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话
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泥地上投下一片片金色的光斑。森林里的鸟叫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露水的气息。
尼克是被一阵香味弄醒的。
他从帐篷里爬出来，看到贝阿朵莉丝已经坐在篝火旁，面前架着一口小锅，里面咕嘟咕嘟地煮着燕麦粥。艾雪拉漂浮在一旁，托着腮帮子盯着锅里的食物，眼睛亮晶晶的。
“达令早上好！”看到尼克出来，艾雪拉立刻飘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尼克揉了揉眼睛，下意识地看向贝阿朵莉丝。
贝阿朵莉丝面无表情地搅动锅里的粥，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早餐后，三人收拾好帐篷和厨具，背上背包，继续向森林深处进发。
艾雪拉依然飘在半空中，蓝色的长裙在灌木丛上方轻轻摆动，像一朵会飞的云。她时而飘到前面探路，时而又飘回尼克身边蹭蹭他的肩膀，像一只粘人的猫。
“达令，累不累？要不要我背你？”
“不用，我又不是不会走路。”
“那达令渴不渴？我这里有水。”
“刚喝过。”
“那达令饿不饿？”
“刚吃过早饭……”
“那达令——”
“你能不能消停会儿！”贝阿朵莉丝终于忍不住了，“他从起床到现在你问了不下三十个问题了！他是成年人，不是三岁小孩！”
“我关心自己丈夫有什么错？”艾雪拉双手叉腰，悬浮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看着贝阿朵莉丝，“倒是你，贝阿朵莉丝，跟着我们达令到处跑，不会是想趁机上位吧？”
“上位你个头！”贝阿朵莉丝的脸涨得通红，“我和尼克从小一起长大，我们——我们本来就是——”
“本来是什么？”艾雪拉眯起金色的眼睛。
“是……”贝阿朵莉丝的声音突然小了下去，耳根泛红，“是情侣关系……”
“那是以前的事。”艾雪拉弯下腰，用手指挑起尼克的下巴，“现在达令是我的人了，对不对达令？”
尼克僵硬地站在原地，感觉后脑勺一阵发凉。
“你们两个能不能别闹了……”他无力地说，“我们还在赶路呢。”
“哼。”贝阿朵莉丝别过头，加快了步伐。
艾雪拉得意地笑了笑，继续飘在尼克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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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走了两个时辰，森林逐渐变得稀疏，前方的树木越来越少，透过树枝已经能看到远处的农田和房屋。
“帕诺镇快到了。”贝阿朵莉丝对照着地图说。
尼克松了口气。他这辈子就没走过这么远的路，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
三人走出森林，踏上了通往镇子的土路。路边开始出现零星的民居和田地，有几个农人正弯着腰在田里干活。
“果然还是平原有生气。”尼克看着四周的景象，“咱们青穗村那边都是山地，种点东西都费劲。”
“你就别抱怨了。”贝阿朵莉丝头也不回地说，“你那些地还是我帮你请人种的，你要是不去讨伐魔王，回去就给我老老实实种田。”
“知道了知道了……”
帕诺镇的入口是一座木制的拱门，上面挂着一块写着“帕诺镇”三个字的牌匾。镇子的规模比青穗村大了不少，街道两边都是两层或三层的木质建筑，有旅店、铁匠铺、杂货店、酒馆，甚至还有一家看起来很正规的冒险者公会办事处的招牌。
街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我们先采购一些物资吧。”艾雪拉终于从空中落下来，双脚踩在地上，“进森林前我们准备的食物和水消耗了不少，需要补充。而且达令和贝阿朵莉丝的装备也太差了——达令你连一把像样的武器都没有，昨天打黑狼用的还是树枝。”
“树枝也能用嘛……”尼克嘟囔。
“能用个鬼。”贝阿朵莉丝白了他一眼，“我赞同艾雪拉的意见，先去买装备。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三人沿着主街往前走，一边看两边的店铺一边商量着要买什么。
尼克和贝阿朵莉丝走在前面，艾雪拉跟在后面——她在凡界不太习惯走路，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的，像是怕踩到什么脏东西。
“这家铁匠铺看起来不错。”贝阿朵莉丝指着路边一家挂着铁锤招牌的店铺。
“先不急，货比三家。”尼克难得提出建设性意见。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阵喧闹声。
尼克抬头看去，发现主街拐角处聚集了一群人，男女老少都有，气氛还挺热烈。
“那边怎么了？”尼克好奇地往那边走。
走近了才发现，人群中央站着一个年轻男子，穿着考究的丝绸衣服，头发梳得油光发亮，手里还拿着一束野花。
“美丽的姑娘，能否赏脸与我共进晚餐？”那男子朝着人群的某个方向说道，语调夸张得像在念台词。
尼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他注视的对象竟然是——
艾雪拉。
“什么情况？”尼克愣住了。
艾雪拉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们前面，此刻正被那个油头粉面的男子拦住去路。她歪着头，金色的眼瞳中满是好奇，像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场面的小孩。
“这位公子是在跟我说话吗？”艾雪拉眨了眨眼睛。
“当然！”那名男子单膝跪地，双手奉上野花，“在下是帕诺镇富豪萨拉家族的次子，名叫阿尔贝托。姑娘的美貌如同一颗璀璨的明珠，照亮了这条平凡的小巷。敢问姑娘芳名？”
围观的群众发出“哦——”的起哄声。
尼克转头看向贝阿朵莉丝，发现她的脸色已经黑了下来。
“你们镇上的男人都这么直接的吗？”尼克问旁边一个看热闹的大叔。
“阿尔贝托少爷嘛，出了名的花花公子。”大叔笑眯眯地说，“不过眼光倒是真毒，那位蓝发姑娘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哼。”贝阿朵莉丝冷哼了一声，声音只有尼克能听到，“不就是脸蛋好看点，身材好点，有什么了不起的。”
尼克识趣地没有接话。
那边的搭讪还在继续。
“我叫艾雪拉。”女神大大方方地说，“不过抱歉呢，我已经有丈夫了。”
“什么？！”阿尔贝托脸上一僵，“那位幸运的男士是——”
“达令！”艾雪拉朝尼克招招手，笑得像朵花，“过来过来！”
尼克叹了口气，硬着头皮走过去。
艾雪拉立刻挽住他的胳膊，整个人贴了上去，对阿尔贝托说：“这位就是我的达令，尼克。达令，这位公子说要请我吃饭呢。”
尼克看着阿尔贝托那张由惊讶转为嫉恨的脸，觉得有点头疼。
“那个……不好意思啊。”尼克挠挠头，“我妻子不太方便——”
“妻子？”阿尔贝托上下打量着尼克，看到他破旧的亚麻衬衫和沾满泥巴的靴子，嘴角露出一丝不屑，“就凭你？”
“怎么，不服气？”艾雪拉挺了挺胸，“达令可是被圣晶石选中的人，是要去讨伐魔王的勇者。你这种凡夫俗子，给我达令提鞋都不配。”
围观群众发出一阵惊呼。
“圣晶石？”
“被选中的人？”
“魔王？哪个魔王？”
阿尔贝托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好发作，只能悻悻地收起花束：“哼，一个乡下小子而已，讨伐魔王？别做梦了。”说完转身挤出了人群。
“这镇上的人都这么没礼貌的吗？”艾雪拉撇撇嘴。
“不是没礼貌，是好色。”尼克吐槽了一句，然后压低声音，“你能不能别到处说我是勇者什么的，低调一点不好吗？”
“达令本来就是勇者嘛，有什么不能说的？”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又有几个年轻男子凑了过来。
“姑娘，你真的是女神吗？”
“能给我签个名吗？”
“你的裙子不会脏的吗？好神奇！”
艾雪拉被一群搭讪者围在中间，脸上带着微笑一个一个应付。尼克试图挤进去把艾雪拉拉出来，但人太多，他被挤来挤去，根本进不去。
“这就是女神的烦恼啊。”旁边一个卖水果的大妈笑呵呵地说，“长得太漂亮也是一种罪过。”
尼克好不容易挤了进去，拉住艾雪拉的手：“走了走了，还要买东西呢。”
“达令是在吃醋吗？”艾雪拉眼睛亮晶晶的。
“没有。”尼克面无表情。
“有的有的！”艾雪拉咯咯笑着，跟着尼克挤出人群。
贝阿朵莉丝站在人群外面，双手抱胸，一脸不耐烦：“你们两个能不能快点？磨磨蹭蹭的。”
“还不是因为艾雪拉太招蜂引蝶了。”尼克嘟囔。
“怪我咯？”艾雪拉无辜地眨眨眼。
三人继续往前走，穿过几条街，来到镇中心的一个小广场。广场周围店铺林立，人来人往，比刚才那条街还要热闹。
“这里应该有冒险者公会办事处，可以去那里看看有没有装备卖。”贝阿朵莉丝四处张望。
“先找家店吃饭吧，我饿了。”尼克摸着肚子。
“你不是刚吃过早饭？”
“走了这么远的路，早饭早就消化了……”
“吃吃吃，就知道吃。”
“人是铁饭是钢嘛——”
尼克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下意识地摸了**口。
圣晶石正在微微发热，像是在回应什么。
“怎么了？”贝阿朵莉丝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圣晶石有反应。”尼克皱眉，环顾四周，“好像在感应什么东西……”
艾雪拉飘到他身边，脸色也变得认真起来：“圣晶石不止一颗。原勇者小队每个成员都带有一颗圣晶石，在一定距离内，圣晶石之间会互相感应和吸引。”
“你是说……”尼克的心跳加速了。
“附近可能有原勇者小队的成员。”艾雪拉肯定地说。
三人开始在广场周围寻找，但人群太密集了，圣晶石的感应时强时弱，像是指南针在磁场中乱转。
“分开找吧。”贝阿朵莉丝提议，“我们在广场中央汇合。”
“不行，我不能离开达令。”艾雪拉摇头。
“那你跟着他，我一个人去找。”贝阿朵莉丝说完就朝东边走去。
尼克和艾雪拉往西边找。广场西侧有一排摊位，卖各种杂货和食物，人群摩肩接踵，挤得水泄不通。
“小心点，别被人挤散了。”尼克对艾雪拉说，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艾雪拉的脸微微泛红，乖巧地跟着他往前走。
两人穿过一个比较拥挤的摊位区，尼克感觉有人撞了他一下——不是很重，就是普通的人挤人的那种碰撞。他没太在意，继续往前走。
等走出人群，他发现有点不对劲。
“嗯？”尼克低头看向腰间。
原本挂在那里的钱包不见了。
与此同时，身后的艾雪拉也惊呼了一声：“达令，我的包被拉开了！”
尼克猛地回头，看到一个披着灰色斗篷的瘦小身影正快速朝着小巷方向移动。
“小偷！”尼克大喊一声，拔腿就追。
艾雪拉也立刻飘了起来——在人多的广场上她不敢飞太高，但离地半米的漂浮还是能让她更快地穿过人群。
“让开让开！”尼克一边跑一边喊，撞翻了一个水果摊主的篮子，苹果滚了一地。
那个灰色的身影虽然个子小，但跑得飞快，在小巷里七拐八拐，像只受惊的老鼠。
尼克追了两条街，感觉肺都要炸了。他不是战士，是个农民，跑步这事儿真不是他的强项。
眼看那个身影就要消失在下一个拐角，艾雪拉从空中俯冲下来，一道水箭射在逃跑者前方地面上，溅起一片水花。
那身影一惊，脚下一滑，摔了个狗啃泥。
尼克趁机冲上去，一把抓住那人的斗篷，把他按在地上：“跑啊！你再跑啊！”
入手的那一瞬间，尼克感觉到这人的胳膊细得可怕，简直像是一根树枝。
“我……我没跑……”一个沙哑的少年声音从斗篷下传来。
“没跑？你偷了我们钱包！”
“我没有……”
尼克一把扯下那人的斗篷。
斗篷下的是一张瘦削的脸，颧骨突出，眼窝深陷，皮肤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看起来营养不良好一阵子了。他的头发又乱又脏，额头上有一道像是被野兽抓过的伤疤，从左边眉尾一直延伸到发际线。
最奇怪的是他的腿——他在挣扎的时候，两条腿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移动着，左腿和右手同时往前，右腿和左手同时往前，顺拐得非常严重，像是根本不会正常走路一样。
“你是谁？”尼克质问。
少年抿着嘴不说话。
这时候，围观的人群已经聚集了过来。
“这不是那个小偷吗？”有人认出了他。
“谁？”
“艾克斯！镇上最近在通缉的那个小偷！”
“对对对，就是他！专门偷商铺的东西，巡逻队抓了好几次都没抓到！”
“这下可好了，终于被抓住了！”
尼克听到这些议论，更加确信自己抓对了人。他用力按住少年的肩膀，对艾雪拉说：“去找巡逻队来。”
艾雪拉刚要答应，远处的街道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巡逻队闻声赶来了。
“不好！”那个叫艾克斯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他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猛地挣脱了尼克的束缚。
“好大的力气！”尼克被推得踉跄后退了两步。
艾克斯从地上爬起来，动作虽然还是顺拐得厉害，但速度快得惊人。他从腰间掏出一把短刀，寒光一闪，冲向离他最近的人——
贝阿朵莉丝。
不知什么时候，贝阿朵莉丝已经闻声赶到了现场。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艾克斯从身后勒住了脖子，短刀抵在她喉咙前。
“别过来！”艾克斯嘶哑着嗓子喊道，声音里带着颤抖，“谁再靠近我就杀了她！”
围观的人群发出惊呼，纷纷后退。
尼克的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就要冲上去，但被艾雪拉拉住了。
“等等，达令。”艾雪拉低声说。
尼克急得满头大汗：“等什么？贝蒂有危险！”
但贝阿朵莉丝本人却异常平静。
她甚至没有挣扎，只是侧头看了一眼那把抵在脖子上的短刀，然后叹了口气。
“小鬼，”她的声音冷淡得像是冬天的风，“你确定要用这把刀对着我？”
“别说话！”艾克斯的手在发抖，“我真的会动手的！”
“那你动一个试试。”贝阿朵莉丝面无表情地说。
艾克斯咬了咬牙，手上的刀往前送了半寸——
下一秒，所有人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只听“啪”的一声，短刀已经飞到了半空中，旋转着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艾克斯的手腕被贝阿朵莉丝反扣住，整个人被一个过肩摔摔在了地上，后脑勺磕在石板上，眼睛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就这？”贝阿朵莉丝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弯腰捡起地上的短刀，插回艾克斯腰间的刀鞘里。
围观群众目瞪口呆。
尼克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拢。
艾雪拉眯起金色的眼睛，若有所思地看着地上昏过去的少年。
“愣着干什么？”贝阿朵莉丝对围观的群众说，“他不是通缉犯吗？去找巡逻队来领人，悬赏金归我。”
群众如梦初醒，有人跑去叫巡逻队，有人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议论。
“这姑娘好厉害！”
“一招就制服了那个小偷！”
“巡逻队追了他一个月都没抓到呢！”
不一会儿，巡逻队赶到，队长是个络腮胡大汉，看到地上躺着的艾克斯，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就是他！盗窃了镇上十几家商铺，一直抓不到！”他朝贝阿朵莉丝竖起大拇指，“姑娘好身手！悬赏金三十枚金币，跟我去办事处领一下。”
“好。”贝阿朵莉丝点头。
尼克这才回过神来，走到贝阿朵莉丝身边，低声说：“贝蒂，你什么时候这么能打了？”
“我一直这么能打。”贝阿朵莉丝白了他一眼，“是你太弱了。”
“……”
艾雪拉则蹲下身，仔细看了看昏迷中艾克斯的脸，特别是他额头上那道伤疤。金色的眼瞳微微闪烁，似乎在看什么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艾雪拉？走了。”尼克叫她。
“嗯，来了。”艾雪拉站起身，跟了上去。
她的内心却泛起了波澜。
这个少年的体内……沉睡着非常强大的力量。
根本不是因为太弱才被打倒的。恰恰相反，是因为那力量太强，被某种封印压制着，才让艾克斯看起来虚弱至此。那道伤疤……不是普通的抓痕，而是一个封印术式的痕迹。
她回头看了一眼已经被巡逻队抬走的艾克斯，眉头微蹙。
不过她没有把这些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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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完悬赏金，三人在贝阿朵莉丝的建议下先去了冒险者公会办事处旁边的装备店。
店里摆满了各种武器和防具，从青铜到精钢，从普通货到上品货，应有尽有。
“来一套中阶冒险者套装。”贝阿朵莉丝对店主说，然后把尼克拉到跟前，“给他量尺寸。”
“等等等等，”尼克挣扎，“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现在连武器都没有，穿着农民的衣服出去讨伐魔王丢不丢人？”
“可我没钱——”
“用悬赏金。三十枚金币，够买两套中阶装备了。”
店主给他们推荐了一套黑色皮甲，配有护臂、护腿和一件带兜帽的斗篷，外加一把单手长剑和一面小圆盾。尼克试穿了一下，还挺合身。
“不错。”贝阿朵莉丝上下打量了一番，“看起来总算像个冒险者了。”
“那你呢？”尼克问。
“我有自己的装备。”贝阿朵莉丝从包里拿出两把短刀，在手里转了转。那是两把精钢打造的短刃，刀身修长，刀柄上缠着防滑的皮革，一看就是定制的好货。
“你什么时候买的？”尼克惊讶。
“以前买的，一直没机会用。”贝阿朵莉丝把短刀插回腰间的刀鞘里。
除了护甲和武器，三人还采购了一些飞镖、弓箭、草药，以及几把备用的武器——这是贝阿朵莉丝坚持要买的。
“谨慎一点总没错。”她说。
艾雪拉什么都没买，她说神界的武器更好用，只是在草药摊上多挑了几种解毒草。
采购完毕，三人都有点饿了，便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饭店，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你们想吃什么？”贝阿朵莉丝拿起菜单。
“蛋炒饭。”尼克举手。
“我就知道。”贝阿朵莉丝翻了个白眼，“艾雪拉呢？”
“最辣的菜！最辣的饮品！”艾雪拉眼睛发光。
“行吧。”
菜很快上来了。贝阿朵莉丝和尼克各吃各的，艾雪拉的面前摆着一碗红得发黑的炖菜和一杯冒着气泡的红色液体——那是天界特制的辣饮，凡界没有这种东西，是她在厨房里自己用辣椒和某种不明浆果调制的。
尼克光是闻到那股刺鼻的辣味就觉得鼻子疼。
艾雪拉却吃得津津有味，一边吃一边幸福地哼哼。
这时候，邻桌食客们的对话引起了三人的注意。
“听说了吗？巡逻队最近招了个狠角色。”
“谁啊？”
“好像叫什么……该隐？对，该隐。据说是从王都来的，那身手，啧啧啧，一个人能打十个。”
“该隐？”尼克和贝阿朵莉丝对视一眼。
“刺客该隐，原勇者小队成员。”艾雪拉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他的圣晶石应该就在附近，达令感应到的就是他。”
尼克摸了一下胸口的圣晶石，它确实在微微发热，方向正对着窗外某处。
“他加入了巡逻队？”贝阿朵莉丝皱眉，“勇者小队的成员怎么会沦落到当巡逻队员？”
“被打败后可能失去了信心吧。”艾雪拉叹了口气，“需要我们去把他拉回来。”
“就在镇上吗？”
“应该就在巡逻队的大本营——”艾雪拉指了指窗外远处一栋灰色的建筑，“就是那里。”
尼克看着那栋建筑，又看了看胸口的圣晶石，深吸一口气。
“那走吧。”
“不急，先吃完饭。”贝阿朵莉丝说。
“达令要不要再喝点汤？我这边有辣汤哦~”
“不用了谢谢。”
“二夫人要不要？”
“你再叫我二夫人我就把这碗扣你头上。”
“来吧来吧，扣完了我让达令帮我洗头~”
“你们够了……”尼克捂住脸。
窗外的阳光正好，帕诺镇平静的外表下，暗流已经在悄然涌动。
而那颗圣晶石的反应，越来越强烈了。
（第三话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