恐惧，瞳孔中倒映着那个浑身浴血的、身上插满武器的身影。
“妈的！算了算了！反正我也不是非要拿到金珠。还是自己的小命要紧。”
一个学生不甘心地收起了武器，长剑入鞘的金属碰撞声在寂静中格外清脆。
有了第一个，其他学生也陆续打起了退堂鼓。
“走吧走吧，去找别的珠子去。金珠就让给这个疯女人了。”
人群如潮水般涌来，亦如潮水般褪去。
脚步声渐渐稀疏，直至最后一抹声音消失在通道尽头的拐角。
只留下满地昏迷的学生，还有一滩滩令人触目惊心的血迹。
莉丝蒂亚目送最后一个背影消失，双腿一软，单膝重重跪在了地上。
匕首插进碎石里，她握着刀柄，用那把插在土里的短刃支撑着身体的全部重量。
她没有倒下。
只是……需要休息一下。
她转头看了一眼莱昂——他依旧躺在那里，闭着眼睛，脸色雪白。
但让莉丝蒂亚感到一丝欣慰的是，莱昂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她的嘴角忍不住上扬了几分，干裂的嘴唇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主人……我……做到了……”
声音轻得仿佛风中细语，散在空荡荡的洞窟里，一点回音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