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的喧嚣已经远去,夕阳将整座王都染成了暗红色,巴丹家族府邸的尖顶在暮色中投下长长的影子。
东方江、伊瑟拉和潘妲娜三人并肩走在回府邸的路上。
伊瑟拉的金发在晚风中轻轻飘动,她谢绝了和伊格纳修同行,陪同东方江漫步在大街上。
她只是想要在东方江身边多呆几分钟。
潘妲娜则时不时偷看一眼东方江身上那几处战斗中磨破的痕迹。
“回去让管家给您换一套衣服,这样子可没法见父亲。”
伊瑟拉语气平淡,但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一套不够,得两套。东方先生今天可是大出风头,明天怕是整个王都都要传遍了。”
潘妲娜在旁边补了一刀,东方江能够有名气是一件好事情。
“别说了……我现在只想吃饭。”
东方江摸了摸肚子,今天打了七十多个回合,体力和能量都消耗得差不多了。
三人走进府邸大门时,管家已经在门口候着了,管家看到伊瑟拉和东方江一起回来,微微欠身。
“大小姐,东方先生,道格拉斯小姐。公爵大人请三位去办公室一叙。”
“现在?”
伊瑟拉挑了挑眉,这样的作风不是伊格纳修的风格。
“是的,大人说很重要。”
管家侧身引路,三人跟着他穿过走廊,来到三楼那间熟悉的办公室门口。
门敲开后,伊格纳修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茶杯还冒着热气。
他看到三人一起进来,目光在伊瑟拉和东方江身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微微上扬。
“都来了。坐吧。”
东方江和潘妲娜在沙发上坐下,伊瑟拉没有坐到窗边,而是挨着东方江坐了下来。
伊格纳修看了女儿一眼,没有说什么。
“今天的战斗,我看过了。”
伊格纳修开门见山,对于东方江的战斗力,他十分满意。
“你能赢秦叶,说明你的实力已经站在了年轻一辈的顶端。
你可能不知道,秦叶是大陆百年难遇的天才,十六岁上战场,十八岁获得战功,二十七岁成为将军。
你在正面交锋中赢了她,这件事很快就会传遍大陆。”
“运气好而已。”
东方江谦虚了一句,伊格纳修摇了摇头。
“战场上没有侥幸。你今天能赢,靠的是控剑术和幻术的配合,以及你对能量调和的独特理解。这些都不是运气。”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将笔记本拿了起来,翻看了一番后,才合上了本子,对着面前的东方江进行补充。
“不过我叫你们来,不是为了夸你。”
“哦……?”
“明天的王宫宴会,陛下已经看到了今天的战报,她指名要见你。”
伊格纳修放下笔记本,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见我?”
东方江愣了一下。伊瑟拉在旁边轻声补充。
“父亲今天被陛下单独召见,就是谈这件事。陛下对你的兴趣比预想的大得多。”
“陛下的年纪……?”
东方江听到伊格纳修的话,回想着会议上国王的样子,在内心里面争斗了一会儿,他终于试探性地问了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东方江在心里憋了很久了,伊格纳修看了他一眼,缓缓开口。
“陛下登基时年仅十六,如今刚满十八。和你们相仿。”
办公室里的气氛微妙地变化了一下。潘妲娜眨了眨眼,伊瑟拉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
“年轻有为啊,换成我,我可干不来这种活计。”
东方江由衷地感叹了一句。
“确实年轻有为,但也不容易。”
伊格纳修的语气里多了一丝耐人寻味的东西。
“陛下年幼登基,朝中老臣环伺,我们几个公爵各有心思,大将军瓦尔德更是虎视眈眈。这些年来,陛下能在夹缝中稳住王座,靠的不是运气。
巴丹家族帮助陛下承担了大部分的火力。”
他看向东方江,目光深沉。
“陛下需要一个能够信任的、实力足够强的人,来帮他平衡朝局。”
“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陛下看中你了。”
这句话落在办公室,像一块石头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东方江沉默了。潘妲娜看看他,又看看伊格纳修,不知道该说什么。
伊瑟拉倒是很平静,像是早就知道这件事。
“当然,这不是强迫。”
伊格纳修摆了摆手。
“陛下只是希望先见见你,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至于以后怎么走,那是你自己的选择。”
“我明白了。”
伊格纳修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说到宴会,有件事我要提醒你们。”
“什么事?”
“秦叶走之前,有没有对你们说什么?”
东方江回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她说……王都附近的瓦伦戒指不止一枚。”
他话音刚落,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伊瑟拉微微皱眉,潘妲娜的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但东方江本人却很平静,起码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破绽。
“你不意外?”
伊格纳修注意到了他的反应。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瓦伦戒指有七枚,在克莱尔镇的时候,我就从一位守卫那里听说过瓦伦王的故事。”
东方江如实回答。
“七枚戒指,每一枚封存着不同的力量。卡修手上的烈阳戒指只是其中之一。”
“那你怎么知道出现在艾瑟琳王国的瓦伦戒指不止一枚?”
伊瑟拉追问了一句,这才是她真正惊讶的地方。
“啊,虽然我不确定其他几枚在谁手里,也不知道它们是否已经被激活。”
东方江坐在沙发上,他扫视了面前的众人缓缓地说道。
“秦叶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告诉我王都的瓦伦戒指不止一枚,而且,我觉得这个人呢,他和卡修之间存在着联系。”
办公室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了。
“还有,公爵大人,有一件事情我从一开始就想要问了,为什么卡修,不,他们会把目标选在你们这边?”
伊格纳修沉默了片刻,然后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摊在桌上。
“既然你已经知道瓦伦戒指的来历,那有些话我就不用从头说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