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打发走前脚来退婚的未婚妻,秦放还没来得及把屁股底下的冰石头坐热,麻烦就找上门了。
没过多久,玄冰原外围的冰坡上头,密密麻麻冒出来几十道人影。
那是秦家执法堂的人马。
带头的是三个化神初期的灰袍执事,后头跟着整整四十多个凝丹境的精锐弟子,清一色黑袍佩刀,把冰洞外头堵得水泄不通。
这排场可真够大的。
秦正鸿为了清理门户,抓回自家这个不听话的三儿子,当真是下了血本,连压箱底的执法堂老底都掏出来大半。
反观冰洞这边,秦放身上带伤,冬躺在褥子上人事不省,夏正全力给冬渡真气疗伤,根本抽不出手。
满打满算,能站着拔剑迎敌的,就只剩下春跟秋两个人。
二打四十多。
人数还有实力被全面碾压,这局势怎么看都是碾压。(°ー°〃)
秋伸手摸了摸自己腰间的长剑,转头对春说:“对面的阵仗不小,看来老头子是铁了心要把咱们几个全剁了喂狗。”
春从袖子里摸出一颗普通的疗伤丸药扔进嘴里。
春提起长剑,大步走到冰洞正门口,一脚踩在凸起的冰岩上:“慌什么,几十只土鸡瓦狗而已,还能翻了天不成?!”
两人自小被秦家收养,当成死士护卫培养,按年纪算,春跟秋是当哥的,夏和冬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弟妹。
四个人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同吃同住练剑十几年,交情比秦家那些勾心斗角的主子们深厚得多。
春回头看了一眼洞里头。
夏满头大汗,双手死死按在冬的背部,连头都抬不起来。
春握紧剑柄,直截了当的说:“夏,带着冬待在里头,一步都不要挪动。”
夏咬着牙,额头青筋凸起,想要起身拔剑。
秋反手抽出长剑,横在洞口处,挡住了夏的视线。
秋开口说:“夏,你听好,我和春留在洞口断后,你只管看好冬。当年咱们四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时候,我就说过,天塌下来有当哥哥的顶着。我和春要是倒下了,秦家欠咱们的债,往后就得靠你带着冬去讨回来。所以你跟冬必须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懂不懂?”
夏两臂直哆嗦,低下头,继续把灵力灌注进冬的经脉里。
春瞅着外头步步逼近的人潮,活动了一下手腕:“只要拖到大小姐搬来救兵就行,三少爷摇人喊得早,大小姐绝不会坐视不理。”
洞里面的秦放握紧祖龙剑,心里急得不行。
他刚才传音玉简时嚎得惊天动地,按脚程算,救兵已经在路上,可远水解不了近渴。
俗话说得好,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执法堂的人想要活捉秦放立功,动手时总留着三分余地,防着被临死反扑。
更何况就算家主下令追杀,那他们也不可能真杀。
春跟秋却完全不同。
两人从小练武,全是化神初期,底子练的就是搏命的杀招。
面对冲上来的追兵,两人根本不做任何防守,长剑冲着对面的咽喉还有心窝子招呼。
冲在最前头的四个凝丹境修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春一记横扫劈断了兵刃,胸甲崩裂。
秋的身形灵活,贴着冰面滑步向前,剑锋精准刺穿了两个修士的肩胛骨,反手把人掀翻在雪地里。
执法堂的灰袍执事立刻挥刀压上,三柄长刀带着厚重真气当头劈下。
春不退反进,抬起左臂硬生生的抗住刀背震击,右手长剑顺势向前递出,险些划破执事的脖子。
长刀的真气震得春左臂骨头错位,春连退两步,吐出一口血,借着反冲力再次扑了上去!
两人彻底放弃了防守,完全就是一副拉垫背的架势。
执法堂的人马虽然数量占优,却被这种不要命的打法搅乱了阵脚,一时间硬是被死死挡在洞外五丈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十分钟过去了。
十二分钟过去了。
春和秋的白袍早就被鲜血浸透,身上的口子多达十几处。
春的肋骨断了三根,提剑的胳膊止不住的哆嗦,体内灵力快要见底。
秋被一个化神执事一掌拍中左肩,肩骨碎裂,整个人狠狠撞在冰洞外壁上,砸落大片碎石。
两人一身重伤,灵力空了,全靠长剑插在冰面上才勉强站稳。
但他们依旧没有倒下,更没有咽气。
执法堂执事重新聚拢人手,冷眼看着快要油尽灯枯的两人:“拖延时间毫无意义,凭你们两个,挡不住我们,趁早乖乖投降,等候家主发落。”
头顶上方的天穹上,猛地划过一道白茫茫的刺眼剑光!
破空声呼啸而来,快到了极致。
“谁敢动他们?!”
半空中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暴喝,顺带夹杂着一句吐槽:“赶路超速差点翻剑,还好赶上了!”
只见半空中,夜凌霄踩着守锋长剑,衣袍猎猎作响。
守锋长剑原本是剑无霜的佩剑,被他暂借过来当成了飞天载具。
长剑上头,秦玉楼死死抓着夜凌霄的后腰衣服,裙摆飘飞。
夜凌霄为了救急,只带了秦玉楼一个人全速狂飙,总算先一步赶到了这片冰原地界。
夜凌霄低头一瞧,洞口两道血淋淋的身影依旧死死钉在入口,半步不退。
夜凌霄心里不由得一紧。
这两个当侍卫的真够铁血义气,为了护主还有守着弟妹,硬是靠着两条命硬撑了这么久。
夜凌霄纵身从守锋长剑上跳下,右手在腰间一抓,把人王印甩了出来。
“以多欺少算什么本事,尝尝这个!!”
夜凌霄胳膊运劲,把巴掌大小的人王印全力扔了出去!
纯金小印脱手的刹那见风就长,眨眼化作一座十丈见方的金色巨印,表面符文爆亮,带着碾压一切的威压,结结实实的轰在执法堂人马正当中的地面上!
轰隆!!
冰原疯狂震颤,厚重的地面塌出一个大坑。
金色的灵力气浪以人王印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横扫出去。
那四十多个凝丹境的执法堂弟子首当其冲,连惨叫都来不及喊出声,当场被气浪掀飞出去好几丈远,大口吐血,体内经脉全被震伤,稀里哗啦倒了一地。
至于那三个化神初期的灰袍执事,虽然靠着护体真气硬扛了下来,也被震得连退七八步,脏腑受创,受了轻伤。
“人王印?!”一个执事认出了宝物,心里惊涛骇浪。
夜凌霄稳稳落在地上,伸手一招,人王印金光爆闪,滴溜溜转着飞回冰洞上方,落下一道厚实无比的金色光幕,把整个冰洞入口严严实实的护在里头。
金色屏障横在当中,把外头的追兵全隔绝在外。
秦玉楼飘然落地,快步上前扶住摇摇晃晃的春。
夜凌霄则伸手架起脱力的秋,把秋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
“还能走不?”夜凌霄问了一句。
秋扯了扯嘴角,咳出一口血,压低声音说:“死不了,多谢夜公子。”
“少废话,先进去歇口气。”
夜凌霄架着秋,秦玉楼扶着春,一行人趁着屏障挡住对面的空档,麻溜撤进了冰洞深处。
冰洞里头,秦放看到秦玉楼还有夜凌霄露面,整个人终于松下劲来,瘫坐在地上。
夏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转头看着平安回来的两个哥,心里翻江倒海。
众人顺利汇合,外头的执法堂执事正发了疯似的狂轰人王印的金色屏障,屏障暂时能撑一段时间,但也撑不了多久。
夜凌霄把秋放在兽皮垫子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开始盘算接下来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