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凌霄睁开眼，发现人已经在往下掉了。
他胸口发闷，喉咙里全是血，眼前一阵黑一阵亮。
下方是深不见底的葬神渊，风从耳边刮过去，一阵生疼。
“我靠，我穿越了？”
他下意识骂了一句，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就冲入脑中，疼得他太阳穴直跳，差点又昏过去。
前一刻还在熬夜看小说，下一刻就成了青云宗弟子夜凌霄。
而且开局就是坠崖，连口气都不给喘。
“别人穿越，不是少爷就是天才。”
“我这是直接送命？”
夜凌霄咬着牙稳住神，飞快把脑中的记忆捋了一遍。
十年前，前身被师娘苏念卿带回青云宗，一路护着长大。
昨夜他刚突破凝丹大圆满，宗门摆酒庆贺。
所见无一不是笑脸，连宗主杨烈都亲自来了。
谁知酒宴一散，苏念卿把他带去后山静室，塞给他一块玉片，接着一掌震碎了他的道丹。
前身疼得吐血，问她为什么。
她没有回答，只说了一句：
“为了让你活下去。”
那之后，他被杨烈扣上了偷练禁法的罪名。
在葬神渊边，众目睽睽之下，苏念卿亲手把他打了下去。
记忆到此中断。
夜凌霄胸口发堵。
这不是他的人生，可那股憋屈和火气却像真压在他心口上一样。
尤其是最后那一下。
苏念卿出手时表情冰冷，可嘴唇动了一下。
她说的是“活下去”。
夜凌霄低声骂了一句。
“废都废了，还给我整这么大局。”
话音刚落，上方又有几道人影追了下来。
“赵师兄，我们真要追这么深？”
“宗主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赵无极踩着法器追到近处，看见夜凌霄还没摔死，脸上顿时露出冷笑。
“命还真硬。”
夜凌霄喘了口气：“你爹命更硬。”
赵无极脸一下黑了。
“都成废人了，还敢嘴硬。”
“你不嘴硬，你只会背后捅刀。”
赵无极冷笑一声：
“一个山里捡回来的东西，也配压在我们头上？苏长老护你，宗主捧你，内门名额都快给你了。你不死，谁死？”
说完，他抬手就是一道剑气。
夜凌霄现在半点力气都提不起来，只能勉强偏了一下身子。
剑气擦着肩头过去，血一下就飙了出来。
夜凌霄眼前发黑，往下掉得更快。
赵无极正要补第二下，就在这时，渊底忽然冲上一股黑气。
那黑气来得又急又凶，仿佛活物一般，向着几人席卷而去。
赵无极脸色大变。
“退！”
可还是晚了。
跟着他来的两个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黑气吞了进去，转眼没了影。
赵无极头皮发麻，再不敢追，转身就跑。
临走前，他还死死盯了夜凌霄一眼。
“算你命大。”
夜凌霄没空回嘴。
因为那股黑气也冲他来了。
他现在丹田碎了，经脉也乱了，真就是半只脚迈进鬼门关。
“行吧。”
“别人穿越送系统，我这是送追杀，送坠崖，送黑气。”
“下一个是不是该送外挂了？”
这念头刚冒出来，他怀里的黑色玉片忽然烫了起来。
一股热流猛地钻进胸口。
紧接着，只听脑海中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撞开了。
脑海中，竟出现了一本缓缓展开的古书。
书页上只有五个字。
阴阳神女录。
夜凌霄一愣。
还没等他多看，四周忽然静了。
风声没了，黑气没了，连下坠的感觉都像被停住了一样。
不远处的黑暗中，一道虚影慢慢走了出来。
这是个穿破道袍的老头，瘦得像根竹竿，胡子老长，一双眼却亮得吓人。
夜凌霄看着他：“你谁？”
老头哼了一声：“等了这么多年，总算等到一个活的。”
“我问你谁。”
“玄元子。”
“没听过。”
老头脸一黑。
“你那点见识，没听过才正常。”
夜凌霄懒得跟他绕。
“我现在快死了，你出来总不是专门跟我闲聊的吧？”
玄元子上下看了他一眼。
“死不了，丹田碎了，反倒是好事。”
夜凌霄差点气笑。
“你管这叫好事？”
“你要走普通修士的路，这辈子也就那样。可你不一样，你是阴阳神体，以前一直被道丹压着。现在丹碎了，锁也开了。”
夜凌霄心里一动。
“阴阳神体？”
“对。”
“有什么用？”
玄元子抬手一点。
古书又翻开一页。
一黑一白两道气缓缓转动，落进夜凌霄体内，先护住心脉，再护住经络，原本快断掉的生机一下稳了不少。
夜凌霄立刻就感觉到了。
这玩意真是金手指。
玄元子这才继续开口。
“这是你翻身的本钱，此功不走寻常路，别人修绝情，你修阴阳。别人断欲证道，你偏要从这条路里杀出去。”
夜凌霄皱了皱眉。
“说人话。”
玄元子看着他，慢慢吐出一句。
“那些压着情和欲的神女，对你最有用。她们压得越狠，你拿到的力量就越强。”
夜凌霄沉默了一下。
“你这功法，听着不太正经。”
“你都快摔死了，还挑这个？”
“我总得问明白。”
玄元子冷笑。
“这世上最不正经的，从来不是功法，是那些满嘴天道，背地里杀人灭口的货。你那师娘为什么废你？因为有人盯上你了，你若还按原来的路走，不出三天，骨头都剩不下。”
夜凌霄眼神一下沉了。
“她到底站哪边？”
玄元子摇头。
“这个得你自己去看。”
夜凌霄没再问。
因为坠落感又回来了。
他还在往下掉，而且快到底了。
玄元子抬手一点。
“运转那两道气，先活下来。活下来，才有资格去问别人为什么负你。”
夜凌霄咬牙照做。
黑白二气一动，他破碎的丹田深处竟慢慢生出一点新力量。
很弱，但够用了。
下一瞬。
轰！
夜凌霄整个人重重砸进渊底乱石里，就连地面都跟着震了一下。
他张口喷出一大口血，疼得半天没缓过来。
可他没死。
他撑着石头一点点坐起来。
只见四周全是白骨和断兵，不远处黑气翻涌，像是埋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死人坑。
玄元子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从今天起，你的路改了。”
夜凌霄低头看了看掌心的血，又看向识海里那本翻开的古书。
书页上慢慢浮出一行字。
有情不灭，阴阳自生。
夜凌霄看了几息，忽然笑了。
“青云宗要我死，赵无极要我死，杨烈要我死。”
“那我就先活给你们看。”
他扶着石头站起身，身子还在晃，眼神却一点点定了下来。
“还有苏念卿。”
“你到底是在害我，还是在救我。”
葬神渊底没人回答。
只有那本阴阳神女录，在脑海里轻轻翻了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