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烈的药味率先钻入鼻腔，睁眼后的爱思凝视着空荡荡的天花板。
雨朵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削着苹果，除去她脖子上带着的护具，看起来她并无大碍。
爱思无法思考，也无法想象接下来该如何做，失去了温妮莎留下来的源晶，她不过是一个普通人。
红枫区沦陷的消息雨朵已经告诉她了，可她现在什么也做不到，即使回到浓雾中也不过是增添一具尸体罢了。
“前辈，吃苹果吗？”
雨朵将手中苹果切成了好几块，用叉子叉起一块抵到爱思嘴边。
爱思拒绝了，她倚靠着坐起身，看着雨朵一块块吃掉盘中的苹果。
闭上眼，爱思开始冥想。
体内的源能因失去源晶引导而散尽，爱思只能小心翼翼的去试图吸收空气中散布的微弱源能。
半晌，一口鲜血被爱思咳出，其中还夹杂着许多细小冰碴。
一旁的雨朵被吓了一跳，赶忙推门出去呼喊医护人员。
“不行。”
爱思再度感受着经脉里的能量，一股极度寒冷的能量却从深处蔓延而出再次打断了她的操作。
“怎么会？”
爱思死死攥着床单，拼尽全力压住体内翻涌的寒流与剧痛，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殊不知，在她的识海内，一颗源晶的雏形正在逐渐明晰。
那是一点极淡的冰蓝色微光，起初虚浮缥缈，如同风中残烛，却在她体内寒流翻涌，经脉剧痛的时刻，稳稳扎根在识海最深处。
不是外物铸就的载体，不是温妮莎遗留的旧物，而是她自己的源晶。
霎时间，暴戾的寒风自她体内奔涌而出，覆盖整个房间，闪耀的冰晶凌空而落，寒冰在这一刻将所有物品冻结在厚冰之下！
“源晶！”
随着体内寒流爆发，爱思的视线中也浮现出那颗源晶的模样。
爱思在暴烈的寒流中伸出手，紧紧抓住那颗属于她自己的源晶，寒流在她抓住的那一刻骤然停止。
爱思垂眸，声音轻却坚定，唇间吐出属于自己的超凡之名。
“苍白世界。”
四字落下，凌空飞舞的冰晶化作点点霜雾，冻结桌椅，地面的厚冰层层消融，只余下一层极薄剔透的白霜，覆在物件表面，静谧而凛冽。
此时，带领着医护人员回来的雨朵脸色发懵，她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但是看到爱思手中那颗闪烁着光芒的源晶，也是清楚了缘由。
“前辈，你……”
雨朵站在门口，身后跟着的几名医护人员也满脸错愕，看着屋内完好却覆着薄霜的陈设，又看向病床前静静立着的爱思，一时忘了反应。
她脸色依旧带着先前的虚弱，可那双眼睛里，早已没有了以往的死寂与颓然，只剩沉定如冰的光亮。
爱思缓缓合上掌心，将新生的源晶纳入识海感受着力量平稳流转，再无半分暴走的迹象。
“我没事。”
她开口，声音清晰沉稳。
雨朵快步走到她面前，又惊又喜，声音都带着惊叹。
“前辈你居然是第一次凝聚源晶吗？！那你之前……”
在伦丁尼姆，绝大多数超凡者都是通过凝聚源晶踏入超凡后才能操控源能，使用力量。
雨朵明明记得，爱思之前的确使用过源晶。
她沉默片刻，声音轻缓，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之前我用的，是我姐姐牺牲后，留给我的源晶，因为某些原因，我可以通过血脉强行进行共鸣使用。”
“我从未踏足超凡者，也从未靠自己凝聚过源晶，能战斗，不过是靠着这份血脉而已。”
听到爱思的解释，雨朵身后的医护人员顿时明了。
爱思收回目光，看向雨朵，语气坚定，没有半分迟疑道。
“帮我办理出院。”
话音落下，识海源晶微光一闪，她周身再次泛起淡淡的冰雾，却不再暴戾，而是温润而凛冽，如同破晓前的寒霜。
雨朵看着眼前宛如脱胎换骨的前辈，重重点头道。
“好！我现在就去办！”
为首的医护人员抢先上前一步，语气带着由衷的敬佩。
“爱思小姐，你刚凝聚源晶，身体根基尚未稳固，至少需要静养三日才能……
“不必了。”
爱思轻轻摇头，打断了他的话，目光望向医疗间窗外，看到了浓雾笼罩下的伦丁尼姆城区。
“红枫区已经沦陷，跃海区还有窃魂者出现。”
“我没有时间静养。”
她抬手，指尖轻轻一捻，一缕纤细却凛冽的冰线从指尖缠绕而出，晶莹剔透，稳而凌厉，全然没有刚觉醒者的生涩与失控。
“我能掌控自己的力量，也清楚自己的身体。”
医护人员看着她不容动摇的态度，到了嘴边的劝阻终究咽了回去，只能轻叹一声，递出一份签好字的出院许可。
爱思接过后微微颔首。
“多谢。”
雨朵早已快步收拾好她为数不多的随身物品，紧紧跟在她身后，小脸上满是坚定。
“前辈，我陪你一起！”
爱思看着她，眼底掠过一丝暖意，轻轻点头。
两人并肩走出医疗间，走廊里来往的医护人员与伤员行色匆匆，空气中弥漫着药味、血腥味与淡淡的浓雾侵蚀气息，处处都透着紧张与压抑。
“走吧。”
她轻声开口，脚步沉稳，和雨朵一同朝着夜巡局总部的方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