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北雪原？”克洛伊皱了皱眉，这种常识问题在她看来毫无意义。
“位于大陆北面，气温低，自然连年降雪……”
“不对。”
莱瑟妮打断了她，指尖在那块极北碎石上轻轻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声响。
“极北雪原的冰雪，不是‘自然’形成的。”
克洛伊愣住了。
莱瑟妮叉起一块烟熏肉肠塞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完咽下去，才继续说道：“这是很少人知道的事情，也算不上什么秘密，只是大多数人从来不去想这个问题……极北雪原的寒冷，已经持续了至少三千年。”
“三千年来，那里从没有过春天，所有人都相信了地理学者对于南北自然规律的那一套说法，认为这是正常现象。”
“但是，三千年前呢。”
莱瑟妮用叉子轻轻拨弄着盘中剩下的半块松饼，金色的眼眸里映着窗外透进来的晨光，那光芒在她瞳孔深处微微跳动着，像是在酝酿什么。
“三千年前，大陆北面还没有‘极北雪原’这个称呼。”她将叉子放下，指尖沿着那块极北碎石的边缘缓缓滑动。
“那时候，那片土地叫作北境高地，四季分明，有草原、有森林，还有一个相当繁荣的兽人大一统部落。”
克洛伊的眉头越皱越紧。
她读过的典籍不算少，但从来没有哪一本书上提到过莱瑟妮说的这些。
“你在编故事？”她试探着问。
莱瑟妮笑了一声，是那种早就料到对方会这么反应的笑。
“我也希望是编的，这样至少说明我没必要知道这些破事。”她端起热巧克力喝了一口，嘴唇上方沾了一圈巧克力渍，毫不在意地用手背抹去。
“但很不巧，我恰好是那种必须知道的人。”
“三千年前，北境高地上发生了一场战争，不是人类之间的战争，也不是，而是一场……”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神战。”
包间里安静得只剩下窗外街市隐约的人声。
“神战？”克洛伊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本能的怀疑。
“就是，两位神？在那里打了一架？”
“用更准确的话来说，应该是一位神和另一位拥有神明战力的存在。”莱瑟妮纠正道。
“所以是哪两位呢？祂们为什么打起来。”莱瑟妮的话成功挑起了克洛伊的好奇心，继续问道。
“一位是寒冬与冰霜之神，另一位则是来自地狱的一位魔鬼大公，至于祂们为何要开启神战，众说纷纭，并且到了今天，这件事情早就被淡忘，至少在王国内已经无人在意了。”
莱瑟妮说完，将最后半块松饼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地嚼着。
克洛伊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寒冬与冰霜之神、地狱魔鬼大公、神战。
克洛伊根本没想到自己问一个简单的问题，莱瑟妮会引出这么一些重量级的隐秘，
“所以，这跟这块极北碎石有什么关系嘞？”克洛伊试图将话题拉回重点。
“别急嘛，听我说完。”莱瑟妮压了压手，示意克洛伊不要急。
“神战的结果就是，寒冬与冰霜之神战胜了那位魔鬼大公，并将祂彻底冰封，而两位的战斗，永远的改变了大陆极北。”
“自那时起，冰雪和严冬永远的留在了那天，就连太阳，也再也没有在那里的天空升起，而那里的兽人们，也陷入了困境，逐渐演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所以，冰雪和严冬是神战的后遗症。”克洛伊缓缓说道，抬起眼看向莱瑟妮。
“那这块石头又是怎么回事？它和那场神战有关？”
莱瑟妮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又将极北碎石拿起来，平视着打量了一会儿。
“嗯，如果没错的话，这块石头，其实是一种‘冰’，它是神力塑造的，如果猜的没错，它或许是封印那位魔鬼大公的一部分。”
“封印？这是魔鬼大公的封印碎片？”克洛伊的声音不自觉的拔高了一部分。
“不一定，只是猜测，但如此精纯的寒冰元素，多半是的。”
“那为什么这些‘碎片’会那出现在金枫林镇的小摊贩上……”
“问得好。”莱瑟妮用拇指和食指捏起那块碎石，对着窗外透进来的晨光端详着，黑色的石体内部有极其细微的纹路在光线下若隐若现，像是某种活物被封冻前最后一瞬间的姿态。
“这也是我想知道的事情。”
她把石头放回桌面，往克洛伊的方向推了推。
“要么，有人不知道这是什么，只当它是普通的极北矿石，随手捡了来卖。”莱瑟妮竖起两根手指。
“有人知道这是什么，并且故意把它送到这里来。”
“那……封印呢？”克洛伊问出了心里现在最想问的问题。
“既然封印出现了破碎，那是不是意味魔鬼大公正在突破封印呢……或者是有人想将大公放出来。”
“哈，这跟我们就没有关系了。”莱瑟妮听到这里，竟然没忍住，笑了出来。
“为啥？”
“首先，祂们两位之间的恩怨，跟我们毫无关系，我们也没有丝毫能力去干涉。”
“其次，你没发现吗？寒冬与冰霜之神并不位列十九位正神之中，这意味着，祂不是一位备受人类信仰的神明。”
“换句话说，祂是一位邪神，而邪神与魔鬼大公斗争，不仅不会有人在意，甚至可能反而有人盼着祂们鱼死网破，尤其是冰原上的兽人们。”
“他们认为，或许寒冬与冰霜之神陨落了，永恒悲剧的冬天，就会从他们的家园彻底离开。”
“你好像一点都不担心。”克洛伊终于开口，声音比她预想的要低。
莱瑟妮正用叉子尖拨弄着盘子里最后一颗烤榛子，让它骨碌碌地转圈，听到这话，她抬起眼，金色的瞳孔没有丝毫波动。
“担心什么？”
“魔鬼大公，封印破碎。”克洛伊把椅子往前挪了挪，压低了声音，尽管包间里只有她们两个人。
“如果这块石头真的是封印的一部分，那意味着封印已经开始瓦解了，不是吗？一个地狱的魔鬼大公，被冻了三千年，万一祂真的挣脱出来……”
“那祂第一个要干掉的，就是寒冬与冰霜之神。”莱瑟妮接得无比顺畅，语气就像在讨论今天晚饭吃什么。
“然后大概率会回头看一眼北境那片冻土，觉得这地方实在没什么好待的，拍拍屁股回地狱去了，说不定还会顺手给兽人们引来地狱的熔岩，算是帮他们融雪。”
“哦对了，再说点你不知道的，这位魔鬼大公，也是掌握着寒冰权能的。”
这都哪跟哪啊……
克洛伊叹了口气，聊了那么久，早饭也吃的差不多了。
“我们回去吧，还得让你帮忙呢，说了这么多，你还是没回答我有没有办法将这里面的能量提取出来。”
“当然有，只不过是个不小的工程喔。”
两人一边交谈着，一边离开了餐馆，返回了住处。
“并且其中涉及一些魔药学应该涉及不到的知识，你得学习一下。”
“没问题，我求之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