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门前安静了一瞬。
没人敢先说话。
夜凌霄站在石阶下，抬头看着青云宗三个字，脸上没什么表情，赵怀真站在他后面，腿还有点发虚，但人站得笔直，苏念卿站在一侧，白衣落着，既没遮脸，也没避人。
这一下，比夜凌霄活着回来还吓人。
“苏长老……”
有弟子声音发干。
“你怎么和他一起……”
话没说完，就自己停了。
谁都不傻。
人都站到一块了，还能是什么意思。
守门的几名弟子握着剑，手心全是汗。
“去叫杨烈。”
一个内门弟子硬着头皮往前一步。
“夜凌霄，你早已被宗门定为叛徒，今日还敢擅闯山门，真当青云宗没人——”
话还没说完，夜凌霄抬手一挥。
一道气劲直接抽在那人胸口。
那弟子当场飞出去，砸在石栏边，张口吐血。
夜凌霄看都没看他。
“再废话，下次断骨头。”
全场一下更静了。
赵怀真站在后头，心口跳得快。
他以前在这地方，连抬头看内门弟子都得挑时候。
现在跟着夜凌霄站在山门口，看着一群平日高高在上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喘，心里那口闷气像一下散开了。
真他娘痛快。
也就在这时，山上传来钟声。
一响。
两响。
三响。
九关示警钟一口气连着传了上去。
石阶尽头很快有人出现。
三名护法，十几名执法弟子，后面还跟着两个内门执事。
人一到，气势就摆了出来。
符纸、长剑、法印全都亮着，像是怕慢一瞬就压不住场子。
为首那名护法姓陈，以前在执法堂待过，夜凌霄认得。
陈护法盯着夜凌霄，脸色沉着。
“夜凌霄，退下石阶，还能留你一具全尸。”
夜凌霄笑了。
“你也配跟我说这个？”
陈护法脸一沉。
“拿下！”
话一落，十几道身影同时扑下。
执法弟子从正面压，两个执事从侧面包，三个护法站在后面压阵，明显是想先试出夜凌霄的底。
夜凌霄不退。
他一步往前，身上黑白二气直接散开。
最前面那两名执法弟子刚冲到跟前，手里的剑就像撞上了墙，剑身一震，人也跟着倒飞出去。
夜凌霄顺手抓住另一人的手腕，往下一拧。
咔一声。
那人惨叫，剑当场脱手。
夜凌霄接剑，反手一扫。
剑背抽在人身上，一下一个，冲上来的几人全被拍得东倒西歪。
赵怀真看得眼都亮了。
他虽知道公子变强了。
但真看到这一幕，还是忍不住想喊一声牛。
两个内门执事见正面不行，立刻改路，想从左右夹进来。
夜凌霄脚下一转，整个人像贴着石阶滑过去，先撞进左边那人怀里，一肘砸在他心口。
那执事脸当场变形，整个人弓成一团。
右边那人趁机出剑，直取夜凌霄后心。
“公子！”
赵怀真吓得叫了一声。
结果夜凌霄头都没回，手里长剑往后一送。
剑尖不偏不倚，顶在那人喉前。
再往前一寸，就得见血。
那执事脸都绿了，硬生生停在原地，连动都不敢动。
夜凌霄偏头看了他一眼。
“你想杀我？”
那人额头冒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夜凌霄抬腿就是一脚，把人踹下石阶。
前后不过十几息。
站着的人已经没几个了。
三名护法脸色全变了。
他们本以为夜凌霄就算没死，也不过是侥幸活命，撑死修为恢复一些。
可眼前这架势，哪里是不是恢复，压根是比坠渊前更狠了。
陈护法咬牙。
“结三关锁灵阵！”
三人同时抬手。
法印一起，石阶上方顿时亮起一道大阵。
三股灵力压下来，像一张网，要把夜凌霄整个人锁死在原地。
苏念卿站在边上，一直没动。
直到这一刻，她才淡淡开口。
“这阵，是我教执法堂的。”
她往前一步。
指尖一点。
阵眼正中那道灵纹啪一声碎了。
三名护法身体同时一震，像被人当胸砸了一拳，齐齐退了两步。
陈护法猛地看向她，眼里都是不敢置信。
“苏长老，你当真要叛宗？”
苏念卿看着他。
“是宗门先负他。”
这句话一出，山门前直接炸开了。
弟子们全乱了。
“真是这样？”
“夜凌霄不是邪道？”
“那大殿那天到底怎么回事？”
“苏长老都这样说了，难道宗门真冤了他？”
一句接一句。
原本死死压着的东西像是被撬开了一条缝。
夜凌霄听着这些声音，心里反而更冷。
当初没人替他说话。
现在开始怀疑了。
可太晚了。
陈护法见人心乱了，知道不能再拖，猛地喝道：“都闭嘴！夜凌霄修邪法蛊惑人心，苏念卿同罪！今日谁敢退，按叛宗处置！”
不少人脸色一下变了。
他们不是不怕夜凌霄，但更怕宗规。
就在这时，夜凌霄忽然跨步向前，一步一步上石阶。
每走一步，前面的人就往后退一点。
“你们怕他。”
“怕宗规。”
“怕被扣个罪名。”
他说着，扫了一眼众人。
“我以前也站在你们那个位置。”
“我守规矩，守同门，守师门。”
“结果呢。”
“我被废了道丹，打下葬神渊，连辩一句的机会都没有。”
没人接话。
只有风从石阶边过去。
夜凌霄继续往前。
“今天我回来，不是来杀你们这些小人物。”
“我来找的是杨烈。”
“谁替他挡，谁就替他挨。”
他说完这句，前面一排执法弟子真的让开一条路。
虽不是全让，但最前面那几个人下意识就被吓退了。
陈护法气得脸发青。
“废物！”
他怒喝一声，自己提剑冲了下来。
这一回，他是真动了杀心。
剑势一出，比刚才那些弟子强了不止一截，灵力压得周边石阶都在抖。
夜凌霄终于停下。
两人撞上的那一瞬，剑鸣一下炸开。
陈护法快。
夜凌霄更快。
第一剑碰上，陈护法就觉得不对。
夜凌霄剑上的力不只是猛，还带着一种古怪的牵扯感，像一黑一白两股气在撕他的灵力。
第二剑，他手臂就麻了。
第三剑，他虎口直接裂开。
陈护法心里发寒，想退。
夜凌霄却不给他退的机会。
一步贴上。
抬膝。
砰。
陈护法整个人被撞得弯下腰，刚要喘气，夜凌霄一掌已经按在他丹田上。
“你当初站在大殿边上，看我被废。”
“今天，我也让你试试。”
掌劲吐出。
陈护法惨叫一声，当场跪了。
他修为没全废，但丹田被打裂了一半，后面还能不能保住都难说。
剩下的护法一下不敢动了。
夜凌霄抬眼，继续往山上看。
“杨烈。”
“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这一声，直接顺着石阶传上去。
山上大殿方向忽然卷起一股气势。
比护法强得多。
比执事也强得多。
那股威压一出来，许多弟子脸都变了。
宗主到了。
赵怀真咽了口唾沫，手心又开始冒汗。
真正的大场面来了，可这会他反而没退意，只是死死盯着上面。
因为他也想看。
看那个当初一句话就能决定他们生死的人，今天怎么面对活着走回来的夜凌霄。
石阶尽头，人影终于出现。
杨烈一身宗主袍，脸色阴沉得像要滴水，他身后还跟着几名长老，个个气息外放，仿佛人多就能把场面压住。
他站定之后，目光先落在夜凌霄身上。
再落在苏念卿身上。
最后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陈护法。
脸色更难看了。
“夜凌霄。”
“你果然没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