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灰塔的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蒙了一层洗不掉的灰纱。
东方江站在巴丹家族府邸的门口，打了个哈欠。
昨晚伊格纳修公爵说到半夜，把艾瑟琳王国的政治格局翻来覆去讲了个遍，听得他脑袋嗡嗡作响。
“困了？”
潘妲娜站在东方江身边，她手里拿着一个热腾腾的面包，咬了一大口。
“有点。公爵大人话太多了。”
“父亲难得这么高兴。”
伊瑟拉从门里走出来，换上了一身淡金色的礼服，腰间系着一条深蓝色的丝带，金发盘成了优雅的发髻，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她看了看东方江身上那套昨天穿过的那套礼服，嘴角微微上扬。
“还挺合身的。”
“可不是嘛，昨天就有人说过了。”
东方江挠了挠头，伊瑟拉白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一辆黑色的马车从府邸侧面的马厩驶出来，四匹白马拉着车厢，车身上镶着巴丹家族的族徽。
“上车吧。”
伊格纳修公爵从大门里走出来，换上了一身深蓝色的军装式礼服，胸前挂着几枚勋章，腰间佩着一把装饰华丽的长剑。
他的表情比昨天严肃了许多，眼神里透着一种久居高位者的从容和压迫感。
“王宫不比家里，到了之后少说话，多看。”
“明白。”
东方江点点头。
马车穿过灰塔城的街道，从贵族区一路向南，驶过一座石桥后，进入了一片更加开阔的区域。
这里的建筑更加宏伟，街道更加宽阔，两旁的树木修剪得整整齐齐，每隔几步就有一盏魔法路灯，即使在白天也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这里就是王宫了。”
伊瑟拉低声对东方江说。
“住在这里的都是王族，可不能轻易得罪他们。”
“哦哦，那咱们要去的地方是？”
“王宫议事厅。今天陛下召集重臣开会，父亲被邀请旁听。”
“旁听？公爵大人不是王国最有权势的人之一吗？”
潘妲娜有些疑惑。伊瑟拉轻轻摇头。
“最有权势之一不假，但父亲只是公爵，上面还有陛下。而且……最近几年，陛下的态度有些微妙。”
“微妙？”
“嗯。”
伊瑟拉没有多说，只是看了一眼父亲，伊格纳修正闭目养神，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马车在一座巨大的宫殿前停了下来。
这座宫殿比东方江在电视剧里看到的任何一座都要宏大，灰白色的石墙足有十几米高，正门是六根需要两人合抱的大理石柱，柱头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
门前的台阶上站着两排卫兵，身穿银白色的铠甲，手持长戟，头盔下露出一双双警惕的眼睛。
伊格纳修公爵先下了车，对着门口的卫兵队长点了点头。
“公爵大人，请。”
卫兵队长躬身行礼，目光扫过跟在后面的东方江三人，微微皱了皱眉，但没有说什么。
穿过正门，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每隔几米就有一扇高大的窗户，阳光透过彩色玻璃在地板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东方江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心里感叹:这排场，比他们学校百年校庆还夸张。
走廊尽头是一扇巨大的橡木门，门上雕刻着艾瑟琳王国的国徽。
门口站着两个身穿黑色礼服的侍从，看到伊格纳修，立刻推开了门。
“巴丹公爵大人到！！！！”
侍从的声音在门内回荡，东方江跟着伊格纳修走进门，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间巨大的议事厅，足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天花板高得像是看不到顶，上面画着巨幅的壁画，描绘着艾瑟琳王国历代国王的丰功伟绩。
最前面的几幅画东方江看不懂，某种法则使得东方江无法理解上面的意思。
议事厅的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圆桌，圆桌周围摆放着十几把高背椅，椅背上雕刻着不同的族徽。
此刻，圆桌旁已经坐了不少人。
正对着门的那把椅子空着，椅背上雕刻着王冠。
“那是陛下的位置。”
伊瑟拉在东方江耳边轻声说道。
圆桌两侧，坐着八个人。
东方江快速扫了一眼，把他们的样貌记在心里。
坐在王座左侧第一个位置的，是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胸前挂着一枚金色的徽章。
“首相·奥德里奇。”
伊瑟拉的声音很轻。
“他是王国的二号人物，陛下最信任的臣子。已经当了二十年的首相，根基很深。”
奥德里奇抬起头，看了伊格纳修一眼，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目光落在东方江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屑。
“哼。”
奥德里奇轻轻哼了一声，收回目光，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坐在王座右侧第一个位置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国字脸，浓眉大眼，穿着一身深红色的军装，胸前挂满了勋章。
“大将军瓦尔德。”
伊瑟拉的音量压得更低。
“掌管王国所有军队，手里有不少常备军。他和父亲关系不太好。”
瓦尔德看到伊格纳修，咧嘴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嘲讽。
“哟，巴丹，听说你昨天差点被人灭了？还能来开会，身体不错啊。”
“托你的福，死不了。”
伊格纳修淡淡地回了一句，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瓦尔德的府邸和他的府邸很近，显然，这个家伙这阵子看了好几天的热闹。
东方江注意到，圆桌旁除了首相和大将军，还有五位穿着华服的人，看年纪都在五六十岁上下，每个人的衣服上都绣着不同的族徽。
“莱斯特公爵、莫尔顿公爵、卡斯特公爵、温斯特公爵、埃尔德里奇公爵。”
伊瑟拉一个一个地指过去，她将这些人介绍给了东方江，东方江将这些人和昨天伊格纳修公爵说的一一对应了起来。
“加上父亲，就是王国的六大公爵。”
“温斯特？”
东方江听到这个姓氏，眉头皱了一下。
“和卡修·温斯特有关系？”
“有。”
伊瑟拉的表情有些凝重。
“卡修就是温斯特家族的人，不过是被逐出家族的旁支。温斯特公爵本人……和父亲一直不对付。”
东方江听着伊瑟拉的讲解，一边在在场的人和昨天伊格纳修说的话进行对应。
莱斯特公爵和埃尔德里奇公爵两人与伊格纳修的关系尚可；莫尔顿公爵和卡斯特公爵对伊格纳修的关系不好不坏；剩下的则是因为各种各样的机会和伊格纳修进行对抗。
【最重要的……还是国王对公爵的态度吧。】
昨天的会议，东方江能够清楚地意识到伊格纳修在王国的地位挺尴尬的。
甚至在伊格纳修看来，东方江带走伊瑟拉远离王国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