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克洛伊刚说了两个字，忽然感觉体内的魔力运行微微一滞，就像是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突然被什么卡了一下。
那种酣畅淋漓的流畅感出现了一丝裂缝，虽然细微，但她清楚地感觉到了。
靠，没注意，魔力用太快了，快枯竭了。
还好我有魔力恢复药剂。
克洛伊直接往嘴里塞了四瓶药剂，吨吨吨的灌了下去，将体内的魔力恢复了个七七八八。
“……好吧，差不多了。”克洛伊收起药瓶，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体内翻涌的魔力。
“小心！”
克洛伊刚想说剩下的部队交给新月城和后面的增援处理，但见莱瑟妮的神情一凝，一把把自己拉至她的身后。
“砰！！”
莱瑟妮抬手，一道火焰凝聚的屏障将那几道充斥着恶意和堕落的黑色光束尽数拦下。
克洛伊定眼看去，发现是山腰上，一个似乎有些截然不同，身上还冒着黑气的怪异灰矮人。
“克里雷格。”莱瑟妮颇有些咬牙切齿意味的念出了这个名字，这家伙竟然敢偷袭自己的宝贝。
“那个就是克里雷格，就是山庄那个灰矮人提到的老大？感觉……那家伙不太对？”
克洛伊眯起眼睛，看着那个家伙，她的心里升起一种熟悉的感觉，就像之前在金枫林镇遇到的那些深渊瘟疫转换体一样的。
腐朽，堕落，黑暗。
又是深渊吗？
克洛伊在心里腹诽了起来。
也对，要说深渊想入侵这个位面最好的方式，就是从幽暗地域开始。
深渊所具备的一切特质，贪婪、暴力、欲望等等，都在幽暗地域疯狂滋生。
不夸张的说，克洛伊可以大胆来一句，幽暗地域就是小型深渊，将会是深渊入侵的开端和助力。
“你能感觉到吗，深渊的气息。”克洛伊拉了拉莱瑟妮的衣袖，小声耳语。
“这股恶心的味道，我可忘不了。”莱瑟妮显然也对深渊打过交道，并且克洛伊可以看出，莱瑟妮对此应该是深恶痛绝。
“这就说得通了，是深渊搞的鬼，操控灰矮人，让它们上来进攻。”
“那就把它们清剿了，把克里雷格活捉。”莱瑟妮落下这么一句话，边化作一道火光直冲克里雷格而去。
“该死，该死！”
克里雷格也有些慌了神，抬起手，黑色的光束不断向天空激射，只不过，落在那道势不可挡的火光上却如同蚍蜉撼树，丝毫不起作用。
“哼，这是你逼我的……”
看着火光逼近，克里雷格取出了一只黑色的水晶球，然后狠狠往地上一砸。
清脆的碎裂声过后，地面瞬间开裂，仿佛打开了一道通往不知何处的“门”。
一股黑暗从中涌出，转瞬间便笼罩了克里雷格所在的这一区域。
伴随着黑暗的，是不谐耳语和啜嚼噪音，隐隐约约，还能看见其中挥舞着的邪腻触手。
“啧。”莱瑟妮止住了飞行的势头，看着克里雷格原本站着的位置被黑暗覆盖，抬手扔了一个火球进去。
这颗火球落入黑暗中，就像把一个石子儿丢进大海，没有掀起丝毫波澜。
随后，克里雷格与黑暗一同向内收缩，消失不见。
克洛伊也跟了上来，看到这一幕，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是什么，怎么你的火不管用了？”
“它打开了深渊的门扉，将深渊的一角展露现世。”莱瑟妮解释道，“没办法，它准备了保命手段，留不下它。”
“那就算了。”克洛伊舔了舔唇，还是有些意犹未尽，目光看向克里雷格留下的那些残余灰矮人部队。
“那我们，把剩下的家伙处理了吧。”
……
在给残余部队体验了一下什么叫做冰火两重天后，克洛伊和莱瑟妮重新飞翔高空，利用魔力遮掩身形，重新回到了新月城内。
她们依旧保持着神秘，不露面，即便她们的行为已经足够高调，足够被幸存的守军们记住。
看到灰矮人的来犯部队基本被全歼，新月城的守军们也纷纷爆发出欢呼。
当然，也有黯然失色的人。
天色渐渐拂晓，照亮了场面堪称人间炼狱的城墙。
林恩靠坐在城墙的城垛上，看着新月山的方向，眼里是说不出的迷茫。
这就是战争，不是冒险。
他们是胜利了，但是这份胜利的代价，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
战后的清扫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没有人欢呼，没有人感到胜利的喜悦。
大家只是默默的，将不幸的同伴尸体带回，将灰矮人的尸体焚烧。
城内也好不到哪去。
那些刺客，盗贼灰矮人，会隐形，会变巨变小，并且毫无道德可言。
不仅守卫们死伤惨重，不少躲在家的平民也遭受了无妄之灾。
城主议厅内，埃德温的身上也不乏狰狞的伤口，亲卫队也十不存一。
这场战斗，几乎城内所有的战力都被调动，即便是卸下骑士身份已久的城主。
除了……
“粗口*的！你们这些的臭屁神职者，我们在拼死防守，你们在干什么，啊！？”
风暴之神教会的教堂门前，一个断臂士兵情绪激动的拎住了一位牧师的衣襟，咆哮着。
“你告诉我，守城你们不敢守，当缩头乌龟，现在让你们给他治疗，你竟然还要收钱，你有脸收的下吗！啊！？”
在那士兵的咆哮声中，被揪住衣襟的牧师只是面无表情地抬手，一根根掰开了他的手指，动作精准而冷漠，仿佛在拂去衣袖上的灰尘。
“风暴之神只庇佑敢于直面风暴的勇者。”牧师的声音不带丝毫起伏，“你们守护的是凡人的城池，而我们守护的是神的荣光。
“神术是恩赐，不是施舍，想要得到，就必须付出代价……这是吾主的教义，也是世间永恒不变的真理。”
断臂士兵踉跄后退，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却被身旁的同伴死死拦住。
那同伴的腰间也缠着染血的绷带，每走一步都有血珠渗出，他压低声音，却压不住声音里的颤抖：“算了……算了，我们自己想办法，别跟他们废话了。”
类似的场景，在新月城不止一处。
伤兵们或躺或坐，有人抱着断肢沉默不语，有人握紧染血的长剑死死盯着教堂紧闭的大门。
而那些牧师们就站在台阶之上，目光淡漠地扫过这些刚刚为城市拼过命的战士，像是在看一群与己无关的蝼蚁。
远处，平民区的哭喊声隐约传来，那是失去亲人的家庭在收殓遗体。
有孩子的哭声尖锐刺耳，穿透了晨雾，刺进了每一个还能听见声音的人心里。
克洛伊和莱瑟妮落在教堂对面的钟楼顶上，魔力的遮掩让她们的身形与微亮的天色融为一体。
莱瑟妮抱着手臂，冷眼俯视着下方的场景，嘴角勾出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
“所以，克洛伊，不是我不想出手帮助，作为皇室法师，我确实有责任守护王国公民。”
“但是，我不可能救下所有人，我不可能永远待在一个地方，一旦他们知道了遇到危险的时候，总会有个英雄会救他们，那么他们就不会居安思危。更何况，你还处于魔药吸收的状态，需要有人保护你。”
“并且，你也看到了，那些教会的所作所为。”
克洛伊此刻表情很复杂，她只是看着下方那个断臂的士兵，看着他在同伴的搀扶下缓缓转身，血迹在教堂门前的石阶上拖出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那士兵的肩膀还在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愤怒，又或者两者皆有。
他没有再回头，但他的背影比任何控诉都要沉重。
而莱瑟妮，满眼都是克洛伊有些破碎的表情，她突然感觉自己有些心悸，不知道多久了，她没有过这种有些心慌的感觉。
“莱瑟妮。”克洛伊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你说得没错，做一个随时出现的英雄，确实会让人变得软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