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开窗户，午间的风暖暖地吹过。
林向一单手撑在窗沿，感受着微风惬意地拂过脸庞，接起了那通他等了许久的电话。
“喂，师父。”
“看到人了吗？”
电话的那一头，中年女人的声音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像是在看什么笑话。
“...看到了。”
“很可爱吧？”
？
这是什么问题？
林向一捂住手机，不动声色地撇了沈夜一眼，生怕让少女听见。
他压低了声音，又有些急迫地问道：
“这妖精到底什么情况？还有我师兄他没事吧？”
他没有回答那个有些无厘头的问题。
另一头传来回应，却不是林向一想要听到的回答。
“用问题来回答问题可不好哦，小一，你得先回答我。”
“你见到的这个妖精——”
师父的声音带上几分玩味，慢悠悠的，就像在逗弄一只炸毛的猫。
林向一感觉到哪里不对。
“她可不可爱，好不好看？”
就一定要问这个吗？
“...别开玩笑了，师父，我现在没这个心思。”
林向一叹了口气，师父总是这样不正经他也习惯了。
可问题是，他现在真的很想从师父口中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不行，你必须回答。”
电话那头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任性。
林向一掐了掐鼻梁，这是他今天不知道第几次绷不住表情了。
见师父一副不回答她就不继续聊下去的态势，他只好忍气吞声，悄悄地又回头撇了一眼沈夜。
厨房内，猫耳少女背对着他，安静地坐着，尾巴曳在椅子后面一左一右地甩动，像一只慵懒的猫在打发时间。
见沈夜一副没有把注意力放在他这边的闲适样子，林向一扭过头，咬牙从嘴巴里挤出一句：
“...好看。”
“哈哈哈哈——”
手机那边传来师父开怀的笑声，声音大到林向一把手机挪开了自己的耳朵。
笑声持续良久才歇，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刚缓过气的余韵说道：
“放心吧，这只小猫咪身份正得很，就放你那养着吧。小夜他也没出啥事，活蹦乱跳着呢。”
“行，不过——”
没等自己回答，依旧是对面先挂断了电话。
又不等人把话说完。
林向一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结束”，额头的青筋跳了跳，攥住手机的手捏了又捏。
不过在通话中，他也注意到了一件事。
——小夜。
对于这个称呼，林向一都不知道该怎么吐槽了。
在认识了一个名为“小夜”的妖精后，此刻再次听到师父对师兄的爱称，他真的感觉浑身不自在。
还有。
为什么非要问我好不好看啊？
那还能怎么说？
他脑海里闪过数张猫耳少女的盛世美颜，仅见面半日，便深深刻进他的脑海里。
熟睡时的恬静睡颜，清醒时害羞躲着他的侧脸。
以及不久前，她拉着他，咫尺之间直击心灵的美貌，清纯又魅惑。
确实很好看、很可爱啊！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将一头碎发抓得乱七八糟，深深地叹了口气，仿佛要将今天所经历的烦心事全都吐出去。
随即他转过身，却猛然怔住。
在厨房的门口，猫耳少女正悄无声息地从厨房门口探出头来。
她半边身子缩在门框后面，只露出个小猫脑袋，一双澄澈如天山湖面的眼眸静静地盯着他。
如一面明镜。
照亮他此时的心虚。
林向一的心脏猛地跳了一拍。
不仅是这个画面正好印证了他一秒前的心理活动，也有一层背后的原因。
他的喉结滚动，甚至能听见自己咽口水的声音。
我刚才夸她好看的时候。
她不会听见了吧？
“向一。”
沈夜开口了。
被他准许的亲切称呼从少女的唇中弹出，声音不大，软软的，一如既往的好听。
林向一从这短短的两个字中，听出了一丝请求的意味，像是少女想要向他索求些什么。
可他没有去分析里面的深意。
因为这句话此时在他的耳中，多了一层别的意味。
我X，她不会真听见了吧？
听见我夸她好看了？
这不是完大蛋。
林向一的背后渗出一层薄汗。
此前的交锋已经让他认知到了少女的手段，他本已打算能避则避，尽量在治疗结束后，平稳地把她送回师兄那里。
可没想到能在这里被抓住把柄。
这要是被逮住，凭她的本事，我不是要被拿捏的死死的？
林向一拿着手机的手微微攥紧。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他已经差不多，
也许，
大概，
有那么一丢丢地，
认输了。
现在的他，只想守住最后的底线。
“怎么了？”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可一开口，还是带上了一点颤音。
靠，别丢人了林向一。
不就是个妖精，至于吗？
“你...能不能给我买个手机？”
在林向一头脑风暴的时候，沈夜扭捏着开口，声音却比刚刚更小。
...啊？
林向一愣了一下，大脑短暂地空白了一瞬。
他怎么也想不到沈夜会向他提出这个要求。
沉默持续了很久，互揣心思的两人则在这份沉默中无言对视。
终于，林向一开口了：
“呃，为什么？”
说出这句反问后，林向一都忍不住想给自己一巴掌。
不就要个手机吗？
人家想要就给人家买啊，妖精又没人类的钱，何况还是师兄的朋友，买个手机怎么了？
“呃...”
另一旁的沈夜，也在内心纠结着。
嗯...
刚才，她偷偷地观察了一下林向一。
见师弟好像是在和师父通话的样子，她埋在心里的渴望便又从深海里浮现。
她也想。
她也想像师父那样，隔着千山万水，只凭一个能够随身携带的小方块，就能和相识的人，如相坐而谈一般，听见他们的声音，知道他们平安。
她也想随时都能听到师弟的声音。
听到师父的声音。
听到小师妹的声音。
而不是像血脉觉醒，灵力暴走时那样。
直到意识到死亡将至，才知道自己还有那么多话没来得及说，很多事没来得及做。
她看向林向一，一向澄澈如镜的眸中，却闪烁着如北极光般复杂的情绪。
我也好想，随时都能和你们说话。
她不再纠结，抬眸看向林向一，认真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