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让我好等啊,克洛伊小姐,在金枫林镇玩得开心吗?”
涅莱厄斯显然在此等待多时了,或许他以为克洛伊会相当重视这场交易。
谁曾想,这家伙来这儿的第一件事竟然是在这里好好的吃吃玩玩一阵。
“抱歉,难得出来一趟,就想着放松放松。”
克洛伊傻笑了一下,试图萌混过关,涅莱厄斯看她这副样子,也并没有说什么。
“嗯,玩得开心就好,在谈完后,克洛伊小姐可以继续体验金枫林镇的风土人情,好了,那我们就步入正题。”
涅莱厄斯给克洛伊倒了杯茶,缓缓推到她的面前,想了想,又推了一瓶枫糖浆小甜水。
克洛伊抿了口茶,砸吧砸吧嘴,感觉确实差点意思,也可能是她喝不懂茶,虽然确实很香,但是她更喜欢小甜水。
于是她的手不动声色地握住了小甜水。
“克洛伊小姐,我们现在需要知道您具体能够制作的魔药种类,所以请您花几分钟在这上面写下你所掌握并且愿意对外售卖的魔药种类。”
涅莱厄斯将一张纸张放置到克洛伊的面前,这是一份拟合同,给她空出了一些位置写书写魔药的种类。
合同上的条款也很简单,一些基础保障权益的条款,以及核心的收益二八分成条款。
合同的效益将由教会保证,受神明见证和监督。
这是这个时代独有的权益保障。
取出笔来,克洛伊一边写一边思考,常规的一些魔药出售,应该没什么问题。
毕竟涅莱厄斯的意思很明显,也给了她足够的尊重,毕竟不是所有魔药自己都可以拿出来对外售卖的。
比如说爆炸魔药这种杀伤性魔药,就不是可以拿出来卖的,呃,正常的普通人又有谁会买呢?
再比如腐蚀毒药,迷情药,吐真剂这种限制级的魔药,属于需要专门保管的魔药。
都是不能随便出售任人使用的。
治疗疾病、外伤这种没有使用风险的治愈魔药,可以说不仅容易被接受,也可以广泛售卖。
生龙活虎药也不错,在贵族那边或许会很抢手。
以及自己最常用的活力药剂,深度睡眠药剂等等保障日常生活的魔药,都是可以出售的。
很快,克洛伊就写好了所以自己愿意合作售卖的魔药种类,将合同推回给了涅莱厄斯。
在简单看了一下后,涅莱厄斯挑了挑眉。
“我以为你会把一些有意思的东西写上去?”
“那些并不能随意出售,或者说……我并不认为正常人需要一瓶飞行魔药飞起来?”
克洛伊想了想,感觉这样说不太合适,体验飞行?或许真的不算什么问题。
“抱歉,我的意思是,一些魔药本就是我在这一技艺研习过程中的过渡产物,它们并不常用,即便上架了,应该也不会有人购买?”
克洛伊有些无奈,涅莱厄斯倒是对此表现得相当感兴趣。
“这就轮到我们交易的第二部分了,克洛伊小姐,我是说,我对于你制作的这些‘非卖品’很有兴趣。”
涅莱厄斯又递过来了一张合同。
“这张合同是我以私人的名义购买您的其他作品,当然,您也完全可以保留一些不愿意出售的种类。”
“至于价格方面,绝对不会令您失望。”
接过合同看了一眼,克洛伊眼睛直接瞪大了。
合同上分明的写着,以下的魔药每一种都可以任由她开价,并且以每瓶为单位。
意思就是,克洛伊可以把自己制作的每一瓶魔药以稳赚不赔的价格售卖给他,相当于有了一个魔药的回收通道。
毕竟不是所有魔药克洛伊都常用,克洛伊一个人也根本用不过来。
“这……这是真得吗?”克洛伊难得地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涩,赶紧给自己灌了一口小甜水。
涅莱厄斯依旧抿着茶,维持着那副悠然自得的模样:“当然是认真的,克洛伊小姐。我想你应该很清楚,有些魔药的价值并非‘有用’或者‘常用’,而是在某个时间点它确实被需要,以及,作为这个时代绝无仅有的,独属于你的产物,它的价值,绝对超乎你的想象。”
克洛伊沉默了片刻,重新将合同看了一遍,确认了没有坑,并且对自己相当有利。
她抬起头,又重新地审视了一遍涅莱厄斯。
这份合同与其说是一份交易,不如说是涅莱厄斯递来的一根橄榄枝,合同的字里行间都写满了“我很有诚意”。
但这未免诚意的有些过头了。
不过克洛伊的直觉告诉她,面前的这个男人并没有恶意,她对自己的直觉相当自信,毕竟这在很多次魔药实验中救过她的命。
同时直觉也告诉她,这件事似乎没那么简单。
“涅莱厄斯先生,”她把合同轻轻放回桌面,“我冒昧地问一句……您要这些做什么?”
“很简单,因为我对这些魔药相当的感兴趣。”涅莱厄斯为自己重新斟了一杯茶,轻抿了一口。
“克洛伊小姐应该知道,如今的时代是多么的悲哀,魔法绝迹,施法的权利被教会与皇室收编。”
“德拉科王国看似风头正盛,但在德拉科往国外,贪图享乐的权贵们丝毫没有注意到,位于城墙之外的威胁。”
“魔兽们蠢蠢欲动,精灵们谋划千年,兽人们难以压制躁动,就连地狱的魔鬼也开始来到地面……”
魔兽、精灵、兽人、魔鬼。
这些词汇对于生活在德拉科王国王都里的普通人来说,或许只是酒馆里吟游诗人弹唱的故事素材,是吓唬不听话小孩的睡前传说。
但对于一名魔药师而言,克洛伊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东西的真实性。
许多魔药的原材料本身就来自魔兽的身体部位,而精灵一族在药剂学上的造诣,更是她在研习过程中绕不开的课题。
只是,她从没把这些东西和“威胁”两个字联系在一起。
“您的意思是。”克洛伊放下小甜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玻璃瓶身,“您收购我的魔药,和这些……威胁有关?”
涅莱厄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了一枚小小的物件,轻轻放在了桌面上。
那是一枚徽章。
银色的底纹上,用极细的工艺勾勒出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树冠向四周舒展,根系深深扎入大地。
整棵树的线条中流淌着淡淡的蓝色荧光,像是有生命在脉络中缓缓游走。
克洛伊的目光刚一接触到这枚徽章,瞳孔就猛地一缩。
这个图案她认识。
世界树——尤克特拉希尔。
在魔药学最古老的几本典籍中,这个符号反复出现。
它代表着一个极其古老的人类组织,一个自魔法鼎盛时代延续至今的守望者团体。
传说他们的成员遍布大陆各地,默默监视着那些被世人遗忘的威胁,在阴影中维系着脆弱的平衡。
克洛伊一直以为这只是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