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空荡荡的收讯室里,A9正在仔细倾听着无线电中的忙音。空荡的房间里似乎连他身体里的马达转动的声音都有回响,他一句话也没有说。
无线电的沙沙声忽然扭曲成人言,A9将频段调节旋钮扭上一扭,最终在林雪平和哥德堡中间的一个频段收到了清晰的人声。
“是我。找舰长来,尽快。”
苏晗很快赶到了收讯室,倚在桌边听着无线电那头的声音。
“喂,是我。艾哈迈德·阿拉米。我人现在在瑞典,想拜托你帮我找一样东西。朴在往你那边去,我要你们两个帮我找一瓶酸。”
“什么酸?”苏晗轻问。
“情况是这样。有种叫阿基米德酸的高腐蚀性溶剂,是用来制造化学武器的。全世界只有两瓶,一瓶在瑞典林雪平的联合政府研究所,另一瓶——据我所知——还在桑托斯手上。”
苏晗沉默了。
“这种不择手段的方法真脏。我以为反抗军至少不会动摇最底线。”
阿拉米有些不满。“恕我直言,你也并非是什么有底线的人。”
苏晗再次沉默。
“这个忙我会帮,报酬是一箱五十千克的赤金。等我们到了半人马座,联合政府的钱就是废纸。”
“成交。”
苏晗没挂无线电。“告知我一下那瓶酸的大概位置。”
“联合政府的朱丽叶-3基地,抵抗力量很强,量力而行。”
苏晗挂上无线电,轻轻叹了口气。“如果真的像他们所说的一样,他们也不会派人来。简而言之,这个活儿根本就不是我们自愿的。”
A9站起来。
“不管是不是自愿的,总之咱们现在只能霸王硬上弓。擦枪去吧。”
“话说回来我还没带你看过咱们的武器库呢。跟我来。”苏晗也站了起来,带着他往武器库的方向走。
武器库里很凉,苏晗刚一进去就打了一个寒战。A9左看看右看看,从武器架上拿了一把格洛克17,装满弹匣之后又在枪管里装了一发余量。他对苏晗说:“麻烦帮我冲压6发12.7*99mm北约制式弹,我到时候可以为你们提供狙击掩护。”
苏晗说:“你似乎有多装一发子弹的习惯。”
“安塔-7上,一发子弹可以决定生死。”A9如此解释。
苏晗仍然拿了一支G3A4步枪、一把MR73左轮和一支M1887霰弹枪。他做了个手势,示意其他人进来。麦克米伦拿了一把AR15,紧跟在他身后。
“就咱们三个吗?”
“规矩你是知道的,锡安,高级船员不能同时出动,这样即使我牺牲了还是怎么样,这里至少还有合呓帮忙收拾烂摊子。”苏晗告诉他。
A9扛起巨大的反器材步枪。
“走吧。”
三人朝着登陆舱的方向走去。
“妈的……情况比我预想的还严重。”麦克米伦拿着望远镜暗骂一声。
“给我看看。”苏晗接过望远镜,往基地的方向望去。只见基地周围有几辆坦克和装甲车在开来开去,哨兵岗位也比预想中的要密集。
“你们带够手榴弹了吗?六发反器材弹恐怕只能破坏掉坦克的履带,还得是我不失手的情况下。恐怕,装甲车要你们自己对付了。”
A9望着远方。
“我们现在就出发往基地那边走。好在地势是走低的,咱们的脚步能快一些。”麦克米伦站起来,拍拍身上的草。
两人从小山坡上滑下来,随后提着枪朝着基地的方向走去。A9掰了一块“明治”巧克力放进嘴里,开始架设狙击枪。
“嗯嗯……是的。不……保证不会有问题。嗯,嗯……会的。好,再见,再见。”
山田素雄挂了电话,把手机重重地往桌子上一拍,并非发怒,而是使命感在作祟。他叫来一个士兵。
“你告诉我,前几天首相送来的阿基米德酸,它现在放在哪里?冷藏了吗?有坏掉的可能吗?”
“报告首长,阿基米德酸已送进冷藏室,冷藏温度为零下五十三点七度,保质期预计可达二十四个月。”士兵敬礼。
“嗯,好。干得不错,先走吧。”
目送那名士兵出了门,山田的表情又忽然变得凝重起来。他有一个计划。他拿起手机,翻到那个长长的名字——安东尼奥·德·席尔瓦·桑托斯。一阵忙音之后,首相的声音响了起来。
“有什么事情吗?”
“嗯,是这样的,首相,”山田拿着手机,开了免提,“我想向您打一个申请,申请给予朱丽叶-3基地自主生产化学武器的权力。”
桑托斯笑了。
“哈,让你看管阿基米德酸,你怎么有心思钻研起科学来了?”
“是这样的……”山田解释,“咱们无法预见到到底有多少人在觊觎这个大宝贝。就算‘法厄同’号不会做出这种超越伦理底线的事情,福音修语会和反抗军也会眼馋。不如咱们先下手为强……把它做成所谓的化学武器,打到敌人身上,我觉得这样很稳妥。”
“你的意思是……把阿基米德酸给他们,以他们最不想要的方式?”
“正是。”
“想不到你还能想出这样一个计策啊,”电话那头的桑托斯听起来好像很高兴,“既然你能想到这里,就放手去做吧,我无条件支持。”
挂断电话,山田又把手机重重地往桌上一拍,这次表示他很高兴。
“欸,喂,你们!什么人?干什么?啊——”
门口的哨兵被一枪放倒,麦克米伦砰地一声将脚踩在他的胸口上,鲜血流了满地。苏晗拿着步枪四处扫视,寻找着那瓶酸的踪迹。
不远处的坦克和装甲车听到了异动,朝着这边疾驰而来。忽然,一辆坦克的履带上出现了一个红点,红点随着坦克慢慢移动,最终指向了一个合适的角度,能让子弹穿透履带后击中油箱。
砰!
一枪穿透,坦克爆炸,燃起冲天的火焰,车身都被震得一跳。A9拉动枪栓,空弹壳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他又瞄准了另一辆坦克,仍然是一枪击中油箱,坦克被爆炸带来的冲击力瞬间掀翻,还砸中了旁边的一辆装甲车。
装甲车里探出一个士兵,往机枪上装填好弹链,开始扫射。苏晗和麦克米伦连忙躲进掩体后面,子弹穿透沙袋发出闷响,啪啪的声音像来自地狱的镇魂歌。麦克米伦找准时机丢出一个手榴弹,手榴弹滚落到装甲车车底,砰地一声,装甲车也被掀翻,刚刚的机枪手啪地一声砸到地上,下半身被炸没,肠子都流了出来。苏晗感觉有些反胃,但还是极力克制住没有吐出来。
燃烧的车辆残骸里爬出几个浑身着着火的人,疯了一样到处乱跑,想要把身上的火扑灭。苏晗正欲射击,忽然瞥见不远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缓缓往地面降落。他透过瞄准镜偷偷往远方望去,才发现那是一艘通体白色的飞船。飞船越来越近,直到最后咔的一声落到地上。舱门打开,从里面走下来一个人——虽说苏晗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可当真正看清那人的脸的时候,他还是有些恍惚。
盖茨显然也看到了躲在掩体后面的苏晗和麦克米伦,他伸出一只手来,极具亲和力地朝他们招招手。苏晗啧了一声。
“局势真是越来越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