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用圣灵类的巨龙中的龙王的血所炼制的龙血魔药哦。”薇瑟拉伸出一根手指，在瓶身上轻轻一弹，瓶子发出清脆的声响，里面的液体不断的发出噼啪声。
“只要你喝下去，你就能获得龙类般的力量，无论体魄、魔力还是血脉什么的，只要喝下去，你就能够如同巨龙般强大。”
她靠近弯下腰，凑到哈伊尔耳边，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耳朵，充满了蛊惑味，却精准的恶抓住了哈伊尔的心。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只要你喝下去，你就能成为最强的人。”
哈伊尔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最强，这两个字就像一把钩子，极其精准地勾住了他心里最深处的那个念头。
他，哈伊尔，大贤者唯一的弟子，人类，十七岁，根源属性【梦】。一种极稀有的精神系属性，但在攻击力上近乎为零。他可以编织幻觉、潜入梦境、甚至对他人进行催眠。但是也仅此而已。
至于其他的。一米七八的个子，黑色短发，普通的长相，普通的家世，普通的血脉。唯一的亮点大概就是笑起来还挺阳光的。但在这个魔法横行的世界，阳光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如果他是其他种族，精灵的精神力，龙族的魔力总量，矮人的基准力，哪怕就只是一个地精，【梦】都能发挥出强大的作用。
可是他却偏偏只是一个人类，一个普通的人类而已，他什么都做不到。他有时候也在抱怨着世界，为什么给了他强大的基石，却又残忍的断绝他上升的阶梯。
但是老师偏偏收下了他。
老师总是笑着的，温和的，从不责备他学不会高级魔法。但那种眼神里有怜惜，有安慰，就像在看一只无论如何也飞不高的雏鸟。
“老师为什么要收我做学生啊。”哈伊尔经常对着镜子发呆，“难道我是那种大器晚成的类型？或者我身体里封印着天界神明？还是说我其实是老师的私生子？”
然而每次他去问老师，老师都只是笑眯眯地摸摸他的头，说：“因为你有特别的天赋呀。”
特别的天赋，哈伊尔信了。
他不想靠关系。他不想被人说是“大贤者的挂件”。他也想变强，堂堂正正地变强。
可是，【梦】这个属性，真的很难用啊！
他花了三年时间，在老师的藏书馆里翻遍了所有古籍，终于创造出了独属于自己的精神魔法【自我调配】。
说白了，就是超级强化版的催眠术。能够对自己和他人进行深层次的精神干预，调整情绪、记忆、认知，甚至短暂地改变感知。
“这玩意儿，怎么听起来像个邪道啊？”哈伊尔看着自己的研究成果，陷入了沉思。
而且听起来很厉害对吧？
但问题是，它真的只能催眠啊！
不能用来打架，不能用来防御，甚至连逃跑都只能靠催眠敌人让对方觉得自己已经跑了，然后在偷偷溜走。
“换句话来说，”薇瑟拉曾这样评价他的得意之作，“这就是一个专门用来——”
她竖起一根手指，声音拉的很长，笑得欢快又肆意：
“开后宫的魔法呢。”
哈伊尔的脸“唰”地红了，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朵尖。
因为，她说得真没错。
他创造这个魔法的初衷，确实有那么一点点不好的想法，是为了让女孩子喜欢自己。
但他发誓！那只是青春期的少年做的一个小小的、无伤大雅的幻想而已！
他从来没真的对谁用过！
呃，除了薇瑟拉的那次。
那是他第一次成功施法，紧张得要命，正好薇瑟拉路过，他就，额，该怎么说呢。
“催眠了我呢。小哈伊尔胆子还挺大的，想学故事里的那种冲师逆徒呢。”薇瑟拉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笑眯眯地说，“让我以为你是天下第一的天才美少年，让我一看到你就心跳加速、脸红耳热的。我还真可怜往后给要你当老师的人。”
“我错了！不要再说了。”哈伊尔抱着脑袋，恨不得钻进地缝里，“我真的知道错了！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
薇瑟拉那次并没有追究哈伊尔的小魔法，毕竟【自我调配】这个精神魔法，如果对比自己精神力高的人使用的话，不能说是毫无作用吧，也可以说影响时间连一秒钟都没有。至于青春期小男生的想法，她又不是没经历过，无伤大雅了。
但在那之后，她看他的眼神里，却总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就像现在一样。
“你到底要不要喝？”薇瑟拉抬起下巴，活像拐卖小孩的老巫婆。“你不喝的话，我可要收起来了。这可是超级限量版，能够让你超越老师，全世界都只此一瓶哦。”
哈伊尔的嗓子不争气的咽了咽口水。他知道这东西大概率，不对，是绝对有问题。哪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而且就薇瑟拉那个笑容，怎么看怎么像在算计他。
但是，超越老师。这四个字像却真是一个精准的鱼钩，上面的饵食他还真不想放弃。
毕竟他太弱了。【梦】属性、催眠术，这就是他全部的家当。他再怎么努力，也摸不到老师脚后跟。他知道的，这就是他的极限了。
可是，万一呢？他喝下魔药真的能打破人类这脆弱身体的桎梏呢。
他接过药水，仰头一饮而尽。
“薇瑟拉！薇瑟拉。只要喝下这瓶魔药，我就能成为，最强了吗？”
他放下空瓶，像是放下了某种心结，声音逐渐从平淡，到微弱的不可听闻，他从不认为喝下魔药就能抵达、甚至超越老师，他只是单纯的希望，能够在靠近一点老师就好。
靠近一下，那个永远接纳他、保护他，在他自己都放弃自己的时候，还在鼓励他、陪伴他，像母亲一样包容他的老师。
“当然了。”薇瑟拉的笑容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也许这次就能成功呢。”
那液体没有味道。但有一种“正在被改变”的感觉，从喉咙一路蔓延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一股剧烈的疼痛从胸口炸开，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他的身体里破壳而出。
他想要尖叫，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嘶哑的气声。
视野开始扭曲。世界在他眼前旋转破碎至颠倒重组。他的身体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揉捏着，骨骼咔咔作响，肌肉撕裂又愈合，皮肤上传来密密麻麻的刺痛。
哈伊尔就知道，薇瑟垃果然没安什么好心。
然后，视野中的一切就归于了黑暗。
再醒来的时候，哈伊尔发现自己躺在一片陌生的森林里。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暖洋洋的。空气中有草木的清香，耳边是鸟叫声。一切都很正常，除了。
“嗯？我的声音怎么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