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安很小的时候就得到过一个结论。
一个孩子,如果他的父母的情绪一直都很稳定的话,那么无论什么时候他心里都会有一道最后防线一样的东西给与他力量。
相反,如果当父母的经常歇斯底里的话,那么长大后孩子也很有可能会重走父母的老路。
那么夏安是一个情绪稳定的人么?
毫无疑问,他太是了。
他情绪稳定的和一个死人似的。
就像是家里面那个已经到了八九十岁,坐在摇椅上晒太阳的老爷爷一样。
与此同时,夏安的外貌又是那种病弱小白脸型的。
就......
......很反差好吧。
“洛雅。”
夏安轻声开口。
“我一直都不知道,你是怎么看我的。”
“趁着今天这个机会,你能给我讲讲么?”
“唔......怎么看夏安大人的?”
“对。”
夏安点头。
洛雅似乎是开始回忆起来。
“要说第一印象的话,夏安大人您其实是很温柔的。”
洛雅小声说。
“嗯?”夏安歪头。
“为什么?”
“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您为了不让我冻伤,还特意戴好了手套才去牵我的手。”
“给我做饭也是,平时无微不至地照顾我。”
“刚才我对您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您第一个想到的却是为我擦去眼泪。”
“感觉就像是......像是......”
“把你当作我的孩子一样?”
夏安替洛雅把话说完了。
“......对。”
“就像是妈妈一样。”
“为什么不是爸爸?”
本来在这种严肃的场合,夏安觉得不应该插科打诨的。
但是他没忍住。
“夏安大人既像妈妈也像爸爸啊。”
洛雅说。
“柔顺的长发,瘦弱的身材,再加上您的言行举止,真的就像是慈母一样呢。”
“......我看起来有那么女性化么?”
岂可修!
脆皮法师怎么了?
我也想化身肌肉猛男木大木大木大啊!
洛雅无声地点头,给予夏安心灵上的暴击。
“好吧。”
夏安无奈道。
“我其实一直也把你当成我的孩子。”
“所以某种程度来说你的感觉其实并没有错......”
“但我不只是想成为夏安大人的孩子而已!”
说到一半的话语被洛雅着急地打断。
“为什么?”
夏安不解。
“为什么你会对我萌生出这样的感情呢?”
“因为夏安大人就是很招女孩子喜欢啊。”
洛雅小声说。
“无论是平时也好,关键时候也好。”
“夏安大人您对自己真是毫无自觉呢。”
怎么感觉有人和我讲过这句话......
在哪里来着?
算了,想不起来了。
“即使这样,我也是你的长辈。”
夏安语重心长地对洛雅说。
“我也知道啊,夏安大人您一直不接受这样子的事情。”
洛雅小声说。
“但我就是控制不住啊。”
“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喜欢上您。”
洛雅委屈巴巴。
夏安无言的看着缩成一团的洛雅。
嘴巴张了又合,最后化作一声叹息。
这已经算是直球告白了吧。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第一次见到您就开始的哟。”
“......那么早?”
“是的呢。”
“好吧。”
夏安眉头紧皱。
洛雅想伸手将它抚平。
但是没敢伸手。
因为夏安大人看起来很难过的样子。
这让洛雅也很难过。
“洛雅啊,你要知道,你还是个孩子。”
“我就知道您会怎么说。”
洛雅撇了撇嘴角。
“您接下来是不是要说,我对很多东西都没有判断力,这只是我小孩子的一时冲动。”
“肯定都是这些话对吧?”
“您总是这样子。”
不是,你把我的话都说了我说什么啊?
夏安在心里叹息。
“既然你知道......”
“可我还是喜欢夏安大人啊......”
洛雅认真地说。
“喜欢上一个人又不是我自己能控制的了的。”
“......这样啊。”
夏安语重心长地说。
“可你真的能分辨自己的感情么?”
“你对我的喜欢究竟是爱情......”
“......还是对一处安全庇护,对一个容身之处的渴望呢?”
“为什么这两点要互相矛盾呢?”洛雅皱眉。
“对于夏安来说,这两点不是同一个东西么?”
“或者我换一个说法。”
夏安说。
“你听过厄勒克特拉情节么?”
“唔......什么?”
洛雅满头问号。
“就是恋父情结。”
夏安一本正经地和洛雅科普。
“女孩在这个阶段会喜欢上那个强大的,能够保护自己的异性。”
“这是生理上的本能。”
“但这往往只是短暂的,被激素与荷尔蒙激发的躁动。”
“这是青春期的正常现象。”
洛雅摇了摇头。
“我听不懂。”
“我只是喜欢夏安大人您啊。”
“这很难理解么?”
“为什么您总是用这样那样奇怪的理由,像一个拿着手术刀的医生一样,去剖析我对您的感情呢?”
“您这样子做......好过分啊......”
夏安感觉到一阵心累。
“那我换个说法。”
“换一个更丑陋,更直白的说法。”
“你喜欢的是我,还是我的力量,财富,与权力?一个又强大又温柔,还能为你提供庇护的人?”
“如果哪天我成为了废人,我不但没办法为你提供保护了,还会连累你,变成累赘,需要你去外面拼命来照顾我。你还会喜欢我么?”
“你爱的是我,还是我身上的这些耀眼的光环?”
“告诉我,洛雅,你觉得爱是什么?”
“爱......”洛雅被夏安的这一连串的质问问蒙了。
“如果夏安大人成了累赘,还会爱他么?”
本能地洛雅想说爱。
但是那样不会显得很茶么?
毕竟嘴在自己身上长着,光说谁都会啊。
“爱是一个艰难的字眼,孩子。”
夏安慈爱地说,语重心长,像是一位给孩子讲人生哲理的老人。
“可是有很多人轻而易举地就把它说出来了。”
“它意味着责任,牺牲,和付出。”
“我们每个人都有爱一个人的权力,这不假。”
“但懦夫是不配爱人的,被他爱的人也只会变得不幸。”
“你能明白我的意思么?”
“懦夫......是不配爱人的......”洛雅嘴里喃喃的重复夏安的话。
“我不是说你,孩子,我只是打个比喻。”
夏安发觉,到自己刚刚说过的话不对,赶紧找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