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江站在巴丹家族府邸的房间镜子前，看着自己身上那套深蓝色的礼服，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别动了，再动领结都要被你扯歪了。”
伊瑟拉站在他身后，伸手将他的领结重新扶正。她今天穿的是一袭浅金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玫瑰的纹样，腰间系着一条深棕色的丝带。
金发盘成了精致的发髻，耳边垂下的碎发微微卷曲，衬着她白皙的侧脸。
潘妲娜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百无聊赖地晃着腿。
她今天也换上了一身合身的礼服，是伊瑟拉让裁缝连夜赶制的，但是礼服的走线没有丝毫懈怠。
“我说，见国王而已，至于这么正式吗？”
“至于。”
伊瑟拉和潘妲娜异口同声地说，东方江举起双手表示投降，任由伊瑟拉在他身上做最后的调整。
管家敲了敲门，探头进来。
“东方先生，大小姐，道格拉斯小姐，马车已经备好了。大人说他在王宫门口等你们。”
“知道了。”
伊瑟拉最后看了一眼东方江的装扮，满意地点了点头。
“走吧。”
马车穿过灰塔城的街道，从贵族区一路向南，驶过那座石桥后，进入了王宫所在的区域。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但王宫周围的魔法路灯全部亮了起来，将整片区域照得如同白昼。
路灯的灯柱是黑色的铸铁，顶端镶嵌着淡蓝色的魔法晶石，光芒柔和而不刺眼。
王宫的正门大开，门前停满了各式各样的马车。
从马车的装饰和徽章可以看出，今天到场的都是艾瑟琳王国有头有脸的人物。
伊格纳修公爵站在门前的台阶上，看到东方江三人下车，迎了上来。
“陛下今晚会出席宴会，但不会公开召见你。等合适的时机，会有人带你去见陛下。”
“明白。”
东方江点了点头，伊格纳修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
宴会厅设在王宫的正殿，面积比议事厅还要大上不少。天花板高得像是看不到顶，上面画着巨幅的壁画，描绘着艾瑟琳王国历代国王的丰功伟绩。
巨大的水晶吊灯从天花板垂下来，数百颗魔法晶石在其中闪烁，将整间宴会厅照得金碧辉煌。
厅内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端着酒杯低声交谈。
东方江一眼扫过去，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
大将军瓦尔德站在靠窗的位置，身边围着一圈军官，正举着酒杯大声说着什么，时不时爆发出一阵笑声。
瓦尔德大将军的目光扫过东方江，微微点头致意。
首相奥德里奇坐在角落里的一把高背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红茶，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
但他身边站着的两个侍从一直在低声向他汇报着什么，显然这位老狐狸并没有真正放松。
六大公爵中，东方江只找到了埃尔德里奇公爵。
他站在离瓦尔德不远的地方，正和一个穿着华服的中年女人低声交谈。看到东方江进来，他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那位是温斯特公爵夫人。”
伊瑟拉在东方江耳边低声说。
“温斯特公爵本人今天没有来，据说是身体不适。”
“身体不适？”
东方江挑了挑眉。
“这种场合‘身体不适’，倒是挺巧的。”
“谁说不是呢。”
伊瑟拉的嘴角微微上扬，没有再多说什么。
潘妲娜站在东方江的另一侧，好奇地四处张望。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扫来扫去，突然定住了。
“东方先生，您看那边。”
东方江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汐·弗里茨。
她今天换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套装，蓝色长发扎成了利落的马尾，脖子上依旧挂着记者证，手里拿着一个皮质笔记本。她正站在宴会厅的角落，和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人低声交谈。
“她怎么在这儿？”
东方江有些意外。
“弗里茨小姐之前是《灰塔日报》的记者，虽然被开除了，但在王都新闻圈还是有些人脉的。这种场合，弄到一张邀请函应该不是难事。”
伊瑟拉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欣赏，显然对汐的职业能力颇为认可。
像是感受到了东方江的目光，汐抬起头，朝他们这边看了过来。
看到东方江三人，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和身边的军人说了句什么，然后快步走了过来。
“东方先生，伊瑟拉小姐，潘妲娜小姐。”
汐走到三人面前，微微欠身算是行礼。
“您也来了。”
东方江和她握了握手。
“这种场合，不来才是损失。”
汐的嘴角带着一丝职业性的微笑，但眼神里透着一股兴奋。
“今天的宴会可不只是吃饭喝酒那么简单，陛下突然召集这么多贵族和军官，肯定有什么大事要宣布。”
“您的消息倒是灵通。”
伊瑟拉淡淡地说了一句。
“职业习惯。”
汐没有在意伊瑟拉语气中的那一点戒备，她从笔记本里抽出一张小卡片，递给了东方江。
“这是我整理的今天到场的重点人物名单，您应该用得上。”
东方江接过卡片，快速扫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几十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了身份、背景和与其他人物之间的关系。
“这份情报，花了不少功夫吧？”
“三天没怎么睡觉。”
汐说得轻描淡写，但眼下的黑眼圈出卖了她。
“那就多谢了。”
东方江把卡片收进口袋，对着汐真诚地道了声谢。
“不客气。您要是真想谢我，等会儿有机会的话，让我在旁边记录就行。”
“这我可做不了主。”
东方江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关于汐的请求，他确实是没有办法。
“那就看机会了。”
汐也不强求，和三人又寒暄了几句，就退回了她的角落。
宴会厅里的人越来越多，嘈杂的交谈声如同潮水般涌动。
东方江跟着伊格纳修公爵，在厅内走了一圈，和各路贵族一一打过招呼。他记不住所有人的名字和面孔，但至少把六大公爵家族的主要成员认了个大概。
一圈走下来，东方江的脸都快笑僵了。
“好累啊……”
“差不多了，陛下应该快到了。”
伊瑟拉递给他一杯水，东方江将杯子中的水一饮而尽，伊瑟拉这才低声说。
话音刚落，宴会厅的大门被侍从推开，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
“陛下驾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