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是被一双小手晃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苏瑶已经换好了小碎花泳衣裙，外面套了件防晒衫，头发用浴帽包得严严实实，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粽子。窗外的阳光已经大亮，桂花的香气混着蝉鸣涌进来。
“姐姐——游泳——今天！”
苏念把脸埋回枕头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呻吟。昨晚和瑶瑶闹到半夜，她现在困得能再睡一轮。但苏瑶已经开始扯她的胳膊了，一边扯一边用那种极具穿透力的童声在她耳边循环播放“游泳游泳游泳”。
“行了行了，起来了。”苏念撑着床坐起来，白发乱成鸟窝，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苏瑶已经把她的泳衣从衣柜里翻了出来——月白色的连体款，侧腰镂空，后背交叉细带。和上次在试衣间里相比，此刻她的小腹只是微微隆起了一点点，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苏念盯着那件泳衣看了几秒，想起上次在商场试衣间里扣不上扣子的窘境，耳根条件反射地开始升温。
“姐姐快点！”苏瑶已经把泳衣塞进她手里，然后蹦蹦跳跳地跑去门口了。
苏念叹了口气，换好泳衣，在外面套了一件宽松的白色罩衫，长度刚好盖到大腿中部。又在镜子前转了一圈确认安全，才推门出去。
走廊里阳光正好，她走到客厅门口，顿了一下。顾北辰站在悬浮车旁边，深灰色的短袖T恤，黑色运动短裤，手里拿着一副墨镜。晨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那双黑眸正朝她看过来。
“走吧。”他说，目光在她身上的罩衫上停了一瞬，然后拉开车门。
“夫君今天没事？”
“周末。”他言简意赅，等她坐进副驾驶才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发动悬浮车，“你现在怀孕了，我来看着你。”
苏念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坐在后排的苏瑶，苏瑶正趴在车窗上看风景，完全没有注意前排的对话。她压低声音：“不用这么麻烦，就是游个泳而已。”
顾北辰没有回答，只是将悬浮车驶出顾家大门，汇入城市的主干道。车速不快不慢，窗外的街景从别墅区渐渐过渡到商业区，又从商业区渐渐过渡到一片绿树掩映的低矮建筑群。苏念认出这片区域——城东最贵的休闲商圈，据说这里的游泳馆光是入场费就够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
悬浮车在一座银灰色建筑前停下。建筑外观是流线型设计，门口没有任何招牌，只有一扇不起眼的感应门。苏念下车的时候扫了一眼停车场——空荡荡的，一辆车都没有。
“今天这里不对外开放。这是顾家的产业。”顾北辰按下指纹打开感应门，率先走了进去。
苏瑶拉着苏念的手，小嘴张成了O型。更衣室宽敞明亮，大理石地面光洁如镜，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却混合着某种高级香氛。一整面墙的落地镜，智能储物柜上滚动着欢迎字样。苏念扶着墙，慢慢往泳池区走。脚踩在防滑垫上软软的，空气越来越湿热，混着氯气和某种清新的香氛味道。
到了泳池边，苏念脱下罩衫，叠好放在池边的躺椅上。她转过身，发现顾北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换好了泳裤——黑色的平角泳裤，赤着上身，宽阔的肩膀和线条分明的腹肌毫不遮掩地暴露在她眼前。那双黑眸正从她身上扫过，从微隆的小腹到侧腰的镂空，从后背的交叉细带到白得发亮的长发。他的目光在她后背上那些交叉细带上多停了零点几秒，然后面无表情地移开了。
苏念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胸口，又觉得这个动作太小家子气，硬生生把手放下来。
苏瑶已经跑到浅水区边缘，蹲下来用手指划了划水面，然后回头看苏念，脸上带着一点点不好意思：“姐姐——我不会游泳。”
“巧了。”苏念在池边坐下，把腿伸进水里，温热的水波漫过小腿，舒服得她轻轻叹了口气，“我也不会。”
姐妹俩齐刷刷地看向顾北辰。顾北辰正站在池边做热身运动，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插图。感应到两道目光，他停下动作，黑眸扫过来。苏瑶用那种请求般的眼神望着他：“姐夫教我们。”
“让姐夫教你。”苏念捏了捏苏瑶的脸，“姐姐先自己试试。”她抬起头，看着顾北辰，眼神里带着一丝微妙的幸灾乐祸，“夫君，瑶瑶交给你了。”
顾北辰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走向浅水区。苏瑶立刻像条小尾巴一样跟上去。他先在池边示范了基本的划水动作，然后托着苏瑶的腰让她在水里扑腾。苏瑶呛了一口水，没有哭也没有退缩，反而咯咯笑起来，抓住顾北辰的手腕不肯松开。
“姐夫你别松手——我马上就会了——你看我腿蹬得对不对——”
“膝盖不要弯太多。”顾北辰的声音依旧冷淡，但他的手一直稳稳地托着苏瑶，一次都没有松开过。
苏念坐在池边，双腿在水里轻轻划动，看着他俩在水里一个教一个学。阳光透过穹顶的玻璃洒下来，在波动的水面上碎成无数金色的光斑，映在顾北辰轮廓分明的侧脸上。他托着苏瑶时手臂肌肉微微绷紧，肩胛骨随着划水的动作轻轻起伏。水珠从他湿透的黑发上滑落，沿着后背的肌肉线条一路往下。
苏念发现自己已经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连忙把目光转开，低头看着自己泡在水里的脚。怀孕之后她的感知似乎比从前更敏锐了——水波拂过小腿的触感，空气里氯气的味道，穹顶玻璃外白云移动的速度，还有那个男人每次侧头看过来时目光落在她身上的重量。她都感觉到了。
她慢慢把身体滑进浅水区，水漫过腰，漫过胸口。侧腰镂空的设计在水里几乎是透明的，后背的细带被水浸湿后贴得更紧了。她沿着池边慢慢走，感受水的浮力将自己轻轻托起。然后她试着抬起腿，身体微微前倾，手臂在水里划了一个弧——身体往前滑了半米。再划一次，又一米。
苏念停下来，看着自己泡在水里的手。好像没那么难。她看过一些游泳的教学视频，知道核心的动作要领——收紧核心，放松四肢，让水的浮力托起身体。SSS级天赋者的身体控制力远超常人，每一个细微的动作调整都能被精准地执行。
她深吸一口气，将头埋进水里，双腿同时发力。水从耳边流过，带走了所有声音。她在水下睁开眼睛，池底的蓝色瓷砖在光线的折射下微微变形。她按照记忆中的动作划水、蹬腿，身体像一条鱼一样滑了出去。游出七八米后她浮出水面换气，第一次有些慌乱，节奏乱了，呛了一口水。她抹掉脸上的水，调整了一下呼吸的节奏，又试了第二次。第二次游了半个浅水区。第三次，她从浅水区这头游到了那头，动作还有些生涩，但已经能保持身体的平衡和前进的方向。
苏瑶在泳池另一头发出了尖叫：“姐姐你自己学会了！！”
苏念抓住池边，把湿透的长发往后撩了一把，水珠顺着她的脸颊滑下来，滴在锁骨上。她抬头看向不远处——顾北辰正托着苏瑶的腰让瑶瑶在水里扑腾，但她发现他的目光不在瑶瑶身上，而是偏了几度，正落在她身上。他看她的眼神里有一丝极淡的意外，像是看到了什么超出预估的东西。
“SSS级天赋连游泳都学得快。”他移开目光，语气依旧平淡，但苏念莫名觉得这句话不是在敷衍瑶瑶，而是在回答他刚才那个眼神。
苏瑶松开了顾北辰的手腕，在水里笨拙地朝苏念扑腾过来。苏念赶紧伸手接住她，小丫头像只八爪鱼一样缠上来，脸上全是兴奋的水珠。
“姐姐你怎么学会的！你都没人教！你太厉害了！”
“回去多看看教学视频，你也能学会。”苏念把瑶瑶从身上摘下来，扶着池边喘了口气。她的体力比以前好了不少，一阶武者的底子让她在水里游了几个来回都没觉得太累。
苏念靠在池边，看着瑶瑶又在浅水区扑腾起来，顾北辰站在一旁，偶尔伸手调整一下她的动作。阳光继续从穹顶上洒下来，泳池的水面波光粼粼。她眯起眼，把后脑勺靠在池沿上，嘴角不自觉地带了一点弧度。昨天的一阶突破，今天的第一次游泳。这一身被水浸湿的交叉细带，身边不远处那个面无表情却一直没走开的男人，还有在水里像只快乐小鸭子一样扑腾的妹妹，都让这个上午变得不太像她以前习惯的那种日子。但她不讨厌。
泳装没有发个女仆装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