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程的几天路途比想象中的要顺利。
除了路上因为遇到其他马车车祸侧翻,导致路途被堵耽搁了些时间,并没有遭遇什么。
克洛伊也觉得自己似乎也没有必要太过于紧张敏感,毕竟自己虽然没有可以掩饰自己的身份和行踪,但是这些年主要的活动区域都是在弗洛里斯。
就算售卖魔药,也都是路过某些城市,到黑市里换些零钱用用,基本不会停留。
在她的预想了,估计有不少城市都有关于自己的传说,但具体到底在哪,是谁,都是个谜。
或许她的身份终究有一天会暴露,被那些有心者知晓,那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就算到了那个时候,自己的也不一定就是猎物。
当然,也不一定会被猎人找到。
这就意味着,或许她得放弃弗洛里斯这个长居地了。
就算再鸟不拉屎,终归会有商贩或者其他闲人路过,而自己在那里是有一家魔药店的。
虽然很隐蔽,但自己在弗洛里斯待了那么久,做了那么多事,尤其是直接改变了弗洛里斯镇无法耕种的问题,很难不被传开来。
到了那个时候,就算自己的魔药店在隐蔽,也会有很多有需求的人慕名而来,或许只是为了买一瓶魔药,但无法保证某天其中的一位,是来取她性命的。
麻烦了。
克洛伊揉了揉自己柔顺的头发,一圈圈转着自己耳边的一缕发丝。
这次回弗洛里斯,或许马上就得做好离开的打算了。
从次元戒指里取出王国地图,目光在皮纸上扫过。
弗洛里斯镇是王国东南区的极东城镇,再往东就是大草原和精灵王庭所在的日月之森,往北则是刚刚离开的金枫林镇。
至于西南边,是王国几大要塞城市之一的腥风城,对南边接壤腥风荒原和特布斯奇火山群,这个地方常年有战功贵族和教会精英把手,是绝对去不了的。
似乎最优的选择就是往王国内部流浪,或是到王国边界外隐居起来。
不过隐居……克洛伊只能说这东西听起来很美好,想要实践那可真是要了她的老命了。
与世隔绝,自给自足,无忧无虑。
打小在课本里,感觉这似乎是所向往的生活。
但放到实际里来,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得自己累死累活解决食物问题,自由是真的,但这种自由如果让克洛伊来,她怕自己没个把月精神就先失常了。
虽然她话不多,但不代表她不喜欢热闹。
很多时候她在外闲逛,逛不是目的,更多的是想听听街道上的热闹,这让她有一种别样的满足。
再就是,作为一个老吃货国的老吃家公民,她的口腹之欲别样的严重。
就好像这一次到金枫林镇,她早就馋这里的枫糖特供老久了。
如果让她自己待着,饿是肯定饿不死的,但是她嘴是真的会馋。
在排除了所有的选项后,或许往王国内部进行流浪是最优的选择了。
流浪的意思是,她需要在各个城市之间不停留的到处乱逛,没有固定的住所。
坏处是她或许会很累,并且没有一个稳定的环境进行魔药实验和配置,好处则是不用担心自己被轻易盯上,踪迹难以锁定,她可不希望自己一无所知的死在自己的住所里。
正好,她也想将整个王国各地的特色美食都尝一遍。
只可惜上辈子没能完成的梦想,只能用这辈子当代餐了。
克洛伊将地图重新卷好,塞回次元戒指里。
掀开车篷往外看了一眼,道路两侧树木上的不再是金枫林镇标志性的金色,远处的天际线上隐约能看到弗洛里斯镇外那片灰扑扑的荒原轮廓。
快到了。
她在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时间,大概还有小半天的路程。
回到店里之后,她需要盘点库存,能带走的原材料和魔药全部塞进次元戒指里,以及放在地下实验室的魔药制作器具。
她那一系列设备可是花了大价钱的,光是等工期就等了一个月,可不能说不要就不要,那简直跟割她的肉一样。
再就是和镇长告别,毕竟她在这里住了三年,镇长给了自己不少帮助,自己的那个小屋都还是镇长喊人帮自己搭的。
小半天后,马车停在了镇子中的空地上。
跳下了马车,克洛伊结算了剩下车钱,便往自己的魔药小屋走去。
她并没有声张自己的归来。
很快,她便站在了自己的小屋前。
检查了一下自己在临走时布置的法阵,没由被触发,秘法锁也好好地锁着门。
推开门,克洛伊抬步走了进去,开始以最快的速度将展架上的魔药全部收进自己的次元戒指。
再就是一些杂物,一些书籍,以及地下室里的设备,一个不落,全部收走。
没多久,整个屋子就看上去空荡荡的,完全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样子了。
做完这一切,她最后检查了一遍地下室入口的伪装法阵,确认没有留下任何魔药残留或者实验痕迹。
她在这里配置过太多药剂,有些药剂的气味即便过去好几天都还可能能被专业的追踪者嗅出来。
好在她有洁癖,每次实验完都会用清洁术反复处理,通风法阵也常年运转,如今这间地下室干干净净,像一间普通的地窖。
克洛伊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出小屋,重新用秘法锁将门锁好。
她没有急着去找镇长,而是在镇子里慢慢走了一圈。
弗洛里斯镇这几天的变化比她想象的还要大。
在丰饶药剂的帮助下,田垄整整齐齐地排列在镇子外围,翠绿的幼苗在短短的几天便从地里长出。
几个汉子正扛着锄头往回走,脸上带着劳作后的疲惫,但更多的是满足。
田边甚至还挖了一条简易的灌溉渠,从远处那条半干的小河里引来了水。
真好。
克洛伊没有停留太久,简单在镇子里逛了一圈,便站在了镇长家门前。
“咚咚咚。”
“谁啊?”
“是我,克洛伊。”
房间里顿时响起了有些急促的脚步声,随后门被推开。
“诶呦,克洛伊小姐,你回来了?”镇长脸上依旧是挂着克洛伊熟悉无比的和蔼笑容。
“进来坐进来坐。”
镇长将克洛伊迎进客厅里坐下,给她倒了杯果汁。
“镇长先生,我这次来找你,是准备离开了。”
“离开?”镇长端着果汁的手顿了顿,随即放下杯子,叹了口气。
“也是,你能在这里待上三年,已经是弗洛里斯的运气了。”
他没有问原因,或许是已经猜出了大概。
这位头发已经有些花白的中年人,虽然半辈子都待在这座偏僻小镇,但能当上镇长的人,总归不是什么都不懂的蠢货。
弗洛里斯镇外的田地里那些突兀的翠绿幼苗,就是克洛伊身份最大的破绽。
“什么时候走?”
“马上。”克洛伊端起果汁抿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应该是用镇子外头那几棵野果树上的果子榨的。
“这段时间多谢您照顾了。”
“嗨,说什么照顾不照顾的,我们镇子还托了你的福……”镇长摆了摆手,叹了口气。
他这话不假,在克洛伊在的这段时间,镇民们几乎不用担心伤病,更别提自己儿子的断臂都被她给治好了。
以及丰饶药剂让弗洛里斯得以耕种,更是弗洛里斯无以为报的恩情。
克洛伊和镇长简单聊了一阵,确定弗洛里斯镇的各项事宜都安排妥当,一切兴兴向荣。
在离别时刻,克洛伊又留下了一些应急用的魔药,并一一说明了作用,让镇长在有需要的时候拿出来的时候。
“当然,最好存放好,不要被有心人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