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梯尽头那一步踩出去,赵怀真差点以为自己脑袋被人闷了一拳。
赵怀真猛吸一口气,下一秒就捂着脖子咳了起来。
这哪是吸气。
这特么像端着一锅大补灵汤狠狠干了一口!!
灵气浓的都快有嚼头了...
夜凌霄踩了踩脚下灰白灵岩,低头看了一眼,眉梢轻轻一挑。
地面像被烧过千百遍的玉石,硬到离谱,灵气却顺着石缝来回窜。
远处荒原一眼看不到头,低矮灵草贴着地皮长,颜色发灰发白,偶尔冒出几根黑色石柱,直挺挺杵在地上,活像谁故意在这插了几根棺材钉。
天上那轮太阳也不太对劲。
赵怀真擦了擦嘴角,忍不住嘀咕:“灵界就这?还没咱们边城看着顺眼。”
“就是,我还以为一上来遍地金子宝药,再不济也得有几只仙鹤飞两圈吧,结果就这么个破地方,连草都长的那样,跟谁欠了灵石没还一样...”
说着蹲下去,伸手戳了戳旁边一簇灵草,指尖刚碰上,叶片竟发出铁似的轻响。
姜念念一愣,不信邪的抓住草根往上一拔。
没拔动。
她脸色顿时有点挂不住,又使了把劲。
草没出来,人差点往后栽。
夜凌霄嘴角一抽,差点笑出声。
姜念念恼羞成怒,拍了拍手上的灰:“这破地方连草都欺负人!!!”
剑无霜扫了她一眼,语气还是那股熟悉的冷:“连草都拔不过,少说两句。”
姜念念当场炸毛,刚要回嘴,瞥见剑无霜那副你敢嚷我就敢继续怼的表情,硬是把话憋了回去,转头冲夜凌霄哼了一声:
“你笑个屁,你来拔。”
夜凌霄还真走过去,弯腰掐住草茎,随手一提。
灵草纹丝不动。
场面一下安静了。
姜念念先是一愣,随即眼睛都亮了,乐的直拍腿:
“哈哈哈哈哈,我还以为就我丢人,原来你也一样!!”
夜凌霄低头看着那簇草,沉默两息,嘴角一勾:“行,刚落地,先拿一根草教育人。”
旁边的苏念卿已经蹲了下来,素白衣袖轻轻拂过灵岩,指尖在几株不起眼的小草间一拨,眼神微动:“都是人界难见的高阶药材。”
说完便直接动手采摘,动作又轻又快,像怕伤了药性。
诡异的是,姜念念死活拔不动的灵草,到了苏念卿手里竟乖得很,几下就被收入药囊。
姜念念瞪圆了眼:“不是...它还看人下菜碟啊???”
苏念卿唇角轻轻动了动:“你拔的是护地根,越使蛮力,扎的越深。”
姜念念一下噎住。
旁边赵怀真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姜念念扭头就瞪:“笑什么笑,你有本事你也采一个。”
赵怀真立马闭嘴,熟练的让人心疼。
秦玉楼倒是没管这边闹腾,抬眼把四周扫了一圈,眉头微微蹙起,袖口一翻,取出一枚发黄的旧玉牌。
玉牌边缘磨的发亮,中间却刻着一个古旧印记。
夜凌霄眼神一落,问了句:“这就是你在灵界的旧门路?”
秦玉楼手指摩挲着玉牌。
“算是门路,也算旧账。”
这答案等于没答。
赵怀真在一边听的心里一咯噔:算账的女人果然最吓人。
在人界算全城的账,到了灵界还带着旧账上门,怎么想都不像是来叙旧的,倒像是来收尸的。
夜凌霄顺着她的目光望向远方。
荒原尽头,天际线上浮着一圈模糊光晕,像一座巨大城池被罩进了光里。
万仙城。
八成就在那边。
只是这距离,绝对不近。
夜凌霄正想着,心口的人王印忽然轻轻震了一下。
夜凌霄眯起眼,抬手按住胸口,回头望向身后的天梯。
金色石阶还悬在原处。
可从灵界这头看过去,那光芒明显暗了不少,像一盏被风吹的晃来晃去的灯,随时都可能熄灭。
赵怀真也看见了,喉头一紧:“城主,这梯子不会说没就没吧?”
夜凌霄盯了两眼,淡淡回道:“会不会没不归咱们说了算,但有件事归。”
话音一顿,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向那片灰白荒原:“归咱们决定,是站在这发愣,还是先把路踩出来。”
这句一落,几人神色都跟着定了下来。
姜念念拍了拍裙摆,先站起身,火凤铃轻轻一晃:“反正都上来了,谁敢拦路,我先烧谁。”
往前迈出一步,灰白灵岩被踩的发出一声闷响。
风从荒原上卷过来,带着比人界更浓的灵气。
“走,先找落脚地,再看看这万仙城,到底给咱们备了个什么欢迎法。”
荒原上,几道身影就这么一路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