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伊瑟拉的话刚刚说出后，小巷里的空气像是被一层无形的铅压住了，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虺从巷口缓步走来，每一步落下，脚下的青石砖就漫开一圈暗紫色的裂痕，如同腐朽在渗透大地。
他的目标很明确，从瓦砾堆中踉跄站起的守护者们逐一在他眼中掠过，最终稳稳落在巷子最深处那个靠墙支撑着的少年身上。
东方江右臂的暗紫色灼痕还在隐隐作痛，体内的能量已经消耗了七成，但他依旧把潘妲娜挡在身后，右手微抬，四柄能量剑再次在身前浮现，只是剑身的光芒比初见时黯淡了不止一半。
"你们没有必要全死在这里。"
虺停下脚步，语气平淡得像在宣布一个已经做好的决定。
"把戒指交出来，我可以只带走这四枚。你们的命，我可以不要。"
"你信吗？"
潘妲娜的声音从东方江身后传来，带着一股与她此刻虚弱毫不相称的嘲讽。
"一个在王宫里潜伏了一百多年的魔族干部，会信守承诺？"
虺轻轻歪了一下头，像是在思考这个问题的价值，然后他放弃了。
"那就都留下吧。"
他的右手猛然抬起，一道暗紫色的光锥以雷霆之势直刺潘妲娜的面门，她刚在之前那轮交手中被重创右肩，墨绿色的沼泽能量根本来不及重新凝聚。
东方江侧身想要挡在她面前，却慢了半步。
"闪开！"
一道银白色的身影在他来得及反应之前横切而入。
格雷西亚从侧墙跃下，白裙上沾满灰尘与血迹，太刀横在身前，冰川能量在她手中凝聚成一面厚实的冰盾。
暗紫色光锥撞击在冰盾表面，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冰盾在接触的瞬间碎裂成无数细小的冰晶飞溅开来，格雷西亚整个人被冲击力推得连连后退，靴子在青砖上犁出两道深痕。
但光锥被她挡住了。
"……小雪！"
潘妲娜的声音哑了，格雷西亚咬紧牙关重新站稳，反手一抹嘴角渗出的血线，目光死死锁着虺。
"我还没倒下。"
虺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第二道暗紫色光锥已经再次凝聚，这一次速度更快、角度更刁，绕过了格雷西亚的防御范围直奔潘妲娜而去。
“不要小看我啊，你这个混蛋。”
伊瑟拉的身影出现在潘妲娜身前半步的位置，蜃影在金黄色的光芒中完全展开，沙漠能量催动出一面虚幻的镜壁，将光锥的轨迹偏转了半度，让它擦着两人的身侧飞过，在巷壁上炸开一个脸盆大的坑洞。
伊瑟拉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更加苍白，蜃影上的光芒剧烈闪烁了几下才勉强稳住。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握扇的手背青筋浮起。
"你的能量快要见底了吧。"
"好厉害的幻术，镜盾、偏转……每一项消耗都不小。要是让你成长起来，那可真是一个大麻烦啊……"
伊瑟拉没有回答，蜃影再次展开，金色光芒虽然微弱却依旧坚定。
"这就对了，我喜欢忠诚的人。"
虺抬起左手，指尖凝聚出三道更细的光弦，三道细弦同时弹出，如同三条无声的毒蛇从不同方向射向三人。
潘妲娜、格雷西亚、伊瑟拉。
东方江在那一刻同时挥出了四柄能量剑，竭尽全力想要拦截其中两道，但他只来得及挡下一道，剩下两道分别擦过了格雷西亚的腰侧和伊瑟拉的左臂。
鲜血在空中散开。
格雷西亚身体一晃，膝盖猛地跪在碎石上，太刀拄着地面才没有完全倒下；伊瑟拉后退数步，左臂袖口迅速被染红，扇面上的光芒彻底熄灭了半刻，才重新亮起微弱的光芒。
潘妲娜的右手无名指上，沼泽戒指的光芒在剧烈地跳动，像是随时可能熄灭的烛火。
"呵，你*****的，瞒着我打这么厉害的玩意？"
秦叶的声音从碎石堆中传来，她拖着那柄已经布满裂纹的熔岩长枪重新站了起来，白色的碎发贴在额前，嘴角的血沫还没有擦干净，但她的目光却像是淬了火的铁，炽热而锋利。
"算我一个！"
她说这话的时候，身体已经冲了出去。
长枪上的熔岩能量在最后一刻爆发出刺目的红光，她将全部剩余的力量压在了这一枪里。
哪怕伤到虺，让虺露出一刹那的破绽也足够了。
虺的护盾挡住了枪尖，但那股冲击力确实让他微微向后偏了半寸。
半寸。
够了。
格雷西亚和伊瑟拉同时在那个缝隙中出手。冰川之刃与沙漠幻术在那一瞬间交织成一道锐利的合力点，几乎同时命中虺左肩护盾最薄弱的位置。
护盾表面终于出现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但代价是，秦叶和格雷西亚同时被反震力击飞出去。
“厉害啊，厉害啊，你们加起来一起的年龄还没有我潜伏的时间长。能够有这样的反应，真是……”
虺满意地看着现场，秦叶撞在巷尾的石墙上，长枪脱手；格雷西亚被掀翻在瓦砾堆中，白钉在距离她三步远的墙上；伊瑟拉后背重重磕在矮墙边角，蜃影脱手落在脚边，她的身体素质不如秦叶和格雷西亚已经晕过去了。
"……东方先生……"
潘妲娜的声音从东方江身后传来，她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了，右手却还紧紧攥着他的衣角。
"快走……"
东方江没有动。
他看着面前那些或跪或倒的身影。
格雷西亚勉强撑着太刀想要站起来，但腰侧的血已经沿着大腿流了一地；伊瑟拉失去了意识；秦叶闭了一下眼睛又重新睁开，双手撑着枪杆试图把自己从瓦砾中撑起。
“东方先生！”
刚刚赶到现场的汐准备给众人进行治疗，但是她的意图被虺识破，虺瞬间出现在汐的面前，回去拳头操着汐砸去。
“江中渚！”
江中渚护在汐的胸前，但是即使这样，汐还是被打飞出去，她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失去了战斗力。
“嗯，都很厉害，不能再玩下去了……”
她们的血溅在地上，溅在碎石上，也溅在他右手食指的大地戒指上，戒面上原本褐色的纹路开始缓慢地、几乎是试探性地亮起四道细光。
潘妲娜注意到这点，用身体挡住了光芒，她将东方江护在自己的身下。
“接下来就全部交给东方先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