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对政府持续扩张计划的呼声已经一浪高过一浪。”
“当然,我们不可能违背民心,但我们更不可能在太阳活动更加剧烈的前提下放缓对星际空间的探索任务。只要能在无人深空中找到哪怕一个适合人类生存的星球,对于我们来说都是一次巨大的鼓励,甚至是一个求生的机会。”
“我们希望市民能够理解我们在这段艰难岁月里所做出的决定,这是对我们工作的最大鼓励与支持。”
“因此,请市民在宵禁期间,不要到公共场合——如大街等地——游荡,不要对反叛军游击队提供任何实质性的帮助。”

穿过漫长的走廊,“法厄同”号歼星舰的主控室大门呈现在眼前。苏晗拉开门,坐在舰长的位置上愣了好长一段时间。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离开地球了,并且一去就是几个月。时局动荡,亏联合政府还有钱去搞什么星际开发。
他此去不是一个人。仅仅距他一墙之隔,将近二百个人体冷冻睡眠仓整齐的堆叠在冷藏室中。只有在遇到极危急情况时,他才被允许开启其中一部分。另一侧的收容室里,还有数十只新型外星生物被圈养起来等待研究。除此之外,他是这艘庞然大物上唯一清醒的人类。他神情有些呆滞地望着窗外的无边黑暗,感觉有些空虚。
关掉引力控制阀,他飘了起来,身体在空中打转。他有些不自然地飘到大门前,拉开门,在走廊里游动着前往培养室。那里存放着五百万份各种植物的种子样本,他要去看看昨天种下的胡萝卜和虞美人长势如何。
速生肥料被证实非常有效,两种植物的长势都非常喜人。苏晗记录好数据,又配置了一瓶70%浓度的营养液,拿喷壶喷了两下,然后飘到无线电前。
“酒泉,这里是‘法厄同‘号,胡萝卜与虞美人样本的培养进度已达到40%,按照这种速度发展完全可以实现大规模培育。你们把交换机开一下,我把数据给你们传过去。”
可那头只有一阵阵的忙音。苏晗等了半天也不见有人回应,又把频段调到休斯顿、叶卡捷琳堡、京都、大邱,一个个试过去,直到最后一个频段林雪平也无人应答。他觉得事情有些奇怪,联合政府明明已经规定无线电通讯频段人员要保持二十四小时在岗,怎么还是没有人应答?他只能随便调到一个频段,机械地重复着:
“斯普林菲尔德,这里是’法厄同’号,胡萝卜与虞美人样本预计马上就能投入大规模培育,请打开交换机接收数据。”
一阵沙哑的忙音过后,忽然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我命令你舰立刻返航!”
苏晗心里猛地一紧。
“你是谁?验明你的身份!”
“我是反叛军第五师师长阿尔贝·迪布瓦,现在在斯普林菲尔德负责收尾工作。老兄,你还是快回来吧,全世界都乱套了!”
苏晗的心像是被挤压了一下。“怎么回事?”
迪布瓦叹了口气:“看来他们并没有通知你。今天上午,联合政府宣布全球进入无政府状态,然后纠集了一些政府高官从里斯本逃往月球基地了。现在这里大大小小得有两千多支不同的武装力量,街面上比监狱里还乱。”
苏晗有些不知所措。但他知道,作为联合政府的宇航员,自己回去肯定会遭到清算。想到这个,他忽然有个可怕的想法。
“迪布瓦将军,我不回去了。”
“什么?”迪布瓦有些意外。
“‘法厄同’号将成为比邻星的卫星。发电室产生的电能足以让我们以0.8光年每月的速度前行,不到半年就能开到比邻星附近。”
无线电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苏晗轻笑一声:“我当然懂。无非就是等同于加入起义军而已。”
“如果这就是你最后的决定,那么,欢迎入队,菜鸟。”迪布瓦干笑了两声。
苏晗挂断了无线通信,转头又拨给了月球基地。一阵忙音过后,时任联合政府首相的声音响了起来:
“‘法厄同’号,很高兴能收到你的来电。我没想到你们能这么快就得到消息。”
苏晗笑了:“我也很高兴,首相先生,毕竟还没人在半人马座α生活过。”
首相噎住:“什么意思?”
“首相先生,我的意思是,从今天起,‘法厄同’号就不从属于流亡政府了。”
随后,不等首相有何反应,苏晗砰的一声挂断了无线电。他早就想这么干了,心里也门儿清政府流亡的导火索。在他起飞之前,他意外得知了政府军24个旅准备集体叛逃的事情,之后有个旅长塞给他五万联合币的封口费,他也就没再提这事儿。既然如此,想必他们的计划相当成功。他最后望了一眼漆黑宇宙中的地球,随后游到舱门外,回到主控室,打开引力控制阀。真好,脚踏实地的感觉。他坐在舰长位置上,一句话也没说。自己现在距离最近的一个文明也有3.4亿光年,他现在是全宇宙最孤独的人类了。
忽然,中控台传出提示音:105号冷冻仓 异常弹出。他坐直身子,连忙从椅子上跳下来,眼睛死死盯着仍在报错的系统。一种不安的情绪在他的心底蔓延。
他拿着通行证到了冷藏室门口,打开门,来到105号仓前。白发少女闭着眼睛静静地躺在冰棺中,苏晗带好隔热手套,费力推开冰冷的棺盖。随着她缓缓睁开眼睛,一双赤红的眼眸展现在苏晗面前。她精致的五官与冰冷的生命维持系统格格不入,像是把蜡像放进了冰柜里,恐怕全宇宙都没有任何一个场面能比这更能诠释什么叫暴殄天物了。
苏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那么看着她。
“你,是舰长吗?”女孩开口询问。苏晗点点头。
“合……呓。”她喃喃道。
“这是你的名字?你能写一下吗?”苏晗拿来一张纸和一支笔。
合呓拿过纸写下工整的“合呓”两个字。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这个合?我还以为是奈何的何呢。把通行证拔出来,待会你得去更衣室换套衣服。”苏晗轻声对她说。
“好。”合呓跳下来,茫然的看着四周,随后伸手把卡槽中的通行证拔了出来。
苏晗捂着因为通宵隐隐作痛的头回到主控室,思考着接下来的行动。联合政府不可能轻易放过一艘百万吨级的歼星护卫舰逃逸,接下来随时都有可能遭到炮击。此外,就他走之前反叛军的混乱程度而言,不排除某些派系会对自己下手的可能性。他轻声叹了口气: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合呓,”他通过广播向更衣室喊话,“麻烦你回来的时候把克莱文兰无线通讯锚的频率调到258.36赫兹。”
过了一会儿,合呓推门走了进来。
“已经关闭,舰长。”
苏晗叹了口气:“这样……咱们就算是彻底背叛联合政府了。咱们会被联合政府的雷达检测出来。”
“是他们先背叛了我们。”合呓走到落地窗前盯着漆黑的夜空。
“反应堆聚变率推到最大吧,我不想再看见这个令人失望的太阳系了。穿过卡戎,咱们就自由了。”苏晗沉默地注视着她。

安东尼奥·德·席尔瓦·桑托斯扣上电话,叹了口气。他好歹是个政治家,不能当着别人的面发作。平复平复心情,他又重新提起电话,拨了个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声音:“首相。”
“咱们目前能调动的各类飞行器一共有多少?飞行员呢?”
那人沉默几秒。
“首相,直接告诉我目标,我会处理好的。”
桑托斯阴沉着脸:“‘法厄同’号已经正式宣布叛逃了。那是我们最后一艘百万吨级歼星舰。”
“直接攻击还是斩首行动?”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总之给我把那个杂种弄得骨灰都不剩。别让我失望,科尔霍宁。”桑托斯挂了电话,点上一支烟,看着窗外月球的景色。
电话另一头,提莫·科尔霍宁在电话的忙音中错愕了将近一分钟。“法厄同”号的舰长苏晗,这人他再熟悉不过,自己是看着这个有着八分之一芬兰血统的男孩长大的。首相说话从没有像这样重过,他估计八成是那个中国人说了什么难听的话刺激了首相。既如此,也只能去办了。
科尔霍宁起身抻了抻衣角,然后快步走进国际月球基地中央大厅。几个正在喝酒聊天的俄罗斯飞行员看到他走进来,连忙站起身。
“司令。”
科尔霍宁拍了拍其中一个飞行员的肩膀:“去叫所有的飞行员过来,再去清点一下咱们的飞行器数量。记住,不只要战机,要全部飞行器。”
几分钟之后,他得到了准确数字:战机32架,其他飞行器25架,飞行员41人。虽然不多,但围剿一个人,足够了。
“各位的忠诚我们有目共睹,”他宣布,“但还有一些不忠诚的人背叛了我们。不久前我已经从首相处获悉,‘法厄同’号已经叛逃,我们失去了最后一艘百万吨级别的歼星舰。我希望各位击落它,或者活捉舰长苏晗。完毕。”
人群平静得可怕。科尔霍宁叹气,他猜到会是这种结果。领地失守,人心涣散,不怪他们积极性不高。靠这些虾兵蟹将能不能赢,他自己也不知道。
“随机抽调32人执飞,剩下9人负责操纵无人机对‘法厄同’号进行自杀式袭击。”他下达了命令,转身走出了大厅。
回到办公室,科尔霍宁拿出一个相框擦了擦。相框里画着他的妻儿,几年前死于反叛军在赫尔辛基策划的恐怖袭击,他担心这是最后一次见到他们。平复一下心情,他站了起来。还有二十多个小时的长途飞行和一场战斗等着他。
“天快亮了。”

从迪布瓦口中得知消息时,艾哈迈德·阿拉米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那位看上去有些得过且过的中国舰长会叛变,打死他也不敢相信这个事实。不过很快,他就从其他人口中得知‘法厄同’号官方宣布脱离联合政府的消息,惊得他心脏都漏跳了一拍。他有些迷茫的注视着拉巴特的夜空,吐了一口烟。
阿拉米见过苏晗。几年之前,当苏晗被特警包围着穿过拉巴特的大街时,他就作为抗议者的一员在下面扯着条幅怒吼。他之前也见过其他宇航员,他们注视着抗议人群的眼神或鄙夷、或愤怒、或惋惜,但只有在苏晗的眼睛里,他看到了一种纯粹的平淡。那种眼神仿佛在说,“怎样都行,我无所谓。”
现在麻烦的不是他的事情,而是眼下混乱的局势。今天早上第四旅从东京发来电报,据不完全统计,全世界已经有不下五千个政权,近三十万支武装力量,并且存在严重属地重叠。他可不想让人在他死后对他指指点点,说第三次世界大战是因为他而引发的。
阿拉米双眼无神地望向夜空,不知该如何是好。忽然,响起的电话铃声让他吓了一跳,他接起电话,对面传来一个焦急的声音:
“将军,月球基地有飞机起飞,朝与地球相反的方向飞去,请求指示!”
阿拉米坐直身子。
“进入一级戒备状态,马上派人去追!”
桑托斯居然这么快就发作了,他一时有些无法理解。电话那头听他没了动静,继续说:
“已经闹到这个地步,咱们要不要通知苏舰长?”
阿拉米思衬片刻。他不敢轻易相信苏晗,这个人虽然已经起义,但说到底还没有正式宣布加入反抗军,谁也不敢保证他会不会反咬一口,于理自己没必要通知他。可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于情自己通知他是必要的。更何况他知道,“法厄同”号可是百万吨级歼星舰,如果真的把他保了下来,自己还能白收一艘星舰。他决定冒一次险。
“立即通知他。”

这二十个小时里,苏晗就像一个产房外的父亲一般迎接着意外之喜。继合呓之后,又有二十多个冷冻仓进行了自动弹出,小小的主控室里一下子挤满了人。苏晗坐在船长的位置上望着前方的路途,感觉心情舒畅。窗外,卡戎正掠过歼星舰,环绕着冥王星转动。
“舰长!”忽然,一个船员闯出来,气喘吁吁地擦汗,“有联合政府的机体朝我们攻过来!”
“他们迟早要来,”苏晗叹了口气,“全舰一级战斗准备,调用礼炮系列反物质炮,把反应堆衰变率拉到最大!”
“法厄同”号呼啸着向前冲去。在它的后面,“史派克”号和“金阁寺”号两艘万吨级护卫舰死死咬住它的两翼,不给他们一丝喘息的时间。科尔霍宁坐在不远处的“西西里”号里望着战局,心里有些忐忑不安。沉默了良久,他最后下令:“准备开火。”
两艘护卫舰吐出一串串导弹,朝着“法厄同”号的底部飞去。苏晗立即下令:“发动机喷口调转一百三十五度,做特雷弗机动!”
庞然大物的所有发动机喷口全部调转过来,推着歼星舰往斜后方飞去。导弹全都交缠在一起,最后一下炸开,未伤及“法厄同”号分毫。
“’法厄同‘号警告一次,立即停止对我舰的攻击!”无线电中传出一个声音。科尔霍宁眼眶眦裂,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屈辱。
“调遣’白银‘号到’法厄同‘号上方展开弹幕攻击!所有万吨级护卫舰对’法厄同‘号进行冲撞!无人机优先保护指挥舰和十万吨级护卫舰!”
一群无人机围住了“西西里”号和“白银”号。“白银”号伸出机枪口,子弹密密麻麻地打在“法厄同”号的外部装甲上,虽然未能穿透装甲,但却成功撼动了“法厄同”号的平衡。主控室内的地板胡乱倾斜,苏晗死死抓住舰长位的扶手,下达命令:
“大副,关闭引力控制阀,启动林纳斯反粒子扩散系统,向下推头!”
合呓艰难地爬到控制台边,关掉控制阀,启动系统,随后把操纵杆猛地朝下一推。“法厄同号开始飞速下降,然后立即减速,躲开了几艘星舰的包围。
苏晗继续下令:“‘白银’号右后侧襟翼,开火!”
“法厄同”号怒吼着转动反物质炮,对准“白银”号的右后侧襟翼。伴随着一声巨响,襟翼瞬间被开出一个巨大的洞,“白银”号失去了平衡,重重地砸在了一侧的“金阁寺”号上。在冲天火光和爆炸声中,两艘星舰就这样沦为了太空垃圾。
科尔霍宁的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他的军旅生涯中还没有如此丢脸过。气急败坏的他立即下令:“继续冲撞!直到把整个舰队都搭进去为止!再派出战机围绕‘法厄同’号进行攻击!”
战机呼啸着冲出跑道,冲向“法厄同”号。苏晗立刻下令:“打开引力场防御盾!”
战机围着“法厄同”号发起猛攻,却被巨大的引力波给弹了回来。此时,反抗军的战机也抵达了前线,手起刀落,干净利落地击落了一架战斗机。
“我们遭到反抗军的突袭,长官!疑似是第七旅朴智烈的战机!”
科尔霍宁无力地坐在椅子上。
“局势真是越来越乱了。”
朴智烈坐在机舱里,神色明显有些憔悴。他日夜兼程从首尔跑到这里,已经筋疲力尽了。他向上拉动操纵杆,躲过一次弹幕攻击,然后打出一发导弹,精准命中“西西里”号旁边的无人机。
科尔霍宁支撑不住了。
“通知‘史派克’号,准备撤退!不能把命赌在这里!”
两艘星舰转动方向,朝着月球飞去。科尔霍宁狼狈地指挥着逃离,忽然,“西西里”号的主控室玻璃被一片猩红覆盖,什么也看不清楚。科尔霍宁感受到了一种由内向外发自心底的恐惧,他想去擦那些红色的污渍,却什么也擦不掉。
与此同时,朴智烈坐在飞机里毛骨悚然。一只身形巨大的生物,活像被扒掉皮后又植入各种钢铁机械的鱼,正一口口撕咬着“史派克”号的舰身,嘴里还喷出无数血红的、像是血的液体。那只无皮的鱼转头又咬碎了“西西里”号的主控室,鲜血在宇宙中爆出,有一块闪着奇怪金光的物体掠过“法厄同”号的舷窗,起初苏晗并未看清那是什么,待他反应过来,顿时头皮发麻。那是一枚国际联合荣誉勋章,是联合政府颁发给英雄人物的纪念勋章。在场只有一个人有这枚勋章,那就是科尔霍宁。那枚勋章上面还沾着一块人皮,有的船员看到之后直接呕吐起来。
合呓强忍恶心,拿起无线电:“你们是谁?”
“我们是‘莉莉丝’号。”冰冷的声音传出来。
随后,巨物调转方向,朝着身后的无尽黑暗飞去。

卡迪加被福音修语会发现的时候已经遍体鳞伤,它躲在小行星带之间,不敢让任何其他生物靠近。福音修语会将它秘密接回地球,在无麻的情况下,一点点将各类机械部件嵌进它的肉里。会员们手里拿着圣经,在卡迪加的惨叫声中默念着约翰福音,不免让人感觉有些滑稽。
经过几个月的改造、虐待与驯服,福音修语会将卡迪加改造成了一艘半铁半肉的异形战舰。启动的那天,辛迪加·盖茨为宾客们展示了一条绳子,是由卡迪加身上一块肉的神经捻成的。在众人的叫好声与卡迪加的惨叫声中,盖茨剪断了那条绳子,宣布“莉莉丝”号正式起飞。
此刻,盖茨正坐在“莉莉丝”号的主控室里,手里拿着香槟,慢条斯理的看着“西西里”号的残骸在宇宙中漫无目的地漂流。对他来说这是一次莫大的胜利,提莫·科尔霍宁早就应该死了,他应该死在全面接管政府军之前,而只有盖茨是有能力带领政府军绝地反击的人。不过联合政府比他更该死,几年以前,当他第一次提出生物战舰的概念时,桑托斯给的答复是什么?他扇了盖茨一巴掌,指责他说的全是一些抖机灵的屁话。然后他被几个保安架着生拉硬拽出了会场,临走之前他的头还撞到了墙角,导致他现在记性都不算太好。
“莉莉丝”号不知为何颤动了一下,盖茨手里那杯香槟开始上下翻滚。盖茨皱起眉头,走到主脑区,看着那颗一下一下跳动的鱼脑。长时间的改造与虐待已经彻底摧毁了卡迪加的精神,它现在完全神志不清,以至于它的每一步行动都让人无法分别到底是电脑控制还是它自愿为之。盖茨把脚伸进主脑区的池子里,朝着那颗鱼脑猛踹两脚。卡迪加发出了无比凄厉的嘶叫,盖茨的嘴弯成了一个别人不易察觉的弧度。他把那杯酒倒进主脑区,卡迪加的叫声变得更凄惨了。
这时,一个穿着长袍的修隐会会员走了进来,拱手说道:“他们还没有发现我们的存在,贤明至圣。”
盖茨点点头:“他们以后最好也不要知道。”

“‘法厄同’号,进入定速巡航模式。”
苏晗坐在舰长位上,看着船员们忙来忙去各种拉操纵杆,没再多说什么。他往嘴里丢了一块薄荷糖,自顾自地想着那些事。距离赫尔辛基大剧院事件也有七年了,那时他十二岁,他至今都无法原谅自己,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先救自己的大提琴而不是艾诺·科尔霍宁。怦然心动混合隐隐作痛的情绪如同潮水般袭来,将他对那名少女的情感燃起又浇灭。如今他和她的父亲也已经分道扬镳,他觉得这种亦苦亦乐的情绪姑且算是遗憾了。
门外传来一阵嬉笑喧哗声,苏晗走到门边拉开门,几个船员正提着一把大提琴两眼放光。“舰长,你还会拉这个?给我们拉拉听听!”
苏晗惨笑。
“我已经很久没拉过大提琴了。至于为什么,姑且是因为遗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