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今天工作完成的很好,明天也要继续努力哦。”
金发绿眼的少女坐在高高的王座上,两条腿悬在半空,努力地晃了晃。好吧,就算晃了也是够不到地面的。
她尽可能的摆出一个“威严满满”的微笑,对下面站成一排的魔族们挥了挥手。
小手白嫩嫩的,怎么看都不像能握住魔王权杖的样子,
哈伊尔尽力的让自己看起来像个靠谱的魔王,至少要像是那种会让下属觉得“跟着她干有前途”的魔王。
虽然反而更像笨拙的拿着大人东西,努力装成大人的小孩子一样。
尽力了,她真的尽力了。谁让她整个人都没上任魔王一半高呢。
魔族们受宠若惊地鞠躬,然后小声交头接耳着离开大殿。
“魔王大人今天也好温柔啊。”
“呜,我终于等到了。父亲啊,我们魔族终于等到了,咕。”
“别哭!至少别在大殿里哭啊混蛋!回去再哭!”
脚步声渐渐远去,大厅的门被最后离开的魔族卫兵轻轻带上。
重归寂静的王座大殿,只剩下她一个人。
四壁的烛火摇摇晃晃,将她的影子拉得又长又孤寂。
哈伊尔保持着微笑,数了十秒钟。
然后——
“呜哇(இωஇ )”
她整个人像液化的史莱姆一样从王座上滑了下去。
不,准确来说,是脚够不到地面,整个人像只没骨头的猫一样瘫在了王座垫子上,
“怎么办啊怎么办啊,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啊。”
她把脸埋进手臂,声音像被闷在罐子里的小老鼠,又细又弱。
一米五六的金发萝莉缩成一团,头顶上那对小小的金色龙角蹭着王座扶手,发出细微的磕碰声。
金发从肩头滑落,遮住了她的脸。那对小小的、金灿灿的龙角在烛光下微微反光,
她抬起头,望着头顶高大的穹顶。翠绿色的眼睛里,倒映着的是空旷到令人窒息的大殿。
这座大殿曾经属于上一任魔王。每一块砖石都浸透着暗色的魔力,光是站在这里就让人喘不过气。
三百年前,上一任魔王还活着的时候,这里挤满了魔族精锐、各路将军、暗杀统领、大咒术师。光是站在殿外等候觐见的队伍,就能排到天边。
而现在呢?她这个假魔王,坐在真魔王的位子上,连脚都够不到地面。
哈伊尔的两条腿悬在半空,晃来晃去,可怜兮兮的。
抬起头,看了一眼大殿,回想刚才稀稀拉拉走了的几十个魔族。
现在她手下全部家当,就这么点人。
不对,连“点”这个量词都不配,应该用“撮”。少得让人想哭。她应该能算的上魔族历代以来,最惨的魔王了。
“老师。”
哈伊尔身体蜷缩起来,闷闷地呢喃着。
“我好想你们啊,我该怎么办才好啊?”
窗外,月光洒在荒芜的魔族领地上。远处隐约传来狼嚎和不知名的怪物嘶吼。
看不见未来的苦闷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她淹没。
这里是魔王城。而她,哈伊尔,一米五六,金发绿眼,头顶小角,女。
不对,原本应该是个男的,现在变成了女孩,是这座魔王城的新任魔王。
而在七天前,不,在她的记忆里,那只是“刚才”。她还是一个一米七八的、前途光明的、大贤者门下唯一亲传弟子。
虽然不是最强的,虽然只会催眠术,虽然根源属性是对人来说最没用的【梦】。
但好歹是“大贤者的学生”啊!大贤者的金字招牌,走到哪里都有人吹捧啊!未来可期啊!
可现在呢?
通缉令上画着她的脸,没错,就是现在这张可爱到自己都心动的萝莉脸。上面写着“魔王·哈伊尔,赏金十亿金币,死活不论”。
“明明我只想当个开后宫的废柴贤者啊,为什么突然就变成魔王了啊!”
她的哀嚎在空荡荡的大厅里回响,像小石子丢进枯井,咚的一声,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魔王,她是魔王。为什么她好好的人生会变成这样啊!
——
“薇瑟拉,薇瑟拉!只要喝下这瓶魔药,我就能成为最强了吗?”
时间要倒回到几天前。
不,准确地来说,是倒回一千七百年前。
那时的哈伊尔还不是萝莉,也不是什么魔王。他是世间唯一的大贤者的亲传弟子。虽然这个“亲传弟子”水分大得能养鱼。
他站在幽灵魔女薇瑟拉的炼金工房里,双手捧着一个泛着暗金色光芒的小瓶。
瓶中的液体像熔化的琥珀,又像凝固的阳光,在玻璃瓶里缓缓流动,偶尔闪过一丝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虹彩。偶尔有细小的光点在液体中炸开,发出“噼啪”的微响,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着要出来。
可以说,这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人应该。哦不,应该说是,这压根就不是正常人类能喝的东西。哈伊尔不论怎么看,都觉得这像故事或传说中巫婆所精心炼制的杀人毒药。
“薇瑟拉,薇瑟拉!只要喝下这瓶魔药,我就能成为最强了吗?”
哈伊尔的眼睛亮晶晶的,在常人看来绝对不可能喝下去的古怪液体,在此刻的哈伊尔眼中就像悬挂在猫前的小鱼干一样。
“当然。我最最亲爱的哈伊尔。”
薇瑟拉靠在门框上,嘴角挂着那种让哈伊尔永远看不懂的微笑。
她是个十分美丽的魔女。银白色的长发垂到腰际,紫色的眼睛像两颗深邃的宝石。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微弯,就像偷到腥的猫一样。
但她身上却有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气质,让人不敢靠近。她此刻斜倚在实验室的门框上,一双深紫色的眼眸半眯着,慵懒又危险。
她就是薇瑟拉。被世人称为【幽灵魔女】的危险存在。炼金术的无上巅峰,魔药学的至高权威,随心所欲却不逾矩,喜怒无常又恶趣味。无人知道她从何而来,只知晓她是大贤者最头疼的老相识。
也是哈伊尔为数不多的朋友。用老师的话来说,是一个十分麻烦,但在危险时可以绝对信任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