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城的空地上。
血在泥土和碎石间蔓延,暗红色的液体如蛛网般四散。
伊莎贝拉默默地收回长剑,剑刃收回时发出一阵极轻的风声。
剑锋上沾满了莉丝蒂亚的血迹,沿着剑脊缓缓滑落,在剑尖汇聚成一滴,“嗒”的一声落在地面上。
“啧……受伤这么严重还能反抗成这样,这家伙简直是个疯子。”
声音里夹杂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钦佩,又像是惋惜。
伊莎贝拉从怀里取出一块已经染红了大半的手帕,缓缓擦拭着手中的长剑,动作平静而优雅,很难将她与刚才那个挥剑斩杀同伴的“屠宰者”联系在一起。
这一片空地上的学生,以及一路上来时遇到的那些学生,几乎全都被两人收拾干净。
有的被伊莎贝拉的剑背拍晕,有的被安娜塔西雅的折扇击飞,还有的远远看见她们就跑得没了影。
确保这一行没有任何一个目击者。
“喂,你有没有觉得,莉丝蒂亚目前的实力,比起上一世似乎见涨了不少?”
伊莎贝拉偏过头,看向安娜塔西雅,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认真。
“就是刚刚,我杀她都费了很大的劲。”
空地上,安娜塔西雅拿着折扇静静地站在那里,紫金折扇合拢在掌心,如同一个持棋者,淡然地看着棋盘上的一切。
折扇在她手中慢慢张开,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这种感觉……”
她微微颔首,棕色的长发随着动作在肩头滑落几缕。
“我没记错的话,上一世她进入学院的时候,应该连剑都拿不稳吧?”
“嗯,那个时候她就是个菜鸟。”
伊莎贝拉像是想起什么,抬起头看向安娜塔西雅:“你说,会不会是有了记忆后,她黑骑士的技巧提前觉醒了?”
伊莎贝拉低头看着手中的剑,剑刃在昏暗的光线下映出她自己的轮廓。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所思的沉吟,“如果能把她拉到我们阵营,那会是一个极强的战力。”
“我暂时还没头绪,先干正事吧。”
安娜塔西雅转身朝莱昂的方向走去,脚步声很轻,裙摆拖在碎石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完全看不出有任何情绪波动。
伊莎贝拉的视线也落在了地上的莱昂身上。
那个银发男人横躺在碎石间,整个人像一具被抽去了骨头的空壳,脸色白得骇人。
胸口的衣襟被鲜血浸透,暗红色的布面贴在皮肤上,勾勒出那已经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的胸口起伏。
两人径直走到莱昂的身边。
“这个家伙能够撑到现在,也真是不容易。而且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在吐血。”
伊莎贝拉盯着莱昂,声音低沉而缓慢,“我真担心他在我们出手前就死了……”
安娜塔西雅蹲下身,目光落在莱昂身边那几个空的药瓶上。
她伸出手,修长白皙的指尖拈起其中一只,对着光晃了晃。
玻璃瓶壁上还残留着淡蓝色的液痕。
“这是什么?”
伊莎贝拉也跟着蹲下身,将脑袋凑过去。
“前几天拍卖会上莱昂拍下的恢复药水。效果比市面上的要高上不少。”
安娜塔西雅将空瓶放回原处,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瓶口残留的液痕。
“难怪这家伙能撑到现在,不过这样正好方便我们。”
伊莎贝拉伸出手,指尖悬在莱昂的腹肌上方,犹豫了一瞬,然后一下子按了下去。
触感透过指尖传来——隔着被血浸透的衣料,都能感觉到布料下那紧实的肌肉线条和微弱的体温。
看到安娜塔西雅投来的那抹鄙夷的目光,伊莎贝拉的脸“唰”地红了半边,连忙把手缩了回来,像被烫了一样在空中甩了两下。
“啊哈哈……意外!情不自禁……”
她清了清嗓子,重新将手伸进莱昂的怀中,指尖在那层层叠叠的衣襟下摸索起来。
她的动作比刚才利落了许多,片刻后,从内侧暗袋里掏出了那卷传送卷轴。
卷轴完好无损。
纸面平整,边角没有一丝褶皱,封口的蜡印也完好如初。
安娜塔西雅盯着那卷轴,轻轻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江楚月那个女人肯定留了一手。她才不会让学生真的死在这里。”
“?”
伊莎贝拉一脸不解地歪过头,金色的发丝从肩头滑落。
安娜塔西雅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解释起来:“在这地下城里不会真正意义上的死亡,话说刚才你不是已经看见不少这样的状况了么?莉丝蒂亚也是死后就被传送走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就算现在杀了这家伙,他也是会被传送出去?”
伊莎贝拉猛地站起身,拔剑指向莱昂,剑尖悬在他的眉心上方不到一尺处。
她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带着强烈的不甘。
安娜塔西雅默默地点了点头。
“不是!那我们还计划个什么!这还怎么杀!”
伊莎贝拉抱着头蹲在地上,手指插进发丝里,“杀了他他不就传送出去了么!这样我们最多只能让他被淘汰掉!”
“所以我会出手……”
安娜塔西雅伸出手,从伊莎贝拉手中接过那卷卷轴。
她的指尖在那泛黄的纸面上轻轻拂过,感受着上面残留的魔力纹路。
那术式繁复而精妙,像一幅微观的星图,在她指尖的感知下缓缓浮现。
“嗯……”
她的眼底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卷轴上面一共设下了四道禁制,层层环绕,环环相扣。
看样子江楚月为了不被人破解卷轴,还是费了不少心思在这上面。”
“所以结论呢?”
伊莎贝拉有些不耐烦地敲了敲地面,指尖叩在碎石上发出“嗒嗒”的声响。
“你该不会也不行吧?”
“你可算问了一个好问题。”
安娜塔西雅一边说着,一边伸出右手,食指的指尖泛起一缕极细的白光。
她在那卷轴上凌空书写起来,指尖划过的轨迹留下一道道银白色的线条,那些线条交织着落在纸面上,与上面的咒术相抵。
“如果是上一世……我或许没有办法。但是现在嘛~”
她的指尖越来越快,银白色的光芒也越来越亮,光芒四射,让那双眼睛像两颗被点亮的星辰。
随后,她轻闭双眼,眉头微微蹙起,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呼吸也逐渐变得绵长而沉稳。
在完成最后一笔的瞬间,她猛地睁开眼睛,大喊一声——
“破!”
下个瞬间,莱昂传送卷轴上的术式,就在两人面前逐渐崩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