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的选,孟苏一定不会走出那个小屋。
这天渊之地简直不是人待的地方,处处危机,谁也不知下一步迈出会遇到什么诡异的东西。
她现在是废柴一个,好在是挂在余舟晚身边的废柴。
余舟晚此时大概能发挥出二境左右的实力,但孟苏换算了一下,余舟晚的二境几乎等同于一般的三境巅峰。虽然不能大杀四方,但两个人只要小心一点,保命肯定足够。
大师兄也不愧是大师兄,杀伐果断,从不拖泥带水,能打得过的就速战速决,打不过的就马上拉着自己跑路。
孟苏从没觉得自己可以这样狼狈。
上一次这样疲于奔命还是在一周上了三十个课时的时候。
“师兄。”孟苏有些喘不上气,这运动量也太大了,完全是极限跑酷加上避障赛来的。
“我们往哪里去?”
余舟晚眼神沉着,拉着孟苏头也不回地朝前跑。
“前面,我曾无意间到过这里,前面很奇怪,周围的邪诡都不敢靠近。”
其实天渊之下没有灵气也不是什么很致命的问题,真正让他们措手不及的,是那些密密麻麻,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邪诡。
孟苏总觉得这些邪诡像是被某种诡异力量污染,基因发生了变异。
在天渊之中,这里完全就是余舟晚的舒适区,他面对着各种突发状况都可以游刃有余,孟苏估计要不是还有自己拖累,他兴许还能更早进入安全地带。
孟苏是个体面人,她对于自己个人原因给余舟晚带来的麻烦表示真挚的歉意。
“对不起。”
余舟晚左手拉着孟苏,右手持剑,头也不回,但声音却依旧很沉稳,“为何突然这样说。”
孟苏有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已经是个废人,还连累你一起进到天渊里。”
“是我带你来的。”余舟晚挥剑斩断了一截藤蔓,“而且,你认为自己是个废人吗。”
孟苏不知道自己该否认,还是该反驳,按照常理,她灵窍破碎,仙途便算彻底断了,修士被废除修为后身体素质还不如长年习武的人。
可连穿越这种事都会发生,她也不得不怀疑,万事皆有可能。
余舟晚似乎就没想得到她的回答。
“如果就连你自己都认为自己废了,你才是真的废了。”
他说了一句很拗口的话。
孟苏却瞬间听懂。
“师兄,多谢你。”
余舟晚没多想,轻嗯一声。
孟苏看着前面为她挡下了绝大多数危险的背影。
多谢你,没有抛下我。
传闻中大师兄余舟晚冷漠无情,拒人于千里之外,可根据孟苏的观察,他其实是个好人。
好人。这个词似乎并不是很好定义。
锄强扶弱、惩恶救善是好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好人;舍生取义,以身殉道也是好人。可若是用这些条条框框去判断,余舟晚一条都对不上。
在一众弟子的口耳相传中,大师兄余舟晚醉心于剑道,除去外出斩妖,常年独坐于快雪峰之上,横剑膝前,任由满天风雪将其掩埋。
传说中他的心比手中的剑还要冰冷无情,以至于大家都合理猜测,余舟晚是不是修了无情道。
孟苏不知道其他的传闻是否真实可信,不过他的手确实很冰,就像握着一块寒玉。
余舟晚的手忽然攥紧了一些,一路上两人还算是培养出了一些默契。这个时候孟苏知道,他们的目的地就要到了。
果然。
余舟晚带着孟苏腾空而起。
然后,孟苏呼吸到了久违的新鲜空气。
“呼~”孟苏深呼吸,“师兄,这里竟没有戾气?”
余舟晚在进入这片安全领地的瞬间就松开了孟苏的手。他缩在袖袍里的手不自然地捻了捻指尖,他从没牵过女孩子的手,从未想过女孩子的手是这样柔软。
“师兄,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孟苏不想费尽周折后,只是换个地方等死。她必须要想尽一切办法进行自救。
余舟晚将【朝天阙】收回识海中蕴养。
“这里的范围很大。我还没来得及探清。”他注视正在四处张望的孟苏,“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弄清楚这里成为邪诡不敢冒犯之地的原因。”
孟苏也是神经大条,并没有关注余舟晚的视线,或许在她的潜意识中,无情道的大师兄看她应该就和看路边遇到的猫猫狗狗一样吧。
如果不是因为“虎落平阳”,可能大师兄都不会记得她这个人是谁。
余舟晚:倒也不是,各峰真传他还是认得的。
余舟晚见她将目光移来,下意识转过身去。
孟苏:?
我是什么很丑陋的见不得光的人吗?为什么我一看过来就要用后脑勺对着我?
她在余舟晚背后作出一副恶狠狠的表情,握拳虚空挥舞几下,仿佛敲到了余舟晚脑袋上。
孟苏应对这种情况很有经验,她上学时在附近的健身房办了一张年卡,一旦受了委屈,她就会偷偷跑到健身房疯狂击打沙袋。
她现在觉得,余舟晚和那个被她捶打了千百次的沙袋好像。
“孟师妹。”沙袋突然出声,吓了孟苏一跳。
她有些做贼心虚。
“师兄有何吩咐?”
余舟晚朝前走去,“休息好了就继续走吧。”
孟苏一顿,原来他半天不动弹,是看出了她筋疲力尽,特意停下来休息吗。
孟苏决定不在背后蛐蛐他了。
进入这片相对安全的区域后,孟苏渐渐放松了绷紧的心弦。
她也有了心情四处张望,这里和天渊的其他地方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还是一样的黑云压顶,还是一样的毫无灵气,唯有一点,这里有一种让人心安的感觉。
孟苏知道,这样反常的现象,往往都是预示着有机缘或者危险发生。
两人并肩前行,左右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他们终于见到了使这片土地变成邪诡禁行之地的原因。
他们面前是一座孤坟。
孟苏和余舟晚对视一眼,都能清楚看到对方眼中的差异。
这里是齐云山镇守的天渊,是齐云山的禁地。
除了余舟晚这个怪胎,还没有人能在天渊进进出出,而面前的孤坟却告诉他们,早在余舟晚之前,就已经有人深入到了天渊的腹地,甚至还将这里变作了一方“净土”。
两人不约而同地走上前去。
这座孤坟前,有一方黑色的石碑。是用天渊之地的石料铸成的。
而奇怪的是,石碑上居然空无一字,这竟然是一个无字碑。
一把红伞与一柄断剑交叉在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