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的伦丁尼姆人流匆匆,雾气无法在太阳照耀时侵入内城。
跃海区内一处偏僻小酒馆内,几位身穿夜巡官制服的人正聚在一起,分享着自己的所见所闻。
“听说了吗?靠近外城区的红枫区,昨晚已经出现了等接近纯化级别的窃魂者,不过被干掉了。”
其中一人率先开口,说着还拿起就被猛灌了一口,也顾不上擦拭。
“那可是窃魂者,寻常裂界兽根本没法比,比渴者都不知道强多少了,话说红枫区那片好像只剩一个夜巡官了吧?真不知道怎么抗过来的。”
一旁吃着面包的夜巡官闻言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反而是抬手拿起果酱在面包上抹了抹,语气平淡的近乎冷漠。
“我这边也出现渴者了,还是三只。”
与他坐在一起的夜巡官没有开口,他只是垂着眸,有些无力的倚靠在墙上,仔细看去,他制服胸口处已经破损,布料翻卷,边缘还残留着暗褐色的血渍与被利爪撕裂的毛边,那痕迹很明显是渴者造成的。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拿起桌上的凉水一口喝干,声音发哑道。
“凌晨巡夜时撞上的,若不是队里三个老手一起上,我现在就坐不到这儿了。”
喝酒的夜巡官放下手中酒杯,神情不悦的开口道。
“渴者已经开始往跃海区腹地钻了,再往前,就是内城核心区。这群混蛋高层到底在干什么?红枫区被划为浓雾区,早就该增派人手了,我要是没记错,守在那的夜巡官是叫爱思·佛罗斯特吧,她自己守了快半个月,这换谁都得垮!昨晚那只窃魂者要是突破防线,红枫区怕是彻底沦陷,就连白天也要弥漫浓雾,而下一个就是我们跃海区!”
“增派?”
抹果酱的夜巡官终于停下动作,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他抬眼扫过同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字字扎心。
“高层眼里,红枫区本来就是弃子。那片区域并不大,而且生活在那里的人基本都是外城区退下来的流民,还有许多没人管的老旧街区,他们巴不得裂隙把那片吞了,省得浪费兵力。”
他咬了一口手中涂满果酱的面包,随后继续开口道。
“再看看我们,如今雾气已经渗入跃海区,而跃海区整整比红枫区大了三倍,但是呢,加起来也一共只有五名夜巡官,甚至我们小队所属的夜巡长还是个饭桶。”
“真比起来,我们也好不到哪里去。”
酒馆内顿时陷入了一片沉默。
最先喝酒的夜巡官狠狠攥紧拳头,却最终无力地松开。
他想反驳,想怒骂,可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这就是事实。
红枫区是弃子,他们跃海区,也好不到哪里去。
“劝你们别谈论这些了,要是怕死不如干脆点辞职回家算了。”
一道金发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吧台前,他正拿着刀叉,享用着眼前的牛排。
“菲尼克斯?夜巡官第一小队的夜巡长?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喝啤酒的夜巡官第一眼便认出了说话之人,正是菲尼克斯。
他猛地站起身,语气里裹着压不住的怒火。
菲尼克斯终于抬眼,金色的眸子扫过桌前众人,目光淡漠得像在看无关紧要的石子,没有丝毫温度。
他放下刀叉,拿起餐巾轻擦唇角,动作优雅又疏离。
“什么意思?”
他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满是居高临下的讥讽。
“意思是,抱怨救不了你们,骂高层也挡不住裂界怪物。”
胸口带伤的夜巡官攥紧拳头,哑声反驳道。
“我们只是想活下去!只是想让上面派人手,有错吗?凭什么要被当成弃子!”
“凭什么?”
菲尼克斯站起身,身形挺拔,压迫感瞬间笼罩整个小酒馆。
他缓步走到众人桌前,目光锐利如刀,直直落在说话之人身上。
“就凭你们太弱了。”
“爱思·佛罗斯特执意死守红枫区,是她自己的选择。她能击杀窃魂者,已经说明了她足够强,倘若真有她撑不住的那一天,你觉得你们……”
菲尼克斯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眼前的三人都对那个结果心知肚明。
酒馆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被这直白又残酷的话刺得脸色难堪,却无人能反驳。
实力至上,弱者为弃子。
这就是这座浓雾笼罩的城市,最血淋淋的规则。
菲尼克斯不再看他们,转身拿起吧台旁的外套,语气淡漠地丢下最后一句话。
“别再议论无用的事。往后的血渊侵蚀,只会比现在更恐怖,管好自己的命,比什么都重要。”
话音落下,他推门走出小酒馆。
白日的阳光落在他身上,将那身笔挺制服照得耀眼,转眼便汇入内城的人流之中,彻底消失。
酒馆内重新陷入死寂。
众人僵在原地,满心的愤懑、憋屈、绝望,被菲尼克斯一番话狠狠碾碎,连最后一点抱怨的力气都被抽干。
最先喝酒的夜巡官颓然坐下,抓起酒杯又猛灌一口,烈酒烧喉,却暖不了心底的寒意。
“实力至上,真是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