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话
大魔国,首都魔临城。
第二周的第一天,贝阿朵莉丝站在训练场上,双手各凝聚着一团不同颜色的能量——左手冰蓝,右手赤红。她的面前竖着五个靶子,分别对应着五种元素属性。
“开始。”钢将军的声音从场边传来。
贝阿朵莉丝双手齐发。冰锥、火球、石弹、木刺、钢刃——五种不同属性的远程攻击在短短三秒内全部命中靶心。木靶被木刺洞穿,钢靶被钢刃削去一角,石靶被石弹砸出裂纹,冰靶被火球融化,火靶被冰锥熄灭。
“时间,三秒一。”凯伦报出数据,手指在水晶板上快速滑动,“比昨天快了零点四秒。”
“还不够。”钢将军推了推眼镜,“你的目标是两秒五。”
贝阿朵莉丝没有说话,只是重新凝聚能量,准备下一轮。
这是她在大魔国的第八天。项圈还戴在脖子上,但她已经习惯了那圈金属紧贴皮肤的感觉。和第一周的拘谨不同,现在的她可以自由出入实验室、训练场和城区,只要不靠近军事禁区,没有人会拦她。
“贝阿朵莉丝。”树将军的声音从训练场入口传来。
贝阿朵莉丝停下来,转身看向入口。树将军穿着一身墨绿色的长袍,手里拿着一根新法杖——上一根在翡翠谷的战斗中被鲁伊斯的大剑劈出了裂纹,这是钢将军连夜赶制的新品。
“树将军。”贝阿朵莉丝点头。
“今天和我打一场。”树将军走进训练场,法杖轻轻点地,翠绿色的光芒从杖端扩散开来,整个训练场的地面上长出了嫩绿的小草,“我想看看你的木系魔法练到什么程度了。”
“好。”
贝阿朵莉丝扔掉手中的能量凝聚,双手在身前画了一个半圆,两把由藤蔓编织而成的短刀从掌心中生长出来——这是她前天刚学会的木系魔法,将植物能量凝聚成武器。
树将军的眉毛微微一动。
“无中生有。”他说,“这个技能,我练了三个月才掌握。”
“可能因为我天赋比较好吧。”贝阿朵莉丝面无表情地说。
树将军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开始吧。”
两人的战斗持续了将近一刻钟。树将军的木系魔法精纯而多变,藤蔓、木刺、花粉、树根——各种攻击手段轮番上阵,配合他沉稳的战斗风格,给贝阿朵莉丝制造了不小的麻烦。
但贝阿朵莉丝的反应更快。她的短刀每一次都能精准地切断树将军的藤蔓,她的脚步每一次都能堪堪避开从地下冒出的树根。最让树将军惊讶的是,她居然能用木系魔法在自己的藤蔓上“借力”——踩着藤蔓跳到空中,从上方发起攻击。
“停下。”树将军举起法杖,停止了攻击。
贝阿朵莉丝从空中落下,站在他面前,呼吸微乱,但没有受伤。
“你的学习速度是我见过最快的。”树将军说,“没有之一。”
贝阿朵莉丝没有说话,只是把藤蔓短刀收回掌心——藤蔓化作绿色的光点消散。
“但你有一个问题。”树将军收起法杖,绿色的眼眸看着她,“你学得太快了,快到你来不及消化。你今天用出来的木系魔法,大部分是我昨天才教你的。你记住了,用出来了,但你没有真正‘理解’它们。”
“理解有什么用?”贝阿朵莉丝问,“能打赢就行。”
“打赢不是目的。”树将军摇头,“活得久才是。你不理解魔法的本质,迟早会在战斗中犯错。犯错就会受伤,受伤就会死。”
贝阿朵莉丝沉默了。
“慢慢来。”树将军拍了拍她的肩膀——动作很轻,像是在拍一个后辈,“你已经很强了,不需要急着变得更强。”
“我需要。”贝阿朵莉丝说,“我的朋友还在等我。”
树将军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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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训练场。
贝阿朵莉丝盘腿坐在场地中央,闭着眼睛。钢将军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本翻开的古籍。
“影分身术的核心原理,是用能量制造出一个和你一模一样的实体分身。”钢将军推了推眼镜,“这个分身可以攻击、防御、移动,甚至可以释放低级魔法。但它没有独立意识,需要你分出一部分精神力来操控。”
“制造方法呢?”
“将能量凝聚在体外,塑造出和你一样的形态,然后用精神力‘激活’它。”钢将军合上古籍,“开始吧。”
贝阿朵莉丝闭上眼睛,体内的能量开始向外扩散。蓝色的光点从她身体中飘出,在她身边凝聚,逐渐形成了一个人形。
人形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头发、五官、身体、四肢——一个和贝阿朵莉丝一模一样的分身出现在她身边。
“成功了?”艾克斯坐在场边的石头上,瞪大了眼睛。
话音刚落,分身的身体剧烈地抖动了几下,然后像沙子一样崩塌了。
“失败了。”钢将军面不改色,“再来。”
第二次,分身的身体没有崩塌,但贝阿朵莉丝感觉自己像是被分成了两半——一边是自己的视角,一边是分身的视角,两个视角同时输入大脑,让她头晕目眩。
“两个视角同时处理,你的精神力还不够。”钢将军说,“先别追求完美分身,先练‘半身’——只制造上半身或下半身,减少精神力负担。”
贝阿朵莉丝照做了。这一次她只制造了上半身的分身——从腰部以上和本体一模一样,腰部以下是一团模糊的能量。
分身出现在她面前,只有上半身,浮在半空中。
“这样有什么用?”贝阿朵莉丝皱眉。
“用来迷惑对手。”钢将军说,“战斗中,你突然制造出一个上半身的分身从你背后飞出来攻击敌人,敌人会下意识地防守。你趁着这个机会可以从其他角度发起攻击。”
贝阿朵莉丝试着操控分身。分身按照她的意志漂浮起来,在空中转了一圈,然后张嘴——虽然没有下半身,但上半身的功能是完整的,包括发声。
“我能让它说话吗?”贝阿朵莉丝问。
“可以。”钢将军说,“但需要练习。声音的制造比身体复杂得多。”
贝阿朵莉丝试着让分身说“你好”。分身的嘴巴张开了,发出的声音却像是生锈的齿轮在摩擦,刺耳难听。
“算了。”贝阿朵莉丝放弃了让分身说话的想法,“不说话也行。”
她继续练习影分身术,一直到夕阳西下。分身的稳定性和操控性都有了明显的提升,虽然还不能在战斗中灵活运用,但至少不会像一开始那样动不动就崩塌了。
“休息吧。”钢将军收起古籍,“明天继续。”
贝阿朵莉丝点了点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贝阿朵莉丝。”艾克斯从石头上跳下来,走到她面前,“晚上有空吗?”
“怎么了?”
“带你去个地方。”艾克斯别过头去,不看她的眼睛,“你来魔界这么多天了,还没晚上逛过街吧?晚上和白天不一样。很多店铺晚上才开门,还有很多白天看不到的东西。”
“比如?”
“你去了就知道了。”
贝阿朵莉丝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等我洗个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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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魔临城的街道灯火通明。
和白天的景象完全不同——白天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石板路,到了晚上会被两侧店铺悬挂的魔法灯照亮,五颜六色的灯光交织在一起,把整条街道变成了一个梦幻般的长廊。
“好漂亮。”贝阿朵莉丝忍不住说。
“是吧。”艾克斯走在她前面,步子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在配合她的速度,“我就说晚上不一样。”
凯伦走在贝阿朵莉丝右边,手里拿着一杯热饮——一种用紫星草汁和蜂蜜调制的饮品,味道酸甜。冰原鹿走在左边,银蓝色的短发在灯光下泛着冷冷的反光,手里拿着一串烤岩角牛肉。
四个人走在街上,引来不少目光。不是因为贝阿朵莉丝——魔界人已经渐渐习惯了她的出现——而是因为艾克斯。
“艾克斯殿下又在逛街了!”
“殿下最近好活跃!”
“殿下身边那个金发姑娘是谁?”
“听说是亚克王国来的俘虏。”
“俘虏?不像啊,她看起来挺自在的。”
贝阿朵莉丝听到“俘虏”两个字,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
“别在意。”凯伦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他们只是好奇。没有恶意。”
“我知道。”贝阿朵莉丝说。
四个人走进一家服装店。店铺不大,但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衣服——有魔界传统的长袍,有凡界风格的连衣裙,还有几种贝阿朵莉丝没见过的款式。
“贝阿朵莉丝,你怎么一直穿同一件衣服?”艾克斯突然问。
贝阿朵莉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红色连衣长裙——新换的,但款式和之前那件一模一样,连蝴蝶结的大小和位置都分毫不差。
“我换过。”贝阿朵莉丝说,“我每天都换。”
“换什么?你每天穿的都是同一件。”
“不是同一件。”贝阿朵莉丝有些无奈,“我有很多件一模一样的。每天换着穿。”
艾克斯盯着她看了三秒。
“我从小就穿这种款式的衣服。习惯了。”
“但你总可以换换别的款式吧?”艾克斯指着店里的一件浅蓝色长裙,“试试那个?”
贝阿朵莉丝看了看那件浅蓝色的长裙,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红色连衣裙,犹豫了一下。
“……不要。”
“为什么?”
“你应该去问作者。”
艾克斯放弃了。
凯伦挑了一件深灰色的研究服——和她平时穿的那件款式相同,但颜色更深,袖口多了几道银色条纹。冰原鹿挑了一件冰蓝色的斗篷,斗篷的领口镶着一圈白色的毛边,看起来非常暖和。
“你不买吗?”艾克斯问贝阿朵莉丝。
贝阿朵莉丝站在一面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红色的连衣长裙,粉红色的蝴蝶结,金色的长卷发披在肩上。
“不了。”她说,“我衣服够穿。”
“你房间里那五件一模一样的衣服?”
“……对。”
艾克斯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钱袋,对店老板说:“那件浅蓝色的,包起来。”
“给谁?”店老板问。
“她。”艾克斯指了指贝阿朵莉丝。
“我不要。”贝阿朵莉丝皱眉。
“不是送你的。”艾克斯把包好的衣服塞进她手里,“是暂时借你穿的。等你要走了,还我。”
贝阿朵莉丝看着手里的浅蓝色长裙,又看了看艾克斯那张故作无所谓的脸。
“……谢谢。”
“不用谢。”艾克斯别过头去,“走吧,下一家。”
四个人从服装店出来,又逛了饰品店、武器店、甜品店。凯伦买了一个新的发夹,冰原鹿买了一把备用的冰晶短剑,艾克斯买了一大包糖——贝阿朵莉丝注意到,他买的糖和第一天那个老伯送他的糖是同一家店的。
“你真的很爱吃糖。”贝阿朵莉丝说。
“废话。”艾克斯剥了一颗糖塞进嘴里,“人总要有点爱好。”
他们走上一座石桥,桥下是一条穿城而过的河流。河面上倒映着两岸的灯光,波光粼粼,像是一条流动的银河。
艾克斯趴在桥栏杆上,看着河面上的倒影。
“贝阿朵莉丝。”
“嗯?”
“你真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强?”
贝阿朵莉丝沉默了一下。
“不知道。”她说,“我从小就比别人力气大,跑得快,学东西也快。但我不知道为什么。”
“你父母呢?他们也很强吗?”
“我父亲是做生意的,母亲是家庭主妇。”贝阿朵莉丝摇头,“他们都很普通。”
“那你——”
“我可能是个例外。”贝阿朵莉丝打断他,“有些人生来就与众不同,不需要理由。”
艾克斯看着她的侧脸。灯光映在水蓝色的眼睛里,像是两颗发光的宝石。
“你很想他们吧?”艾克斯突然问。
“谁?”
“你的朋友们。尼克他们。”
贝阿朵莉丝的手指微微收紧。
“……想。”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艾克斯问,“尼克。”
贝阿朵莉丝沉默了很久。
桥下的河水静静地流着,倒映着天上的星星和两岸的灯光。
“他是个白痴。”贝阿朵莉丝说。
艾克斯愣了一下。
“但他是个很好的白痴。”贝阿朵莉丝的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忍着眼眶里的泪,“他从小就不爱干活,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他说话没正经,整天嘻嘻哈哈的,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
“那你为什么想他?”
“因为他什么都放在心上。”贝阿朵莉丝的声音很轻,“他爸妈去世的时候,他跪在灵堂前两天两夜,不吃不喝,谁拉都不起来。我跪在他旁边,他第三天终于哭了,抱着我哭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擦干眼泪,开始种地。”
“种地?”
“他爸妈留下了一块地。他不会种,但他学了。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来,晚上天黑了才回来。累得走路都打晃,但从来没说过放弃。”贝阿朵莉丝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他就是这样的人。看起来懒散,但该他扛的事,他一件都不会放下。”
艾克斯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凯伦和冰原鹿站在桥的另一头,没有打扰他们。凯伦在水晶板上记录着什么,冰原鹿靠在桥栏杆上,看着远处的山影。
“走吧。”贝阿朵莉丝直起身,“下一家店。”
“好。”艾克斯从栏杆上爬起来,“前面有家书店,你要不要去看看?”
“书店?”
“你不是想学魔界的文字吗?凯伦说你的魔界语已经能日常交流了,但文字还不太行。”
贝阿朵莉丝看了凯伦一眼。凯伦推了推眼镜:“我说的是事实。”
“……走吧。”
四个人走向书店,影子在石板路上拖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又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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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实验室房间。
贝阿朵莉丝坐在床边,手里拿着艾克斯送的那件浅蓝色长裙。裙子的面料很柔软,摸起来像丝绸,颜色像夏天的天空。
她站起来,走到镜子前,把裙子举在身上比了一下。
浅蓝色。
不是她喜欢的颜色。
但也不讨厌。
她把裙子放在椅子上,坐到床边,目光落在衣柜上。衣柜里挂着五件一模一样的红色连衣长裙,每件都叠得整整齐齐,蝴蝶结的位置分毫不差。
“我为什么总是穿同一件衣服?”她喃喃自语。
她想起了青穗村。想起了自己房间里的衣柜——打开衣柜,里面也挂着好几件一模一样的红色连衣长裙,和这里的款式略有不同,但颜色、蝴蝶结、裙摆的长度都差不多。
“妈妈说我从小就喜欢红色。”贝阿朵莉丝回忆着,“三岁的时候,亲戚送了一件红色的小裙子,我穿上了就不肯脱。从那以后,妈妈每次给我买衣服都买红色的。”
可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她那么执着于红色?
她不知道。
就像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比普通人强那么多,为什么学东西那么快,为什么战斗直觉那么敏锐。
那些“为什么”,她一个都答不上来。
“算了。”贝阿朵莉丝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想不通就不想了。”
项圈的符文在黑暗中闪烁着紫色的光芒,稳定而规律,像一颗无声跳动的心脏。
她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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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魔国首都,上空三千米。
一个身影悬浮在云层之上,俯视着下方灯火通明的城市。
那身影长着蝙蝠般的黑色翅膀,头上有一对弯曲的角,身上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黑色大衣。他的脸被一副金色的面具遮住,只露出一双暗红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正盯着魔王城的方向。
不是在看魔王城本身,而是在看魔王城周围流动的能量——肉眼看不见的、只有他能感知到的能量。
“找到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那颗星……在这里。”
他收起翅膀,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空中。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连空气都没有产生一丝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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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冰霜堡。
尼克站在一片冰封的战场上,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凝成白雾。他的面前是冰将军——银蓝色的短发在寒风中飘动,冰晶短剑上不断飘落细碎的冰晶。
“你们能走到这里,说明土灵熊和巨木怪已经被你们打败了。”冰将军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冷,“但打败副手和打败将军是两回事。”
“我们知道。”鲁伊斯站在尼克身边,大剑扛在肩上,古铜色的皮肤在冰雪的映衬下格外醒目,“所以呢?你要一个人打我们五个?”
冰将军的目光扫过五人——尼克、鲁伊斯、该隐、达芙妮、艾雪拉。
“我不是来找你们打架的。”冰将军说,“我是来守人的。”
“守人?”尼克皱眉。
冰将军侧身,露出身后一座冰封的小屋。小屋的墙壁上结着厚厚的冰层,只有一个巴掌大的窗户没有被冰封住,透过窗户能看到屋里有一个被冰链锁住的女人。
银白色的长发,白色的牧师袍——和达芙妮有些相似,但气质更加清冷。
“缪斯。”达芙妮认出了她,“原勇者小队的魔法师。”
“她在你们到达之前就在冰霜堡隐居了。”冰将军说,“我没有伤害她,只是把她关在这里,防止她去找你们。现在你们来了,我的任务就完成了。”
“完成?”尼克愣住了,“你不跟我们打?”
冰将军看了他一眼。
“我的职责是阻止你们和缪斯会合,不是杀死你们。”冰将军收起冰晶短剑,“你们已经到这里了,阻止不了了。我再跟你们打也没有意义。”
“等等——”尼克觉得哪里不对,“你是五行大将,你的职责不是应该——”
“杀死你们?”冰将军打断他,“火将军想杀你们,他死了。树将军和土将军想抓你们,他们失败了。我不打算重蹈覆辙。”
她走到小屋前,抬手一挥,冰封的门上的冰块碎裂,露出了木质的门板。
“缪斯在里面。”冰将军推开门,“你们带她走。”
尼克和鲁伊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困惑和警惕。
“你不怕魔王怪罪?”该隐问。
“魔王给我的命令是‘守住缪斯,阻止圣晶石持有者与她会合’。”冰将军的语气依然平静,“命令是死的,人是活的。我‘守’了,没‘守住’。这是能力问题,不是态度问题。”
“……你在钻命令的空子。”该隐说。
“我在做我认为对的事。”冰将军转身看着五人,银蓝色的眼睛中没有敌意,只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火将军死了,五行大将少了一个。魔王需要的是能打仗的人,不是去送死的人。”
她顿了顿。
“你们走吧。趁我还没改变主意。”
尼克看向鲁伊斯。鲁伊斯点了点头。
尼克走进小屋,看到被冰链锁住的缪斯。
她比达芙妮年长几岁,银白色的长发有些凌乱,脸色苍白,但眼神很清醒。她的脖子上也戴着圣晶石挂坠,散发着微弱的白色光芒。
“你是尼克?”缪斯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稳。
“你认识我?”
“圣晶石在共鸣。”缪斯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挂坠,“而且艾雪拉女神在那里。”
艾雪拉从尼克身后探出头来,朝缪斯挥了挥手:“好久不见。”
缪斯的嘴角微微上扬:“好久不见。”
尼克用圣晶石的力量融化了缪斯身上的冰链,冰链碎裂的声音清脆而短暂。缪斯活动了一下被冻僵的手腕,从床上站起来,走到门口。
冰将军还站在门外,背对着他们。
“冰将军。”缪斯叫了她一声。
冰将军没有回头。
“谢谢。”缪斯说。
冰将军的背影微微一动。
“……不用谢。”她说完,化作一道冰蓝色的光芒,消失在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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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霜堡外,五人带着缪斯在雪地中行走。
“她就这样放我们走了?”尼克回头看了一眼冰封的小屋,总觉得不真实。
“冰将军和火将军不一样。”缪斯裹着达芙妮递给她的斗篷,声音还有些虚弱,“她的性格本来就比较……淡漠。她不会为了一个命令去拼命。”
“但她还是忠诚于魔王的。”该隐说,“她钻命令的空子,说明她不想违抗魔王,但也不想做无谓的牺牲。”
“这样的将军,比火将军更难对付。”鲁伊斯说,“火将军虽然强,但他的战斗风格是莽撞的。只要找到破绽,就有机会。冰将军这种冷静型的,你很难找到她的破绽。”
“所以我们这次是运气好?”尼克问。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鲁伊斯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缪斯需要休息,我们也需要找个地方落脚。”
五人在冰霜堡附近的一个小村子里找到了一家旅店。旅店不大,只有三间客房,但足够他们住下了。
安顿好缪斯后,尼克和鲁伊斯坐在旅店门口,看着远处的雪山。
“鲁伊斯。”尼克开口。
“嗯?”
“你和达芙妮……是不是有什么?”
鲁伊斯的手僵了一下。
“……什么意思?”
“我看你们俩的互动不太对劲。”尼克侧头看着他,“战斗中你一直护着她,她受伤了你第一个冲过去。她看你的眼神也不一样。”
鲁伊斯沉默了。
“关你什么事。”他说。
“好奇而已。”尼克笑了,“原来你这种人也会害羞。”
“我什么时候害羞了?”鲁伊斯的古铜色皮肤泛起一层不易察觉的红。
“现在。”
鲁伊斯一拳砸在尼克肩膀上。尼克“嗷”了一声,笑着躲开了。
旅店二楼的窗户边,达芙妮站在窗前,看着楼下打闹的两个人。她的嘴角带着一丝微笑,银白色的眼眸中映着雪山的轮廓。
“达芙妮。”缪斯躺在床上,声音虚弱但带着一丝调侃,“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偷偷看他。”
达芙妮的脸微微泛红。
“我没有偷偷看。”
“你从翡翠谷到现在,一直在偷偷看。”缪斯笑了,“你以为没人注意到,但我注意到了。该隐也注意到了。连尼克都注意到了。”
达芙妮没有说话。
“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缪斯问。
“告诉他什么?”
“你从五年前就喜欢他了。”
达芙妮的脸更红了。
“……等他主动说。”
“他要是永远不说呢?”
“那就不说。”达芙妮转过身,靠在窗框上,看着楼下那个高大的身影,“他在我身边就够了。说不说,不重要。”
缪斯看着她,轻轻地叹了口气。
“你们这些人啊,一个比一个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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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
尼克一行人在冰霜堡休整了两天,等缪斯的身体恢复了大半,便继续出发。下一个目标——弓箭手戈麦斯。
“戈麦斯最后一次出现是在东南沿海的一个渔村。”缪斯骑在一匹租来的马上,手里拿着地图,“离这里大概半个月的路程。”
“半个月。”尼克算了算时间,“贝蒂被抓走已经快二十天了。”
“她会没事的。”艾雪拉飘在他身边,“钢将军要开发她的潜力,不会伤害她。”
“我知道。”尼克的声音有些闷,“但我还是想快点。”
“那就快点。”鲁伊斯策马走到最前面,“别废话了,赶路。”
六个人的队伍沿着山路向东南方向行进。缪斯的加入让队伍的整体实力提升了不少——她的冰系魔法和火系魔法都非常出色,和艾雪拉的水系魔法配合起来,能够形成多种元素组合攻击。
但他们的对手也在变强。
“尼克。”该隐从树冠上跳下来,落在尼克身边,“前面有魔物。”
“多少?”
“不多。三五只。”该隐顿了顿,“但它们的行动轨迹很奇怪,像是在绕着什么走。”
“绕着什么?”
“不知道。不像是陷阱,更像是……”该隐皱眉,“在避开什么。”
尼克心中一凛。
“绕路。别追。”
“不追?”鲁伊斯有些意外,“以前你都是说‘打’的。”
“以前是我们找魔物练级。现在是魔物在躲着什么。”尼克握紧剑柄,“能让魔物害怕的东西,不是我们能随便招惹的。”
六人选择了绕路,多走了半天的路程,避开了那片被魔物绕行的区域。
没有人知道那片区域里有什么。
但尼克知道,有些东西,不是现在的他们能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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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霜堡。
冰将军站在小屋前,看着五人离去的方向,站了很久。
“将军。”冰原鹿从雪地中走出来,单膝跪地,“魔王大人传讯,问您为什么放走了圣晶石持有者。”
“你怎么回答的?”冰将军没有回头。
“我说——‘没打过’。”
冰将军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走吧。回魔临城。”
“是。”
冰将军最后看了一眼雪山的方向。银蓝色的眼眸中映着夕阳的余晖,像是冰面上燃烧的火焰。
“下次见面,我不会再放你们走了。”她低声说,“保重。”
转身,消失在风雪中。
(第十四话 完)