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灵盯着和徐昊的聊天记录,在那条“既然不是约会,我是不是不用打扮得太帅”的信息下,手指悬空了半晌。
她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徐昊那张欠揍的脸,心里的小人已经开始疯狂掀桌: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他在炫耀吗?还是在调侃我?”
她愤愤地在屏幕上戳下一行字:
“随便你!最好穿得像个乞丐,这样才能衬托出我的气质!”
发送成功后,她猛地将手机反扣在枕头上,整个人把脸埋进柔软的被窝里。
猫耳朵在发丝间不安地抖动,如同主人混乱的心跳。
一半大脑在疯狂叫嚣:
“为什么我刚才在衣柜前站了整整一个小时?”
“为什么我会下意识觉得,如果是和他一起出去,哪怕是这种练习好像也没那么令人厌恶?”
“这不对!”
她对自己进行着洗脑。
“夜灵,你在期待什么?”
“如果这次测验搞砸了,对赌协议会提前宣布失败,徐昊会背上巨额的债务。”
“而沈老师那样骄傲的人,大概也会因为收了她这么个“没悟性”的学生而感到失望,以后甚至不愿再提起教过她吧。”
“这只是练习。”
“我夜天帝眼里只有测验”
......
第二天,游乐场门口。
徐昊准时出现了。
他换掉了平时那套板正的西装,穿了一件简单的米色针织衫和深色长裤,额前的碎发没有打理,透着一股清爽的少年气。
“徐先生,请记住,今天的一切都是为了让我发掘内心和模拟恋爱。”
夜灵挺直了脊梁,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对这次约会,没那么期待和在意
可她今天特意挑的一件带蕾丝边的白裙子和精心打理过的发梢,却出卖了她。
徐昊听完后,忍不住哑然失笑。
他赚了第一桶金后,心态也放松了许多,看着眼前这只强装镇定的小猫娘,忍不住生出了一丝捉弄的心思。
“哦,恋爱模拟啊。”
徐昊微微弯下腰,凑近她的脸,甚至能看到她细密的睫毛在微微颤抖,
“既然这样,我会好好引导你的。”
“我这人,办事一向很专业。”
夜灵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惊得往后退了一小步,心口有些痒,又有些不知所措。
她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你的经验……很多吗?我看你撩拨起人来,动作很熟练嘛。”
问完她就后悔了,心里酸溜溜地想:
像他这种能在职场上左右逢源的男人,以前肯定有很多女孩子围着他转吧。
徐昊愣了一下。
前世三十多年,他确实谈过,但也确实惨烈。
最刻骨铭心的一个,在谈婚论嫁时才发现对方是个职业“骗婚党”,顿时觉得真心都喂了狗。
“说实话,这也是我第一次正儿八经的约会。”
徐昊耸了耸肩,语气坦诚:
“不过,我的理论储备很丰富,以前经常给学生时期的单身狗哥们儿分析局势。”
夜灵眨了眨眼,原本紧绷的心弦莫名其妙地松了一截。
原来她也是第一次?
这种大家都是彼此初次对象的认知,让她原本不安的情绪得到了奇异的安抚。
“不是约会,是练习!”
夜灵大声强调。
“对对对,练习。”徐昊笑着点头,“走吧,小夜灵,去体验一下你这种‘卷王’从未接触过的世界。”
然而,练习的过程对夜灵来说,简直是一场精神磨难。
在抓娃娃机面前,夜灵的大脑飞速运转:
根据米娅提供的攻略,这时候应该展现出对弱小事物的怜爱,最好带点崇拜的眼神。
她深吸一口气,在徐昊投币时,僵硬地握住小拳头放在腮边。
可一想到自己卖萌的样子被徐昊看到了好丢脸,嘴角就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
结果表现出来的是她一边翻着嫌弃的白眼,一边揶揄的喊道:
“哇……徐先生好棒,加油哦……”
徐昊手一抖,钩子直接抓了个空。
他回头看着夜灵,嘴角抽搐:
“夜灵,你要是被绑架了就眨眨眼。你刚才那个样子,不像在卖萌,像是在给这个娃娃机念大悲咒。”
“你!”
夜灵脸颊瞬间涨红,羞恼得想跺脚。
她明明很努力在尝试了,可这种不自然感让她恨不得当场消失。
徐昊笑着摇头,走到她身后,很自然地握住她扶在摇杆上的手,带着她精准地锁定了一只小猫公仔。
那一刻,男人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徐昊动作游刃有余,甚至在钩子升起时,还不忘细心地帮她挡住旁边路人撞过来的肩膀。
接下来的一整天,徐昊展现出的绅士风度让夜灵感到陌生。
在排队买限定冰淇淋时,有人想插队,徐昊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对方,就让对方缩着脖子溜到了最后。
在自己因为鞋子磨脚有些步履蹒跚时,他连忙从包里拿出一片早就备好的防磨贴。
夜灵看着他蹲在面前,专注地帮她处理脚后跟,那种照顾并不是出于讨好,而是绅士应有的细腻和稳重。
而她这一路上,各种撒娇失败:
在吃可丽饼时蹭到嘴角,徐昊拿起纸巾想要帮她擦拭,她却下意识的护食,用舌头迅速舔掉。
在坐旋转木马时强行歪头杀,结果因为动作太猛闪到了脖子。
她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努力在这里毫无用处。
她演不出那种让人心动的甜味,更多的是被徐昊的温柔表现感到暖心。
“原来,我真的没有这种天赋啊。”
坐在长椅上,看着手里那只被徐昊抓上来的公仔,夜灵心底涌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挫败感。
她从小到大,只要肯练,什么都能做到最好。
但在“可爱”和“卖萌”这两门课上,她发现自己连入门都做不到。
甚至,她开始嫌弃自己。
以前觉得自己很独立、很厉害,可今天才发现,自己其实很任性。
一路上都是徐昊在安排路线、在察觉她的不适。
而她呢?
只会像个拙劣的演员一样,在人家面前跳梁小丑般地装可爱。
“徐先生……我是不是很笨?”
“我连这种简单的表情都做不好,到了舞台上,肯定会被观众看出不是真心的吧。”
夜灵抬起头,金色的竖瞳里满是自责和迷茫。
她想起了福利院里那个总是能讨到糖吃的小女孩,对方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让院长心软。
而她呢?只会闷头干活。
徐昊看着身边这个垂头丧气的小猫娘,有些心疼。
于是收起了笑容,他意识到,这只一直试图武装自己的小野猫,第一次露出了因为缺乏爱而显得笨拙、敏感的灵魂。
“谁说练习结束了?”
徐昊站起身,向她伸出手,
“真正的心动,从来不是靠演技。夜灵,跟我来,我们换个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