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安在进入圆形大厅的时候,一下子就看出角落里那两个窃窃私语的少女是洛雅和栀子。
至于谁是洛雅谁是栀子,那个警惕着向四周环视的应该是洛雅,另一个更加老练不动声色的应该是栀子。
还是很一目了然的,栀子的气质明显比洛雅成熟太多了。
除此之外,还有几位玩家,但是夏安认不出来,也没有冒犯的用精神力去试探。
“那个,诸位。”怯生生的司铎少女开口。
“人已经到齐了,我们可以开始了。”
玩家们在圆桌旁边围坐成一个圈,司铎少女拿出一本比自己脸还大的书。
“首先,感谢大家前来参与由我们【舞会】第七千六百九十一席的愚者,【渡鸦】阁下举办的游戏。在下名叫露茜,是【舞会】的暗影司铎,很荣幸能为大家主持这一次的【往昔之影】。”
名叫露茜的少女开场白还没说完,一位翘着二郎腿,嚣张跋扈之气溢于言表的学徒就开口打断到。
“我听说【舞会】会收养许多无父无母的孤儿、在战乱中被抓住的奴隶,从小培养。长大后他们就是【舞会】的资产了,可以被人随意转手买卖的那种。和贵族的家臣,法师们的学生都是一个道理。”
“你是哪种?”
“孤儿?还是奴隶?”
这明显是要找茬的发言让夏安眉头一皱,心里顿时感到厌恶与反感。
这个学徒明显出身高贵,身穿做工精美、质料珍贵的高领衬衫,一股名门望族的气派。
“那个......我......我......”
本来就胆小的露茜被这么一说甚至直接眼睛里都泛起泪花了,浑身颤抖,好像马上就会有小珍珠落下来。
“我听说像你们这种人被培养完毕之后,如果被人看上了,付一笔钱,最多再搭上一个人情,就可以直接买够来成为服侍客人的玩物。”
公子哥步步紧逼。
“这是不是真的啊?”
“这......这个......呜呜呜呜......”司铎少女脸都被吓白了,声音已经泛起哭腔。
“如果我说我愿意出一万第纳尔金币把你买下来作为我的玩物,你猜我能不能得逞呢。”贵族学徒发出下流的淫笑,恶劣的戏弄着露茜这个可怜兮兮的司铎少女。
本来夏安以为又遇到了又蠢又坏的脑瘫,但是听到这里,对这位贵族学徒的感官发出了改变。
无他,那淫笑太刻意了,像是硬装出来的一样。
就是那种,我是大坏蛋喔!
我要把你买下来天天欺负你!
害不害怕!
桀桀桀桀桀桀!
但是明显司铎少女露茜分辨不出来,一副世界末日的样子,瑟瑟发抖。迷迷糊糊的就被彻底被忽悠住了。
“欺负一个身份地位都远低于你的可怜女孩,戏弄她,看她楚楚可怜的样子。这让你觉得自己可神气,可威风了,是么?”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贵族学徒的斜前方传来。
是另一位少女,明显是对贵族学徒的嘉豪操作看不下去了,语气厌恶的开口。
“科马克伯爵之子,谢伊先生。”
这位少女也是毫不客气,二话不说就给这位公子哥开了盒。
这是很严重的警告了。
夏安立马就意识到,这位少女与这个叫谢伊的公子哥也许在现实里是认识的,起码这位少女是知道谢伊的,不然也不可能认出来。
谢伊被人认出来了,似乎很意外,仔细端详了了少女一眼,然后做出恍然大悟状。应该是也认出了少女的身份,但是只是在面具后无声的笑了笑,没有反手也给少女开一个盒。
谢伊微微举起双手,做出求饶状。
“唉,别这么当真嘛,我都是开玩笑的。看这位司铎小姐太可爱了,我忍不住想要逗弄一下而已。”
“呜呜呜......真的么......是开玩笑的么......”眼泪汪汪的司铎少女哽咽道。
“当然,只是开个玩笑而已。”谢伊郑重其事的点头,就仿佛真是那么一回事是的。
“呜呜呜......我还以为......我要被......”露茜用手背抹了抹眼泪。
“这么说,你承认了?”谢伊冷不丁的开口。
“那些关于那些你们像是商品那样可以被买卖的传闻,都是真的?”
“咦!”露茜被吓得直接炸毛,掉色成了黑白状。
看着浑身颤抖的司铎少女,谢伊哈哈大笑,就像恶作剧得逞的熊孩子。
“没事没事,不用害怕。”
“只是逗逗你的啊。”
“哈哈哈哈哈!”
笑完之后,谢伊立马又像是变脸一样切换回那副故作高深的模样。
“说实话,自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在奇怪了。”
“我记得我小时候作为父亲的秘书,参与过与【舞会】谈生意的场合。”
“当时我们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才让【舞会】派出杀手干掉了弗里曼伯爵,然后在为我们家族做保的某位大公的默许下,携大势吞掉他们的领地和家产......”
“......你那么看着我干嘛?开我盒的美丽小姐?这在贵族圈里不都是大家默不作声的秘密么?”
“我当时还好心的向父亲求情,起码装个样子去吃绝户,不然吃相太难看了。然后他直接赏我了一个弗里曼伯爵的小女儿给我玩。说我要是有那个闲心就把精力发泄到她身上,随便我怎么搞,什么玩法都行。把她肚子搞大,到时候生下来的孩子就推出去作为吃绝户的幌子。”
“我也不怕你说我这个那个的,现在外面人脑子都要打出狗脑子来了,我大哥领着一整个军团上万名征战骑士每天在家族堡垒里面穿着盔甲枕着刀剑睡觉。谁不知道时隔三百年,下一次内乱马上就又要开始了?既然大家的刀剑都已经出窍,就不要装模作样的演什么文明高雅的贵族了。”
“咳咳,跑题了,让我们说回那场生意。”
“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见到【舞会】的暗影司铎。”
“说实话,印象深刻。”
“那种压迫感,那种让人喘不过气的感觉,让人记忆犹新。”
“即使就是那么站在那里,他身下的影子仿佛都是会蠕动的一样。阴影像是具有生命一样在影子中舒展着自己的身体,仿佛随时都会从那位暗影司铎的影子中冲出,拧断我的脖子。”
“所以当我得知你也是一位暗影司铎的时候,我就在想。”
谢伊双手交叉,抵住下巴,饶有兴趣的看着露茜。
“你的画风明显不对啊。”
“不是说同一期上百位被收养的孤儿中,厮杀到最后,活下来的那一个才能成为暗影司铎候补么?”
“怎么你是这种......”
谢伊犹豫了一下,斟酌着用词。
“......比较软糯的性格。”
“那个......是因为......”露茜不安的缩了缩肩膀。
“让我们互相厮杀的选拔制度在上一次【舞会】召开的时候,被列位愚者大人们投票修改了。说那是老旧的、效率地下的选拔制度,没办法适应新时代的局势了。现在我们进行的是积分制,达到标准的就判定合格,进入下一轮考核。没达标的......”
露茜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非常可怕的事,又是一副眼泪汪汪的模样。
“所以说,请不要把我买下来.......求您了......”
“这么说,【舞会】的新鲜血液在结构上有了很大的改变么?”
“你不是孤儿,也不是奴隶,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谢伊捏着下巴,问道。
“不。”
露茜摇头。
瘦小的少女司铎拉开自己的领口,让大家看到了她脖子上的奴隶项圈。
“我既是战争孤儿,也是一个奴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