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凌霄低头看着掌中黑符，指节一收，符面那圈暗纹顿时又亮了一寸。
秦玉楼已从院外快步进来，袖中账线一抖，直接缠上那枚黑符。
她只看一眼，脸色就冷了。
“麻烦大了。”
姜念念刚落地，铃铛一晃：“又整什么活？”
秦玉楼抬手一扯，细线另一头竟浮出数十点暗芒。
“商路暗线，全被点过。”
“外仓、接头点、换车口、藏粮坡，一路都挂了印。”
老刀刚冲进院门，听得头皮一炸。
“妈的，他们这是要给后头那帮狗东西铺路？”
秦玉楼点头，声音压得极稳。
“对。”
“这是给下一轮追杀钉坐标。”
苏念卿眸光沉下：“若符成呢。”
秦玉楼回得很干脆。
“那就不是三个人了，会顺着印记直接摸到葬神城。”
院里一下静了。
姜念念先骂出声：“真他娘脏到家了。”
夜凌霄把黑符翻到掌心，低声道：“他们还没走远。”
剑无霜已按上剑柄。
“追。”
秦玉楼抬眼看他：“追踪使还活着。”
“他最会遛人。”
“伏杀使也没死透，这两条线一旦合上，八成在城外残阵那边起符。”
夜凌霄抬步往外走。
“那就正好。”
“一起收。”
姜念念跟上，嘴还没停。
“这回谁再跑，谁纯属耍赖。”
剑无霜偏头扫她一眼。
“少废话，盯紧火。”
姜念念哼了一声。
“知道。”
“本姑娘今天专烧脏东西。”
夜凌霄抬手晃了晃那枚黑符。
“今晚给它办白事。”
三人出城极快。
城外夜色未散，残阵碎石铺了一地，四下还有先前大战留下的断旗裂痕。
更远处，一道灰影刚落上半塌石台。
独臂男人低头咳了两声，掌心翻开，正是追踪使。
他看着对面墙根里钻出的另一道人影，冷声开口。
“你也没死。”
伏杀使抹去嘴边血痕，笑得发阴。
“你不也剩半条。”
追踪使独臂一抖，抛出一张赤黑杀符。
“废话少说。”
“阵法使死了，咱们若还带不回坐标，外殿那边先剐的是咱们。”
伏杀使盯着符面，眼神发直。
“用精血？”
追踪使点头。
“只能用精血。”
“符一成，葬神城这口锅就算扣死。”
“下一次来的，不会只是一组三使。”
伏杀使舔了舔后槽牙。
“成。”
“那就狠狠干一票。”
两人一左一右站定，掌心同时压上符面。
赤纹一点点爬开，顺着残阵旧痕往地底钻。
追踪使压着声线：“再快些。”
伏杀使咧嘴：“急什么。”
“他们要是追来，正好送个团灭。”
追踪使目光一偏。
“夜凌霄没那么蠢。”
伏杀使嗤了一声。
“人都有短板。”
“他护城，护人，护规矩。”
“护得越多，破绽越大。”
话音刚落，远处一道火线突然划开夜幕。
姜念念人在半空，先声夺人。
“破你大爷！”
火凤真焰迎头砸下，追踪使脸色一变，独臂卷起一道灰光，整个人猛地横移。
轰！
石台当场炸开半边。
伏杀使脚下一滑，贴着断壁闪进暗处，声音却故意丢了出来。
“来得挺快啊。”
“跟催命一样。”
夜凌霄落地便扫过四周，目光先钉住那道正在成形的杀符。
“念念，烧符。”
“无霜，封人。”
剑无霜守锋已出鞘。
剑鸣一压，残阵四角同时一震。
她抬剑斜斩，先断左路，再切后路，整片碎石区硬是被她封出一圈死线。
伏杀使刚借残影贴上外沿，眼前便落下一道剑痕。
剑无霜盯着那片空处，冷声吐字。
“再遁。”
“试试。”
暗处静了一瞬。
伏杀使骂了句脏话，身影重新逼出。
“你他妈真烦。”
剑无霜手腕一翻，剑锋直指他喉前。
“活该。”
另一边，追踪使已转身暴退。
符还差最后一口血，只要拖住片刻就够。
“夜凌霄。”
他边退边冷笑。
“真以为破了一轮围城，就能把这事摁死？”
夜凌霄身形不停。
“废话这么密。”
“心虚了？”
追踪使脚下连换三处落点，故意往残阵更深处钻。
“来啊。”
“不是要杀么。”
“追上再装。”
姜念念掌中火焰一卷，正轰向符面，伏杀使却在侧后骤然出手，一道刃光贴着地面切来，直冲她脚踝。
“小心！”老远传来陈七的喊声。
剑无霜比那声更快。
守锋一沉，剑尖精准压住那道刃路。
铮！
刃光当场崩开。
姜念念借这一瞬猛扑上去，双掌一合，火凤真焰直接裹住赤黑杀符。
“给本姑娘糊！”
火焰卷住符角，符面猛地一颤。
追踪使回头一看，眼珠都快裂了。
“住手！”
姜念念冲他扬了扬下巴。
“住个锤子。”
“你家破符先给我跪下。”
嗤的一声，符角终于被烧穿一道缺口。
赤纹当场乱了。
追踪使喉头一甜，脚步顿时虚了一下。
就是这一瞬，夜凌霄已经逼到身前。
抬掌便压。
“跑。”
“接着跑。”
追踪使独臂横挡，灰纹连起三道护势，嘴里还在硬撑。
“你敢杀我，外殿——”
夜凌霄一掌砸穿护势，直接按上他胸口。
“外你祖宗。”
轰！
掌力贯体而入，追踪使整个人猛地弓起，胸前丹海位置当场塌了下去。
他嘴张了张，眼里全是不信。
“你……”
夜凌霄五指再收，声音冷得发直。
“道丹碎了。”
“这回还怎么遛。”
追踪使眼底神光瞬间散掉，身子一软，直直跪了下去。
另一侧，伏杀使见势不对，竟不退反进，借着剑无霜收势的空隙猛扑向夜凌霄后背。
“死！”
他这一刀压得极阴，时机也卡得狠。
可剑无霜早一步折身。
她脚下掠过碎石，整个人横切进来，守锋从下往上一挑，剑路极直。
“等你很久了。”
伏杀使脸色一变，身形当场扭散，想再化遁影。
剑无霜却根本不给机会。
她掌心一扣，剑意直接锁死那片空处。
“封。”
一字落下，四周碎石齐震。
那道刚化开的灰影硬生生被逼回原形。
伏杀使刚落地就骂：“疯女人！”
剑无霜逼上前，语气更冷。
“骂晚了。”
一剑斩下。
伏杀使仓促横刃去挡，整条右臂被震得发麻，脚下连退三步。
他还想借残阵旧痕再走，夜凌霄却已贯穿追踪使，转身就到。
“还剩你。”
伏杀使眼底终于起了慌。
“夜凌霄！”
“你们非要做绝？”
姜念念差点听笑了。
“哎呦，给姑奶奶整乐了。”
“偷袭医堂那会怎么没见你讲和气生财？”
伏杀使还想张嘴，剑无霜已再进一剑。
守锋剑意贴地一卷，伏杀使脚下那层遁影当场被切成两截。
他身形猛地一晃，整个人终于乱了。
剑无霜冷冷看着他。
“影断了。”
“还拿什么逃。”
伏杀使抬头，眼里全是狠色，竟咬破舌尖，想再燃一口命血。
夜凌霄一步上前，掌势先到。
砰！
这一掌狠狠干进他心口。
伏杀使倒飞出去，后背撞上断碑，整个人顺着石面滑落。
他挣了两下，没能再起。
夜凌霄走到跟前，低头看着他。
“医堂那一刀。”
“还你了。”
伏杀使嘴里冒血，死死盯着他。
“葬神城……”
“迟早……”
夜凌霄没等他说完，掌劲再落。
人当场没了声。
四下终于静了。
姜念念拍了拍手，先喘一口气，随后冲那半毁的杀符抬了抬下巴。
“搞定。”
夜凌霄回身看向那枚残符。
符面已经裂开，暗纹全灭。
剑无霜收剑入鞘，淡声开口。
“三特使，齐了。”
姜念念扬起小脸，哼了一声。
“让他们组队来送。”
“这下真全军覆没。”
夜凌霄把追踪使和伏杀使各看一眼，抬手震碎地上残符。
“埋不埋？”
姜念念立刻接话：“埋个屁。”
“这种货，直接挂城外示众都嫌脏地方。”
姜念念走出几步，又回头冲两具尸体补了一句。
“下辈子别接这种缺德单。”
“真晦气。”
夜风掠过残阵，碎石间最后一点暗光也彻底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