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比东方江想象的无聊得多。
首相奥德里奇开场念了一份冗长的报告，内容无非是王国边境的匪患、北境矿产税的上调方案、以及几个贵族之间的领地纠纷。
莱斯特公爵和卡斯特公爵就矿产税的比例争论了半个钟头，你来我往，说来说去还是利益的问题。
莫尔顿公爵是在场的众人中年级最大的，他坐在中间打瞌睡，偶尔被旁边的埃尔德里奇公爵捅一下，睁开眼迷迷糊糊地说一句“附议”或者是恰到好处地补上一句“大家说得对”，然后又继续打瞌睡。
温斯特公爵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抬眼看一看伊格纳修，目光里藏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东方江站在伊格纳修身后，听着这些陌生的名词和人名在耳边打转，像是在上一堂听不懂的高数课。
不，高数课再不济还能看懂一个X，但是面对这种局面，那是完全束手无策了。
他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潘妲娜，发现她眼皮子已经开始打架了。
伊瑟拉倒是听得很认真，时不时凑到东方江耳边低声解释几句。
“现在讨论的是北境矿产税的分配方案。父亲之前提出要增加南部的份额，卡斯特家在南部有矿场，所以支持；莱斯特家在北部有产业，所以反对。”
“原来如此……对了，这个会一般什么时候结束。”
“差不多了，这种会一般要开一上午。”
东方江叹了口气，把目光投向窗外。
灰蒙蒙的天空下，王宫的塔楼在风中沉默地立着，一只乌鸦从塔尖飞过，停在了一根生锈的风向标上。
真正让东方江打起精神的，是大将军瓦尔德和伊格纳修之间那段暗藏锋芒的对话。
“说起来，巴丹。”
瓦尔德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语气像是在闲聊。
“听说你府上昨天来了个年轻人，连瓦伦戒指的持有者都败在他手下？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议事厅里的气氛瞬间微妙了起来。
几位公爵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伊格纳修身上，连打瞌睡的莫尔顿都睁开了眼睛。
伊格纳修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
“瓦尔德将军的消息倒是灵通。”
瓦尔德的府邸就巴丹家族的府邸傍边，东方江昨天和卡修的战斗自然是躲不过这个武人的。
“哪里哪里，王都就这么大，有点风吹草动谁不知道？”
瓦尔德咧嘴笑了，目光越过伊格纳修，落在东方江身上。
“这位就是那位少年英雄？让我看看……啧，果然仪表不凡。”
东方江感觉那道目光像刀子一样在自己身上刮了一遍，他在瓦尔德的眼神中感觉到一阵妒忌，他不卑不亢地回望过去，微微点头算是致意。
瓦尔德挑了挑眉，心满意足地收回目光，又看向了伊格纳修。
“巴丹，你可要好好珍惜这样的人才，别让人抢走了。”
“不劳将军操心。”
伊格纳修放下茶杯，淡淡地回应。
“我巴丹家族的人，自然是自己会看着办的。”
“那就好。”
瓦尔德哈哈大笑，笑声在议事厅里回荡，听不出是真心还是假意。
会议结束后，众人陆续离席。
伊格纳修走到东方江身边，压低声音说。
“陛下要见我，你们三个先到外面等着。不要乱走，这王宫里的规矩多。”
“明白。”
东方江点点头，伊瑟拉轻轻拉了拉东方江的袖子，三人从侧门离开了议事厅，沿着走廊朝外走去。
王宫的走廊又长又安静，脚步声在石板上回响，像是敲着沉闷的鼓点。
“将军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他好像对东方先生很感兴趣？”
潘妲娜忍不住问，相比多多少少有点政治素养的东方江，潘妲娜对着一方面相当于杰哥拍阿伟大腿。
完全是不懂哦。
“不，他对我父亲感兴趣。”
伊瑟拉的表情有些凝重，她对着潘妲娜进行解释。
“瓦尔德和父亲斗了很多年，一直想找机会打压我们。现在父亲身边突然多了你们这样的人，他肯定坐不住了。”
“那怎么办？”
“走一步看一步吧。在王宫里，他不敢乱来。”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身着深红色军装的高大身影从拐角处转了出来，身后跟着两名副官。
正是瓦尔德。
“哟，巧啊。”
瓦尔德看到东方江三人，咧嘴笑了，脚步没有停下，径直朝他们走来。
“小伊瑟拉，你父亲呢？”
“陛下召见，父亲去觐见了。”
伊瑟拉对去而复返的瓦尔德充满了警惕，国王叫走伊格纳修是会议上就决定的事情。
“哦，那真是赶巧了。”
瓦尔德在东方江面前停下，目光上上下下打量着他，像是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你就是东方江？”
“是。”
“我听说，你能同时使用好几种属性的能量？”
“雕虫小技，不足挂齿。”
对于能够熟练使用数种能量这件事情，东方江决定不进行隐瞒。
“谦虚。”
瓦尔德拍了拍东方江的肩膀，力气大得像是在拍砖。
“年轻人谦虚是好事，但过分谦虚就是虚伪了。你能打败瓦伦戒指的持有者，那说明你的实力在冒险者协会至少是A级往上。
这样的强者，在王国屈指可数啊。”
东方江没有接话，只是平静地看着瓦尔德。
瓦尔德身边的一个副官看出了将军的意思，凑过来低声说。
“将军，您不是一直想给新晋的秦将军找个陪练吗？这位东方先生，看着挺合适的。”
“有道理。”
瓦尔德眼睛一亮，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东方先生，是这样的。我们王都最近来了一位女将军，尘国人，年纪轻轻就战功赫赫，实力非常强悍。我想给她找个实力相当的对手切磋切磋，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没兴趣。”
东方江回答得干脆利落，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东方江选择拒绝。
“别急着拒绝嘛。”
瓦尔德笑眯眯地摇了摇头，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
“完事之后，我给你一枚品质A级的戒指，如何？”
“……啊哈哈，行。”
看在钱的份上，东方江最终还是答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