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再会

作者:呜哇啊咕呱 更新时间:2026/6/30 1:44:29 字数:4930

“音?”

试探性地出声呼唤,檩小心翼翼地踱步到了梵音的面前。

面前黄发女子看上去已经十分凄惨,不仅左半边面部沾满了从额上孔洞流下的鲜血,而且脸颊的边缘也明显出现了焦黑的痕迹。

尽管她已经几乎看不见眼前的事物,口里却依旧发出着威胁似的嘶吼。

她的身体颤抖着想爬起,连着覆盖在她身上的瓦砾和灰尘都慢慢地滑落。

但她实在是太虚弱,已经连把压在身上的瓦砾震开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在听到檩的声音后,那原本已经快把眼睛闭上了的恶魔再抬起了沉重的眼皮。

恶魔猩红的瞳孔转动,在半开着的眼皮中瞥见了檩。

友人担忧地神色切实地印在眼中,她瞳孔里的猩红终于渐渐淡去,恢复成了平常的玫红色。

“音,是我啊。你现在怎么样?”

看见梵音尚有意识,檩赶紧俯下身去,把梵音从废墟和瓦砾中挖了出来。

将梵音抱进怀里,檩被梵音身上的伤势所震惊。

不能说是残破不堪吧,但梵音现在也只称得上是血肉模糊了。

不仅身上的大衣已经烧得残缺不齐,裸露出来的皮肤没有一块不是焦黑的,只能遮住关键部位的大衣底下也渗出了明显的血液。

而且在把她彻底挖出来后,檩才注意到对方下颚处有一个和左前额几乎大小一致的孔洞。

从中间望去,他甚至能够直接从这个夸张的孔洞中,直接看到另一边的风景。

“……”

在檩把俯身把自己从废墟中挖出时,说不出话的恶魔抬起了左手,塞进了她和檩的间隙的里,微微用力地推动,想把他推开。

没有让梵音得逞,檩反而一把将她连着双臂一同抱起。

泰坦高等种壮实的手臂搂住了她,让这只恶魔原来无比僵硬的身子也慢慢软化。

但虽然身体在慢慢脱力,梵音还是倔强地用左手推搡着檩,想把他赶走。

“别动。”

感觉梵音的抗拒,檩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但见到对方的伤势如此严重,他又不好责问对方。

为什么要表现出这么抵触的态度?为什么会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听到檩的话,梵音原本艰难抬起的右手忽然地脱力了,而原来还抗拒地推搡着檩胸口的左手也慢慢软了下来。

她的睫毛不甘地颤抖着,最终还是被疲倦的眼皮带着合上了。

“音!”

感觉到怀里女性的身体一下瘫软了下来,檩也一下显得惊慌。

好像为了让檩知道自己还活着,怀中的恶魔虽然没再动弹,却缓缓放出了自己独有的气息。

硫磺味的香气钻入鼻腔,刺激而甜腻的味道让檩有些晃神,但残酷的现实让他不得不再次从一瞬间的恍惚中脱出。

从梵音现在释放出的这淡得不能再淡的味道来说,如果不做任何措施,那她断气也就是时间的问题了。

“没事的,音,我一定救你。”

坚定地抱紧了梵音,檩朝着前线诊所冲去。

——(前线诊所)——

“……”

诊所内,伊恩傻眼地看着被檩放在担架床上的恶魔,有些不确定地瞥了眼面前气喘吁吁的檩。

“你确定,她还活着?”

为难地翻看了一下梵音身上的伤势,伊恩戳了戳恶魔焦黑的肉体,一边啧啧赞叹,一边感叹这些家伙的身体真是奇妙。

“嗯,而且你废话的每一秒都在更死一点。”

檩对于伊恩的废话有些不满,但是考虑到对方一直以来的习惯问题,他还是没有在脸上太表现出太多情绪。

再次细细检查了一下梵音的伤势,伊恩有些不确定地拿出了听诊器,将黄发女性的心跳和各筋络脉动的情况都仔细听了听。

“嘛,竟然还有气,真是奇迹啊。但是…筋脉几乎全部断裂…半边大脑被烧坏贯穿…这已经……”

检查着,伊恩习惯性地细细碎碎地嘟囔道。

此时,她的余光看见檩的脸色越发阴沉,她最终还是闭上了嘴巴。

“……怎么样?”

知道自己可能太过紧张,檩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深呼吸将情绪平复了下来后再次问道。

“能救吗?”

“……”

“说话!”

看见伊恩不语,情绪有些失控的檩一拳砸在桌上,将上面的医疗器具都震得飞起,身上M2级别的气势也不由自主地外放,顿时就将无种族的伊恩吓得不轻。

“呃,如果在总部,ICU有位置的话,吊着口气应该是没问题的……”

汗流浃背,伊恩低下了头把听诊器摘下,而后就感到一道疾风刮上了她的脸庞。

她抬起头,刚刚还在身边的黄发女性和檩已经消失不见。

留在原地的,只有檩因忽然加速地踏出的一个深深土坑。

“怪了…”

空气中M2高等种的压迫感还未完全散去,伊恩无力地躺到自己的椅子上,自言自语地嘟囔着。

“他以前不会在意这些啊…”

之前不都是直接把人一丢,能救就救,救不了叹口气就走了吗。

而且自己检查时自言自语也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怎么就今天反应这么大?

“怪事…怪事……”

又自言自语地摇了摇头,伊恩随手拿起自己的搪瓷水杯抿了一口。

——(下港区•组织中心)——

“檩大人,我知道您急着救人,但今天突发灾难,受灾的人很多,我们受伤的弟兄也很多,实在是没有位置给她啊。”

挡在ICU门前的医师对着檩深深鞠了两躬,让檩的脸色越发难看。

“……”

拼尽全力把因着急而逸出的压迫力收起,檩深深地呼吸了两次,这才把焦急都心情压下去。

“就,没有别的办法?“

“或者,我尽己所能地帮她进行处理?”

“……嗯。”

虽然对着梵音的伤势面露难色,但这名医生最终还是帮她做了基本的伤口处理。

檩搭着手,将恶魔那些焦黑的皮肉削去,伤口止血。

自始至终,黄发的恶魔都一动不动,要不是檩还感觉到她身上的气息,估计没人会认为她活着

——(夜晚•檩的家)——

“……”

推开自家的房门,檩将怀里的恶魔轻轻地放到了沙发上,而后随手扯来一张塑料凳,坐在了沙发前。

梵音的面上的焦黑边缘已经全部剔除,左眼也盖上了眼罩。檩坐在旁边,没什么动作,只是盯着她的脸微微地出神。

他带着梵音问遍了医生和所以有治疗能力的高低等种,但在器具不足、人手紧张的情况下,没有一个人敢说能够处理这种伤口。

特别是那一道贯穿脑袋的空洞…

檩伸出手捧住了梵音的脸,把她的头转向自己,双眼直直地看着梵音额头上的那个孔洞。

孔洞的另一边已经缠上了绷带,但从这边看去还是能隐隐看到另一边缠绕着的绷带。

可恶…我没什么没有治愈类型的能力……

檩不甘地咬紧了牙关,身上的气息有些紊乱地逸出。

我就只能这样……看着她的生命一点点流逝吗?

他的气息膨胀着,几个呼吸之间就充满了整个客厅。

好像是感受到了檩气息中的紊乱,刚刚一直面色平静的梵音皱起了眉,发出了几声哼鸣。

“抱歉……”

意识到自己的担忧可能在给对方造成更大的负担,檩集中精神把自己的气息收敛,同时把梵音的脸扶回了正位。

“抱歉…”

不敢表现出内心的担忧,又切实地想为对方做点什么。檩只觉得心中翻江倒海,随着一股炙热从胸口涌上脸颊,和发酸的鼻尖一起化作泪水流出。

好像不愿意承认自己的悲伤一样,他赶紧用手捂住了脸,几下把流出的眼泪抹去。

“抱歉…音…抱歉……”

尽管已经尽力遏制,但当强烈的无力感涌上檩的心头,他还是抽噎了。

一向没什么所谓的他,在面对濒死的友人时竟然哭得像个泪人一样。

“哈哈,我很没用吧……明明说过不会再当爱哭鬼了……哈…哈哈…”

干巴巴地笑着,檩的声音越发颤抖,一想到梵音可能会离自己而去,无尽的悲伤就几乎要把他完全吞没。

——

小时候的事情如画卷般浮现在眼前。

那时候的我,还经常会哭。

“喂,檩,总是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模样!”

先想起的是少女斥责的声音,将当年抽噎的自己狠狠骂醒。

“打起精神来,没什么难关过不去的……别说什么你什么都不剩了的话,我不是还在你身边吗!”

一边斥责着,黄发少女一边把纸巾递给了他。

“你实在心里难受得过不去的话,就来找我啊,你说什么我什么都会听的。”

“什么…我,我又不是在关心你,我只不过是看不惯有人天天在我身边哭哭啼啼的而已…”

正是这样强势又别扭的梵音,把他强行从痛苦的深渊里拽到了生活的阳光下。

也许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这个家伙就已经是自己心中无可替代的存在了吧。

——

但是……

“抱歉…音…我却没有办法救你。”

泪水一滴滴掉落,檩绷着脸,只有眼泪不停滑落。泰坦高等种的铁锈味气息随着他内心的动摇而逸出,和空气中原本硫磺的味道交融在一起,在呼吸间被恶魔吸入。

“音…活下去吧……”

檩抓紧了梵音的手,也管不上有没有用了,绝望之中,他只是努力吧自己的气息显得柔和,把面前重伤的恶魔完全地包裹了起来。

“求求你了……”

——(第二天)——

“音!”

手中的温度不可遏制地褪去,檩着急地把她背上身,却发现自己再也感觉不到后背温热的心跳。

不…不要……

“音…”

“音!!!”

猛地从沙发上抬起了头,原本趴在沙发上睡觉的檩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惊魂未定地看向了面前的黄发女性。

他无意识地握死了对方纤细而骨感的手,连指节都攥得发白。

在感知到对方身上切实地温度后,檩紧绷的身体才慢慢放松下来。

是梦啊……

还好,一切都只是梦而已。

起身洗了把脸,檩继续守在梵音的身边,为她检查体征是否平稳,同时也帮她调整了一下姿势。

还好,生命体征很平稳。

但是…是不是太平稳了?

檩不由得有些担忧。

是个人都看得出来,梵音的伤没有一个不危及生命的。不管是大面积的烧伤,还是贯穿左脑的伤口,还是腹部处几乎已经将内脏打碎的内伤。

常人沾上一个就已经能宣布死亡,就算是檩自己,也只能最多说能承受下烧伤和内伤。

至于那道贯穿颅顶的孔洞…他就不敢想了。

但此时对方的体征却平静得如常人一般,心跳和呼吸更是稳定地让人怀疑她是不是只是睡着了。

“难道说…植物人?”

檩一下冒出一身冷汗,但闻着空气中淡淡的硫磺味,又自我否定地摇了摇头。

不对,植物人可不会有意识地散发自己的气息。

但是…为什么呢?她现在这样到底是危险还是安全了呢?

檩不明白了。

算了,不明白就不明白吧…现在梵音能活着就好,等到她确认脱离危险后再去想后面的问题吧。

檩无法接受梵音离去,却也无法放下自己的责任。

和梵音一起立下的理想,没有办法轻松舍弃。

现在外面还很混乱,灾后重建也迫在眉睫。

万一外面发生了什么,他该怎么应对

万一梵音的情况突然恶化,他该做出什么反应。

“音…千万要没事啊。”

檩的语气无比担忧,而像是为了回应他,空气中的硫磺味道微不可查地浓上了一点。

——(第三天)——

“大人……”

“大人。”

“嗯?”

两声呼唤,将檩从睡梦中唤醒。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两位有点眼熟的面孔。

“你们是?”

檩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有点想不起来这两个家伙是谁,但一想到对方竟然在自己不知不觉的情况下进到了自己的房子里,他就猛地一下惊出一身冷汗。

“大人,我们是之前老板赐给您的Omage。”

好像是看出了檩的紧张,其中一位吐着蛇信的Omage温和地说道。她身后的黄毛狐狸也好奇地探出了头。

“大人,需要我们帮您放松一下吗?”

她说的放松,自然是某种其他意义上的放松。

“…不用了……”

明白对方在说什么,檩也知道对于低等种自己这样把信息素填满整个空间的行为无异于宣告占有。

于是他赶紧把气息收敛,回到了只有身边淡淡逸出着铁锈味的情况。

“你们怎么来了。”

“大人您之前不是让我们在需要服侍您的时候过来吗?”

听到这话,一直神色平静的梵音神鬼不觉地皱了皱眉头,然后几乎是瞬间就回复了原样。

“但是您又不肯吃掉我们,所以我们也只能够按时地为您打扫屋子,以此来作为对您的侍奉了。”

黄发的狐狸补充道,捏着女仆裙走到了檩的面前,然后,她就撇到了沙发上静躺着的梵音。

惊讶于檩竟然会带其他人回家,她吃惊地张开了嘴,同时也不缺礼数地用手虚掩住了嘴。

“哎呀,这位是?”

“我的一位朋友。”

檩平静地回答道,但又好像想起了什么,他又把目光移到了面前狐狸的身上。

“你们可以,帮我个忙吗?”

听到檩的话,狐狸低等种惊讶地瞪大了眼,然后迅速地对着檩欠身,无比忠诚地说道。

“无需征求我们的意见,只要是您的意志,我们都会遵从的。大人。”

“你们去帮她洗个澡吧…顺便给她换套衣服。”

“好的,大人。”

两位低等种异口同声地说道,然后就各自的去做准备了。

她们放好了水在桶里,蛇蝎的低等种力气较大,她将梵音的身体从沙发上拖起,然后把再把梵音交接给在浴室准备着器具的狐狸低等种。

“等等,我先看看她的状况如何。”

将梵音的身子靠着墙放住,狐狸低等种的瞳孔变成妖媚的粉红色,闪着微光将梵音的全身扫视了一遍。

“嗯,情况很平稳,应该没问题。”

确认了梵音的身体此时没什么异常,两人将梵音身上的绷带慢慢解掉。

而后,梵音特有的硫磺味气息就扑面而来,让两位低等种呆在了原地。

最令两人震惊的不是梵音硫磺味的气息有多么特别,或有多刺激。

而是这明显浓厚得有些甜腻的气味,明显地说明着这位昏迷着的女性是一名低等种……

“哎呀…真神奇,大人竟然会带低等……”

“!”

话还没说完,梵音玫红色的眸子就猛地睁开,随着其中的光芒一闪,两人眼中的神采迅速地暗淡了下去。

[认知修改]

随着梵音那双玫红的双眼再次闭上,浴室里的两人才渐渐取回了意识。

“诶?等等,刚刚的那股味道是…”

不确定地摸了摸鼻子,狐狸低等种仔细地嗅了嗅空气,但在认知修改的情况下,不管她如何努力地去闻,钻入她鼻中的都只有浓烈的刺激硫磺味。

“错觉吧,有什么味道吗?…

蛇蝎低等种给狐狸打了针强心剂,开始为“昏迷”的恶魔擦拭起身体。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