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科里昂致辞结束,贵宾们纷纷举杯致敬。
克洛伊也举杯致敬,不过她的杯子里装的是气泡果汁。
随后,宴会正式进入第二阶段,更多的美食被端上了自助餐桌。
两人窝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背后是一株巨大的观叶盆栽,宽大的叶片正好替她们挡掉了大半的视线。
从这个角度望出去,宴会厅里的繁华景象尽收眼底,但旁人若不仔细看,很难发现这片绿荫后头还藏着两个人。
“这个角落不错,视野好,隐蔽性强,还靠近甜品区的补给路线。”莱瑟妮满意地环顾四周,把手里的盘子搁在旁边的矮柜上。
“你是真得很喜欢吃甜品。”克洛伊哭笑不得。
“彼此彼此。”
新端上来的这批餐品显然比开场时更加精致。
侍者们推着银色的餐车穿梭在人群中,餐车上摆满了用银盖扣着的餐盘,每次掀开都会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克洛伊刚才趁着人少的时候快速扫荡了一圈,抢回来一盘白松露烩饭和两只炭烤小羊排,此刻正心满意足地切着羊排吃。
肉质嫩得几乎不需要用力,刀子轻轻一压就切开了,粉色的横截面上渗出晶莹的肉汁。
“你看那里。”莱瑟妮忽然用手肘碰了碰她,下巴朝宴会厅中央的方向微微一抬。
克洛伊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科里昂先生已经从演讲台上下来了,此刻正被七八个人团团围住,那些人的表情殷勤得像是恨不得当场给他擦鞋。
但科里昂本人却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端着酒杯的手始终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礼貌地点头,礼貌地微笑,礼貌地拒绝所有人的靠近。
而随后,他也取了一些餐食,目光在宴会厅中环绕,最后精准锁定到了克洛伊和莱瑟妮所在的这个角落。
他的脸上终于挂起了真诚的笑容,向着克洛伊两人而来。
“两位倒是会挑地方,不知道今晚的餐食合不合两位的胃口。”他在盆栽旁边站定,目光从克洛伊身上扫到莱瑟妮,语气和气而又有几分尴尬。
“嗯,完完全全的皇室标准。”没等克洛伊开口,莱瑟妮就抢先接过话。
“两位满意就好,如果有哪里感觉不符合两位的心意,还请直言不讳……对了,克洛伊小姐,这里有一份涅莱厄斯先生给您的信件。”
嗯?还有涅莱厄斯先生的事?
克洛伊擦了擦嘴角的油渍,好奇地看着科里昂从胸前的口袋里抽出的一封看上去做工也相当精致的信封。
“莱瑟妮小姐,嗯……涅莱厄斯先生也让我代他向您致意,希望您一切都好。”
啊?还有莱瑟妮的事?
“好的,我会看的。”克洛伊并不打算在大庭广众下看信,便将信先收进了次元戒指。
而莱瑟妮,也只是笑着应付了一下,让科里昂代她向涅莱厄斯回敬。
在又简单的寒暄了几句后,科里昂便没再打扰,离开了晚宴的现场。
晚宴继续。
“莱瑟妮,你还认识涅莱厄斯先生?”
克洛伊一边继续嚼嚼嚼,一边好奇地询问莱瑟妮,这圈子有这么小吗,而去莱瑟妮好像从来没跟自己说过啊?
“当然咯,那可是在皇室都响当当的人物,怎么会不认识?”
“欸?他很有名吗?”
“当然,博利克特商团的创始人和团长,王国最富有的商人,让教会妥协的巫师,大魔法师,炼金师,跨时代的魔法天才。”莱瑟妮直接报了一连串的名号。
“停停停……这里站不下这么多人。”这下可把克洛伊给整懵了,这说得真的是之前和自己见过面的那位,年纪轻轻的男子吗?
“如假包换。”莱瑟妮用叉子尖拨弄着盘子里的覆盆子慕斯,语气轻描淡写。
“怎么,你见到他的时候,他没跟你自我介绍?”
“完全没有啊……我其实还以为他只是博利克特商团里一个比较有话语权的人……比如说博利克特家的少爷富二代什么的……”
“富二代?”莱瑟妮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似的,差点没有憋住。
“你猜猜那个家伙的年龄?”
“唔?我印象里看上去就二十来岁的样子,挺年轻的。”克洛伊一时间不理解莱瑟妮到底再笑什么,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说出自己的看法。
“博利克特商团建立至今,或者说出名至今已经得有个50多年了,而他,一直是博利克特商团的团长。”莱瑟妮也没有卖关子,马上就给出了答案。
“所以说,你以为他是年轻有为的商人,其实,他的岁数恐怕无法估计……这也就很好解释为什么博利克特商团的实力为何这么强了。”
“一个五十年没变老的,不知道现在多少岁的老狐狸,谁能在商场上战胜他呢?”
莱瑟妮的话直接给克洛伊的脑袋干的嗡嗡的。
任谁来,都不会想到,一个看上去二十来岁,初出茅庐的绅士,会是一个活了起码五六十年的家伙。
但是话都说到这了,涅莱厄斯的岁数又只会是五六十岁吗?
既然五十年改变不了他的容貌,那一百年呢,两百年呢。
克洛伊不敢往下想了……
或者说,她早该想到的。
苍翠议会,这个传说中的古老组织,里面的成员,会简单吗?
看着克洛伊的脸色不断变化,莱瑟妮则是看上去很无所谓的,插起一块甜点,捏着克洛伊的脸颊,让克洛伊被迫张开嘴接受投喂。
“唔……”
“想啥不好的呢,放安心啦,涅莱厄斯这个家伙总的来说还是一个好人。”
“博利克特商团安分守己,以一己之力改变了王国的经济体系,并且非常的识大体,在和教会以及贵族王室的交易中都让他们非常满意。”
“而且,他可以说是少有的,被教会所知晓的,允许存在的个体施法者。”
“为什么,因为他有钱吗。”克洛伊终于咽下了嘴里的蛋糕,得以发问。
“对,但不全对。”莱瑟妮的脸上浮现了一个更神秘的微笑。
“或者换一种说法……教会不敢动他。”
她将叉子上的最后一口慕斯送进嘴里,细细品味了一番才继续说下去:“具体的原因我也不太清楚,这种事情在高层之间属于心照不宣的秘密。”
“我只知道,当年博利克特商团刚刚崛起的时候,教廷确实派人去‘交涉’过,后来不了了之。”
“再后来,涅莱厄斯就成了唯一一个可以在教会眼皮子底下公然使用魔法还不被请去喝茶的人,有人说他和教宗达成了某种协议,有人说他掌握着某些教会不愿公开的秘密,还有人说……”
她顿了顿,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在被盯上后,他在夜里亲自找了那些教会的大主教们喝茶。”
“你是说……他一个人,半夜,去找那些大主教们喝茶?”
“传言是这么说的。”莱瑟妮耸耸肩,语气随意。
“而且有趣的是,第二天一早,所有针对博利克特商团的调查全部撤销了,连个理由都没给。”
克洛伊把叉子放下,觉得自己需要消化一下这个信息量。
她回想起那天见到涅莱厄斯时的场景,当时她还觉得对方挺好说话的,甚至有那么一点过分客气。
现在想来,那种客气大概不是礼貌,而是从容。
无论克洛伊怎么想,她的后背都感觉有些发凉。
要是当时自己拒绝了和他的交易,会不会左脚刚踏出门,自己反应都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